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太确定地问了一遍。
段念不明所以,点头:“嗯,蜂蜜蛋糕。”
于是他彻底迷茫了。
星际时代的物资自然是不匮乏的。但是随着科技社会的不断发展,物价自然也会蹭蹭蹭地上涨。
由于商品大都是化学加工产品,而且是千篇一律的机器流水线生产,久了以后,星际就有人提出对这种毫无灵魂的加工化学物感到厌烦,开始对古老的天然无加工食品怀念和渴望。
于是天然的食材,又或者是由人手加工天然食材而成的美食,价格更是变得非常的昂贵,普通人家根本消费不起。
而像野生蜂蜜这种这种纯天然的食材,价格更是死贵死贵的,更别说用野生蜂蜜做的蛋糕了。
如今……看着这些与外界隔绝的岛上居民对‘蛋糕’二字见怪不怪的样子,翟宁神情有点古怪。
这么价格昂贵又难求的人间美味,这里的人竟然就能轻轻松松地吃上?而且看起来如此见怪不怪?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有些不平衡,这么好的地方和这么好的段念,他们以前怎么没能早点发现呢?
……
无从得知他人的想法,段念把话说完后就进厨房开始忙活了。
蜂蜜蛋糕也称作老蛋糕,做法简易。她先把所要用到的食材和模具都找出来,认真地洗了一遍工具,准备好一切。
但是鸡蛋必须得是常温的,这样子才容易打发。所以她从x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放在常温室内调温,随后就进行了过筛低筋面粉的环节。
低粉也是需要提前筛滤好的,半个小时后,段念把已经变成常温的鸡蛋打碎放进料理盆里,加入细砂糖和蜂蜜,又挤上几滴柠檬汁,开启打蛋器全程高速打发。
“嘟嘟嘟——”
打蛋器非常给力地动起来,然而没多久,突然停止了运转。
“?”
段念怔了一下,不解地拿起这个打蛋器看了一眼,出去外面找江惟和他说这件事情。
江惟此刻正站在院子里,闻言和她一起走进厨房。过了几秒,他站在灶台前打量着这个打蛋器,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这个打蛋器外表很崭新,不像是坏了的样子。江惟开口道,“应该是没电了。”
段念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噢。”
打蛋器充电还需要等几个小时,她想了想,只好认命地找出了手动打蛋器,开始费力地搅拌起来。
江惟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倏地眉头细微一皱,“让我来。”
段念见状,连忙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江惟伸手过去接。突然间,她目光扫及灶台,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只小甲虫。
那只小虫子拍舞着自己光滑的小翅膀,却没有移动位置,看起来蛰伏已久。
段念不自觉地分神了几秒,没留意到江惟递过来的手,一瞬间,大小不一的两只手交叠在了一起。
顷刻,两人都同时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
这个手的姿势是亲昵且暧昧的,江惟表情空白了一瞬,甚至感受到了在自己手掌下的细腻触感。
他十分厌恶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此刻竟然完全没有想甩开的冲动。
……因为那是段念的手。
段念的。
鬼使神差的,他不仅没有甩开,还遵照本能,把手完全覆盖上去,并且轻轻、似有似无地捏了捏对方的拇指指尖。
手上的触感袭来,段念微微一怔,还等反应过来,江惟就已经把手迅速抽了回去。
段念:“……”
江惟冷着个脸,耳尖却微微泛红,“……你放着,我自己来拿。”
段念诡异地顿了几秒:“……好。”
她觉得江惟最近挺奇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他哪里奇怪。
男人的心思,真的好难猜。
而这一头的院子里,两个星盗坐在某个小木棚的凳子上,视线刚好可以看见厨房里面的两个人。
翟艾微微挑眉,“他们真的是一对吗?”
