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不再勉强,她点点头,乖巧地跟着苏流风坐马车回公主府。
如今入了秋,姜萝秉承“秋收冬藏”的特性,她要多吃荤菜,好储藏一点丰腴的肉。
虽然,在苏流风眼里,这不过是姜萝借口不吃菜的理由。
不过秋冬时期,除了窖藏的大白菜,确实没有什么新鲜的果蔬。
他只能给姜萝削水润多汁的鸭梨吃。
郎君虎口卡着凌冽的刀片,小心削下一块梨子。
苏流风放下刀具,把梨块递到姜萝唇边。
女孩张口咬住鸭梨,汁水丰沛。
她故意不咀嚼而是凑到苏流风唇边,引。诱他也吃一口。
姜萝故意勾他,郎君只得宠溺地接过,和她以唇齿分食。
原本只是吃一口鸭梨,后来竟渐渐乱了套。
小姑娘柔若无骨的手轻搭在郎君的肩臂。
苏流风气息渐重,垂眉敛目,低下头。
接近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今日姜萝穿的是葡萄藤满绣小衣。
苏流风许是爱极了繁复精致的绣面,竟被小妻子蛊惑着,一点点顺藤摸瓜,摘到葡萄。
就是技法不对,以唇舌勾惹。
也是这时,屋外忽然响起姜善小短腿跑来的脚步声,她敲敲父母亲紧闭的房门,疑惑问:“爹爹?阿娘?”
苏流风的邪心险些被孩子发现,他耳廓一热,极正人君子地帮姜萝整理衣着,仿佛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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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朝花夕拾(十五)◎
番外朝花夕拾(十五)
房门打开时,姜善小姑娘见到的便是一对“道貌岸然”的父母。
母亲依旧会坏心眼地掐掐她圆鼓鼓的肉脸,而父亲只能无奈地小声制止。
姜善扑到姜萝怀里,埋在她香喷喷的衣裙里蹭了又蹭:“阿娘、阿娘!”
姜萝眨眨眼,笑话小女儿:“小夕好粘人呀!怎么忽然这么想阿娘,是在玄明神宫受欺负了?”
姜善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欺负!糕糕好吃,还有糖葫芦……”
小孩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好半天,姜萝才听懂了她的话:“小夕吃了糕糕?”
姜善点头,乖巧地靠着母亲。
姜萝转而挑眉,望向苏流风:“原来先生宠孩子的法子就是溺爱呀!万一吃多了甜食长龋齿,小孩牙疼,你又得操心。”
这样一想,姜萝说得倒很有道理。
苏流风顺从地颔首:“是,下次我定会留心,不给小夕吃太多甜食。”
“这还差不多。”
被剥夺了人生乐趣的姜善闻言,瘪了瘪嘴,泛起小泪花。
最终,被府上更心软的赵嬷嬷用一碟绿豆糕给劝住了哭。
姜善也是个有趣的孩子,自小独立,不大爱粘着父母亲,可能是陪她玩的人太多了,小孩雨露均沾都顾不过来。
夜里,陆观潮登门公主府,说是府上新请了拉皮影的班子,姜善一直想看,他来接孩子串门看皮影戏。
姜善一直喊陆观潮为“陆叔”,只因这位叔叔待她一直很体贴,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紧着她一份。不过小姑娘心里还是门儿清,叔叔再好,也及不上自家温柔的父母亲。
姜善执意要去玩,姜萝和苏流风都无异议,只派了赵嬷嬷跟着过府,也好随时看顾小主子,天黑前带孩子归府。
府上清静,就只留下苏流风和姜萝。
今日两人都没什么事要做,总算能闲下来好好休息一场。
姜萝提议出门逛逛,她知道夜里外城有灯会,自从他们回了宫里,似乎许久都没机会,如同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在街巷里牵手漫步。
苏流风自是欣然应允。
夜里风大,临出门的时候,苏流风还为姜萝拿了一件日照雪峰纹兜帽斗篷。狐毛出锋拢着姜萝养得圆润的下颌,娇艳的小姑娘朝夫婿灿然一笑:“先生,牵紧我。”
“好。”苏流风从善如流紧扣住妻子的纤细五指,似乎又想到她刚才的话,抓得更紧了一些。
不能弄丢阿萝。
姜萝带着苏流风一道儿上了马车,驶至外城后,她让车夫在巷子里等他们。
姜萝许久没有出门,街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
两侧货郎拉车叫卖,木板车上支起许多竹竿,挂着一只只匠人扎的花灯,琳琅满目。
姜萝指着一只小兔灯,“先生,我要那只。”
苏流风像是想起从前的事,他曾给姜萝送过一只小兔灯,唇角忍不住上翘。
他付钱,取了灯,递给姜萝。
黄澄澄的烛光一下子照亮小姑娘的脸,颊上绒毛被漏出的暖光照亮,莹润一片。
不知为何,见姜萝欢喜,苏流风的笑意更深。
姜萝一抬眼就和偷笑的夫婿撞了个正着,她鼓了鼓腮帮子:“先生又在取笑我什么?是嫌我孩子气吗?”
