“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我希望……”
步一乔收回视线,垂下眸子。
“我希望一切都是他的无奈之举。孙权说过,他此生有两件事不会说谎,其中之一,便是对伯符的忠诚。”
她忽地轻笑一声。
“我好像突然明白他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不止对伯符,还有江东。难道……他阻止我,是为了拯救江东?”
“继续。”男人示意。
“如果我改写了历史的‘因’,拯救伯符,会影响后面的‘果’?所以孙权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这么做?可这个假设的提前是,孙权已经将整段历史了解透彻啊……说不通啊!”
他的记忆,应该和自己一样才对。
男人开口:“他此生有两件事不会说谎,还有一件是什么?”
“是对我的感情。”
“只是感情。”
“什么意思?”步一乔恍然大悟,“他骗了我?他知晓的远比我想的还要多?!”
“我也不是仲谋,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这个假设成立。不过你的假设,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假设。”
男人看着步一乔
“失望了?”
“啊?”步一乔沉浸在思考中,没注意听。
“他为了达成目的,欺骗了你。甚至编了新的名字,在你不认识的时候就和你相遇……对他失望了?”
“为什么?”步一乔纯然反问,“如果假设成立,他当真是为了江东的未来,为何怪他?不该写首诗称赞一下吗?”
“……你为什么总不按常理出牌?”
“我?有吗?”
“去看点言情小说或者狗血电视剧吧,看看别人被骗后,是如何反击的。”
“怎么反击?我只看文献和历史书,不看小说电视剧。”
“虐男主啊,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噗嗤——”步一乔直接笑喷出来,“你倒是少看点吧,相亲相爱不好吗?”
熟悉的对话氛围,让步一乔莫名心头一暖,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欣慰一笑。
“知道你不是坏人,要交个朋友吗?”
男人似乎瞥了她一眼,“不想。”
“切,我也不想!再见!”
“步一乔。”他叫住她。
“啊?”
“天命不可逆,历史不可转。不是改写一个人的生死,就能完全扭转结局。”
步一乔沉眸,“我知道。反正已经体验过临死是种什么感觉,既然无法改写,修正我酿下的错误,还是绰绰有余。”
*
“教授?”
步一乔返回时,家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轻手轻脚地拧开书房的门把,吴朔还没回来,这是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找到证据,证明他是孙权的有力证据。
目光掠过一排排厚重的史籍,最终落在书桌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上。
“唯一上锁的抽屉,绝对有问题!”
凭着自己记对孙权习惯的了解,步一乔竟真在墨梅台灯的底座下找到了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么轻易就被找到?不是引我上钩的陷阱吧?”
抽屉里,安静地躺着一本线装的、封面已泛黄磨损的笔记本。
步一乔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它。越往下读,眼睛瞪得越大。
“这……这……”
这写的什么东西?全是小篆,一个字也不认识!
就在这时,一股不容忽视的热度陡然从身后贴近。
步一乔甚至来不及惊呼,手中的笔记本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抽走。另一只手臂则越过她的肩头,“砰”地一声撑在她面前的书架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禁锢在了高大的书架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
熟悉的、带着一丝凛冽寒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在找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日更加厚重。
“没、看书呢,勤奋学习中!”
“是吗?上面的字,认得?”
步一乔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却不敢回头。
“不、不认得……我找错书了,正打算换一本……”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胸膛贴上步一乔的后背,让她整个身前贴在书架上。
“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不、不用了吧……”
步一乔感觉全身燥热得难受,扭动身子想将他拱开,奈何撼动不了分毫。
“你——你压着我了!”
“嗯。”
沙哑的应答里,藏匿的情绪昭然若揭。
“步一乔……一乔……”
“你——你没喝酒啊?怎么突然……”
步一乔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鼻尖蹭到了她的颈侧,温热的唇瓣正在她最敏感的肌肤,激起层层细小的疙瘩。
不行!他们现在是师生,她是来寻找证据的,不是来……不是来沉溺于这种危险的暧昧!
“仲——教授,不可以啊……”
这层身份,比讳莫如深的“叔嫂”名分更甚,是无论哪个时代,伦理绝不容的背德。她是他的学生,他是她的教授。
可身体……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步一乔四肢发软,心跳失序,脖颈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无声示意他再吻吻别的地方。背部线条紧绷,却又柔顺地贴合着他
“怎么?需要喝了酒……才能这样吗?”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让那层道德的薄冰在逐渐升腾的体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是……”
步一乔闭上了眼,最后的抵抗在身体诚实的渴望面前瓦解。
他的唇压了下来。步一乔把头转向一侧,他也偏头追上去,吻落在了她的嘴角。他没有继续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摩擦她的唇缘。
“转过来,面向我。”
“不要……”
“一乔。”
又叫名字……信不信我也叫你的名字!
步一乔绷紧的身体得不到一刻放松,刚转过身,就被他揽上腰贴近,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抓着他衣角的手指逐渐加重力道,薄汗轻覆。
察觉到她的变化,他立刻加重了这个吻,舌头探入她齿间。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手抵住他胸口想要推开。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前。她推拒的力气变小了,手指蜷缩起来,攥住了他的衣料。
“不……不可以……”换气的间隙,步一乔喘息着埋下头告诫,“教授……教授,你是——不可以……”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庞,沙哑着询问:“真的吗?说好记下的,你忘了?”
步一乔恨铁不成钢地皱紧眉头。心想,此人真是的……到底是要把自己的身份藏起来,还是直接坦白他就是孙仲谋啊!
就在她心神微弛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骤然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巧妙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唔——”她发出短促的呜咽,继而慢慢享受起来,手臂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步一乔几乎要沉沦在他编织的情网中时,他却毫无预兆地稍稍退开,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留下一个呼吸可闻的、致命吸引的缝隙。
步一乔不满地轻哼,遵循着本能仰头追寻而去。这一次,他低笑一声,顺从地迎上,重新攫取了她的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都要炽烈。
一退一进,一推一拉,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理智早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她全身酥软地依附在他怀中,仅凭着本能仰首回应。在唇舌交缠的间隙,她意乱情迷地发出破碎的呓语:
“我想……叫你的名字……”
这句低喃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咒,让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猛地从她唇上撤离,尽管身体依然紧密|相贴。他不清楚步一乔会叫出哪个名字,是他编造的假名?还是那个惯常呼唤的名字。
他滚烫的掌心捧住她绯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不可以。”
步一乔从情欲的漩涡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她怔怔地望着他,有些许委屈,连呼唤名字都成了一种禁忌。
但她可是步一乔啊。执拗的性子,仅次于某位占有欲极强的吴国君主。
她非但不退,反而抬起腰,攀附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直直撞入他耳廓。
“仲谋……仲谋……”
他滚烫的手忽地收紧,步一乔清晰地听见他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这却让她更加得寸进尺,故意又唤了声,带着蛊惑人心的绵软:
“仲谋……”
“你真是……一点不听话。”
孙权突然松开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将尚未结束的吻再度加深。
步一乔在他这矛盾的反应里尝到了转机。在他稍稍退开的间隙,她趁机贴近,用气音轻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