这么纯情的模样,倒不太像啊。
翟伍也微微皱起眉头,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我也不确定。”
……
江惟的手堪比电动打蛋器,时不时加入筛好的低粉搅拌均匀,不一会儿就搅拌好了。
段念原本想说点什么,然而看着对方已经快步离开了厨房的背影,不可抑制地怔了怔,半响,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烤箱要提前预热,现在厨房只剩下段念一个人,她把打发好的鸡蛋液倒入模具里,先消了消泡,等时间一到就放进烤箱。
大约十五分钟后。
“叮——”
新鲜的蜜蜂蛋糕出炉了。
段念把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霎时间,独属于蛋糕的甜香气息弥漫了整个厨房,已经飘到外头去了。
其他人已经顺着气味自己走过来了,翟宁看着那盘蛋糕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明明都还没吃到,他看着那蛋糕的模样,已经想象出那股无法形容的绝美味道了。
光看外表,这蛋糕的表面是金灿灿的,看起来像是耀眼无比的橘橙色,莫名让人联想到美好的夕阳。翟宁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汹涌澎湃的香气席卷包裹,几乎沉溺其中。
永永和久久也惊呆了,“好香啊……”
翟宁已经回过神来了,顾不得烫了,他有点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伸手就是一个!
他先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接着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仿佛踩在云端上。
唔,好好吃啊!
这个蛋糕的口感蓬松又Q弹,翟宁感觉自己满嘴的甜蜜都要溢出来,再一次感受到来自美食的巨大力量。
他又一次感叹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段念!不是他们的!
翟宁试图撬墙角:“段念,要不跟我们走吧,让我们来养你!”
他闭着眼承诺,“我保证让你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段念神情一怔,然而还没说点什么,身旁的几个原住民就已经爬到了翟宁身上。
翟宁身上一重,吃痛道:“诶,你们干什么?”
永永听了他的话先是愣了愣,接着被满腔愤怒替代:这个土包子,竟然想挖我们墙角?
永永:“久久,给我打他!”
“遵、遵命!”
一个少年身上挂着两只毛茸茸的异兽,段念看着这个略带滑稽的场面,突然有点失笑。
翟宁话喊的特别大声,翟伍远远地看着自家弟弟的作死行为,已经不想说话了。
随后,他目光望向一旁冷着脸、抿紧嘴唇的江惟,显然也把话听了进去。
翟伍思考几秒,想证实自己的判断,声音稳重:“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这个她不言而喻。
闻言,江惟倏地转过头去盯着他,漆黑的眸子投下一片阴影,唇角绷直,没有说话。
翟伍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窒,又巧妙地转变了一个问法,“你喜欢她?”
不料江惟听了这话以后表情更冷了,怪异地皱着眉头,“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翟伍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所以这是没在一起?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错了,但是看江惟对段念的态度,并不像是无意的样子。
翟大哥育弟多年,思考良久,终于思考出了一个可以解释的结论。
叛逆期。
绝对是到了爱口是心非的叛逆期阶段。
他坐得端正,开始慢慢引导他:“你不觉得,自己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
江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抿着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翟伍第一次感觉有人比他弟弟还难搞,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试图不伤害江惟敏感的自尊心,“你不觉得自己……喜欢段念?”
闻言江惟表情忽地一僵。
几秒过后,他回过神来,冷着脸,“不觉得。”
“算了,和你商量件事情。”翟伍突地站起身来,表情未变,“今晚去翟壹号上找我,我送你一份礼物。”
翟伍想了想:“权当是和那几株树苗一起,当做交易的筹码了。”
江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联想到刚刚翟老三试图撬墙角的话,自动把他的话归结为挑衅,眸色一冷,“你觉得她会和你们走?”
以他对段念的了解,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胜的博弈。
她怎么可能会跟星盗走?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就连向来沉稳的翟伍都有点头疼了,“反正你记得来。”
“要自己一个人来。”他补充道。
江惟:“……”
**
凌晨一刻。
周围已经陷入了沉睡,江惟缓步走出院子,然而还没走几步,一只微小的黑色甲虫飞到他的手腕上。
他神情一顿,冷冷地瞥着那只不自量力的虫子,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其它什么别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