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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蜜_草灯大人【完结+番外】(94)

  如下不来台的姜敏一样。

  姜萝发怔,想到清风朗月的苏流风。他自是风流蕴藉的美好郎君,可她和他做惯了兄妹、师生,至于做夫妻么……她没试过。

  夜里,苏流风递帖来府上负荆请罪。

  他向帝王求亲,存的是解救姜萝的好心,最后却弄巧成拙,逼她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他心里有愧。

  姜萝诧异苏流风的客气,请他入内。还没来得及露出笑颜招待先生,苏流风先一步躬身行礼,愧怍道:“尚公主一事,全是臣自作主张。和亲一事本该有回旋的余地,却因臣的冒进,连累了殿下的姻缘。”

  他故意用敬语,提醒姜萝,她是君,他是臣。有火可以冲他发,不必顾虑师生的情谊。

  苏流风处事周到,倒把姜萝搞得哭笑不得。

  她放下手里尚温的茶碗,撩起裙摆,走向苏流风:“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即便天家的皇女晚嫁,也不会拖到二十多岁。比起盲婚哑嫁,我倒觉得先生能成我身边人也不错。”

  姜萝没有成婚的心思,一想到身旁有人要和她朝夕相处,她便觉得畏惧。如果那个人是苏流风,姜萝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流风是她唯一好亲近的郎君。

  苏流风闻言,良久不语。

  姜萝又道:“倒耽误了先生的姻缘。天家婚旨违抗不得,往后您要是遇见心上人,被我棒打了鸳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眼下的局面,对于姜萝来说是处处得利,但对于苏流风而言,却是作茧自缚。

  也是这时,姜萝才想到苏流风的秉性——他的纵容没有底线,任姜萝折腾,情随事迁。

  于她而言,苏流风就是一块永远不会腐烂的糖饴,随时能止她的渴,润她的喉。

  姜萝倒了一碗茶,端放苏流风的掌心。她纳闷地问:“先生,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嗯?”苏流风没明白她的话。

  “您不该向我道歉,您该想想,和我成婚的坏处。”

  “坏处么?”苏流风一愣,随即他挟笑,摇摇头,“我想不到。”

  竟然没有半点坏处?姜萝瞠目结舌。

  她为难地说:“那我给您掰扯掰扯?”

  “愿闻其详。”

  “我晚上爱踢被子,赵嬷嬷常常会来帮我盖被褥。还有我挑食,不爱吃的果蔬很多,府上厨子的手艺都是迁就我口味养成的,先生定有许多吃不惯之处。嗯,然后我要是被人惊扰了睡眠,会有起床的火气,蓉儿jsg晨时拉帘子漏光进来,都能惹我生气。一想到先生日后卯时就要赴早朝,我就头疼……”

  苏流风唇角微扬,笑意不由变深:“殿下……”

  “嗯?”

  “我并不想唐突你。”

  “什么意思?”

  “所以,即便是婚后,我也会和殿下分房而眠。”

  “啊?”姜萝呆若木鸡。她设想了那么多同居一府的事,最后竟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吗?

  姜萝脸上轰然滚烫,这下轮到她难为情了。她支支吾吾半天,好半晌,干瘪瘪憋出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因她满是少女春情的一句吃瘪话,苏流风轻笑一声。

  “您在取笑我?”

  “没有。”苏流风避开了姜萝探究的眉眼,不愿让她窥见他眼底那若有似无的些微愉悦。

  姜萝叹气:“罢了。反正这次赐婚,是我占尽先生大便宜啦!”

  苏流风笑,不置可否。郎君心知肚明——得利的人,明明是他。

  -

  夜里又落了雪,一蓬蓬的雪花攒在枝头,也有一种枝叶茂盛的生机。

  苏流风没有多留公主府,他和姜萝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正是年节后的春日,代表新生。有了赐婚的旨意,他倒不好过多唐突姜萝了,私底下也得避嫌,他想维护小妹的好名声。

  他和她真要成了夫妻,不是梦境。他再喊她“小妹”不合适,即便这是一场假婚姻,他也要尽到夫君的职责,护她、爱她、关照她。如此,苏流风才有资格陪伴姜萝左右。

  他其实是很欢喜的,唇角的笑也比往日柔和。

  他只是不好说,也不敢说。

  虽然天家会为苏流风撑场子,准备聘礼,但他也要拿出所有积蓄为姜萝置办点什么。只可惜月俸太低,手头还是很紧,教阿萝受了委屈……

  苏流风想了一路心事,临到家府门口,新穿的棉靴沾了一圈冰凉的雪絮。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敲门,偶然瞧见,门没上闩,漏了一道缝。砚台知道家中无客拜访,除了他以外,不会贸然开门。