苏流风含笑:“没有,阿萝很讨人喜欢。”
姜萝才不是羞赧的性子,闻言,她哼哼两声:“那是,我这样的姑娘自然人见人爱。”
她不假思索地自夸,更逗笑了苏流风。
而夫君的笑,挫伤了姜萝的自尊心。
姜萝咬牙切齿,要批判苏流风无礼的行为。
哪知郎君很吸取教训,收敛了面上表情。
然而他审时度势很快忍笑的动作,还是让小姑娘不爽了。
还不如放声笑呢!
姜萝心如死灰:“算了,反正先生就是这种城府深沉的男人,就当我斗不过你吧!”
她无奈地耸耸肩,苏流风见好就收,给她又买了一盏鲤鱼花灯,当作赔礼道歉的礼物。
姜萝接下夫君递来的善意,勉勉强强原谅了他。
苏流风一只手被灯挂满了,幸好还有另一只手是空的,可以护住姜萝。
街上人潮汹涌,他们挤在人流之中,再无身份尊卑的差异,也无人会给他们让路、开路。
苏流风只能竭尽所能守着小妻子,他怕自己弄丢了她。
“阿萝慢点走。”苏流风担忧地劝。
姜萝笑话他太过紧张,却在下一刻,足尖踩空,一声惊呼,险些跌下河去。
还是苏流风眼疾手快丢了两盏灯,一下伸手勾人,把姜萝搂到怀里,紧紧圈住。
好险。
姜萝靠上苏流风温热胸膛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动若擂鼓的急促心跳,原来夫君也会害怕。
两盏花灯落入黑峻峻的河水里,立马“哧溜”一声熄了灯火。
姜萝回头,着急:“我的灯!”
苏流风道:“灯可以再买,殿下走路更是小心一些。”
他难得肃穆,嗓音抑制不住得颤抖。
姜萝刚想打趣苏流风几句,却见他双手紧搂住小妻子,将她的腰一寸寸收紧。
男人坚实的臂骨仿佛有青筋迸起,骨骼感极强,缄默不语,拥住了她。
姜萝察觉到苏流风的不对劲,她不由也抱住了夫君,笑问:“先生怎么了?我从前怎么不知道您这么爱撒娇呀?”
苏流风哑然失笑。
他低沉沙哑的笑声自她发顶荡漾开,如同星火,一下燎到了姜萝的耳朵尖,灼灼的,烫烫的,莫名让她心生涟漪。
苏流风蹭了蹭她的乌发:“是我太紧张你了。”
其实苏流风不说,姜萝也知道。
他胆小,害怕她遭遇不测。
苏流风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
姜萝忽然开始心疼他,她不由地抚了抚苏流风的后腰。
随即手指不老实。
沿着男人的劲瘦腰线开始,往肌理健硕的腹腔。
直下,流连不去。
姜萝挑眉,戏谑:“呀!先生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苏流风如鲠在喉,忧伤的心绪被姜萝这句话噎住了,他不自禁地缩了缩身,以宽大的袍衫做掩饰,避开姜萝肆无忌惮的触犯。
郎君声音里糅合着隐忍,低声告诫:“阿萝不要闹……”
姜萝见好就收,笑眯眯收回了手。
苏流风也自此松开了她,只是这一次,他紧扣住姜萝的手腕,丝毫不肯放。
姜萝瞥见灯火下,苏流风红透了的耳廓,目光又落在他紧握不放的手掌上,玩味地弯唇:嗯?先生对于护妻一事,还是很有自己的坚持嘛。
姜萝任由他牵着,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对于眼眸里蕴含的爱意心照不宣。
这一刻,岁月仿佛不再对他们无情。
无论姜萝和苏流风是已经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是十几年前玉华镇小院里兄友妹恭的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