  有些不对劲。

  苏流风警惕地眯了下凤眸,小心推门入内。

  也是这时,一柄长刃映雪生辉,朝他袭来。苏流风并非柔心弱骨的文臣,他指尖勾得莲花冠上的长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攻来的方向刺出。“噌”的一声,锋锐簪头钻入持刀者的腕骨,一轮血珠飞溅,刺客伏跪在地,惨叫连连。

  他叹了一口气:“上苍有好生之德。”

  随之,苏流风捡起了那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刀。

  凶刃在手,而苏流风竟武艺高强,一时间,场面静下来,在场诸位都不敢轻举妄动。

  “大、大人!”很快,带有哭腔的熟悉声音响起,是砚台被持刀的陆观潮挟持了。

  陆观潮冷笑:“好久不见,苏大人。”

  苏流风噙笑:“朝会上日日得见,陆大人又怎有如此感慨?”

  “别卖关子,你知道我为何而来。想要救你家小奴的命,你就老实按照我说的做。”他对砚台毫不怜惜,刀刃一用力,血珠子便渗出皮肉。砚台咬牙,一句话不敢喊,身子发抖,一泡尿险些淋漓,湿了裤子,“苏大人,救、救救小的,小的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苏流风慢条斯理地道:“陆大人是为下官与三殿下的婚事来吗?”

  他仿佛天生就是个慢性子,无论遇到谁,他都是这一副不紧不慢的温吞模样。

  陆观潮:“你明知故问!”

  “嗯?我为何非得知道呢?”苏流风的口吻不咸不淡,“下官以为,这是我与三殿下的私事,没必要事无巨细同上峰您汇报?”

  陆观潮已经妒火攻心,他被苏流风几句话激得没了神智,目眦欲裂:“你是她的老师,你怎敢这样欺辱她……”

  “陆大人似乎搞错了。”苏流风淡然踱来,“前世今生,欺辱阿萝的人,只有你。”

  话音刚落,陆观潮一把松开了负伤的砚台。他步履如风,极快地冲杀至苏流风面前。风雪渐大,濡了鸦色眉眼。陆观潮舍了掌心紧握的刀刃,死死揪住苏流风的衣襟,切齿:“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是阿萝告诉你的?”

  “我是阿萝的师长,又是她的哥哥,她怎会不和我推心置腹?”苏流风反握住陆观潮的手,一点一点攥开他的指节,淡淡地道:“陆大人,松手。这一身衣,是阿萝为我挑的,莫要弄脏了它。”

  怎会有说话这般刁钻的男人,陆观潮恨不得杀了他。

  “她竟和你无话不说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偏偏是你……我要杀了你!”

  “呵,这就是陆大人所谓的对阿萝好吗?若我死了,陛下会如何想三殿下?身为天家皇女,不敢抗旨不遵,便要谋杀驸马都尉,何其狠心与歹毒?陛下会不会疑她,会不会冷待她,会不会伤她?”

  “那你主动去和皇帝提退婚,你不能娶阿萝。”

  “哦?如果陛下知道,我与阿萝成婚,不过是搪塞和亲的权宜之策,你以为阿萝就不会被陛下另配他人吗?皇帝从来不仁慈,这一点,陆大人比我明白。你口口声声要保护阿萝,你真的做到了吗?殊不知,将她一次次抛进险情里的人,都是你,陆观潮。”

  陆观潮被苏流风那游刃有余的闲适口吻刺激了,一时哑口无言。他颓唐,质问:“你懂什么?!苏流风,你究竟懂什么?!”

  他明明是不得已,他有太多负累,哪里像苏流风两袖清风,敢爱敢恨……

  “我只知道,前世,是你亲手杀了她。你所谓的爱,永远敌不过家仇,你不配接近阿萝。”苏流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翘,“若你那日,敢求皇帝赐婚,与我争一争。陆观潮,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至少你今生为了阿萝,敢舍弃一切。但你没有,你知道天家有意把阿萝许配给忽烈,你犹豫了。你怕祸及家族,你怕忤逆皇帝,你什么都怕,唯独不怕阿萝遇难、受委屈……陆观潮,你也配说爱吗?”

  苏流风不是不懂。

  他通透、聪慧、敏锐,他什么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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