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望着宋白渝的眼睛:“听哥哥的话,额外赠送的学习大礼包。”
眼尾上扬,勾起一抹笑,这笑容里带着痞气,也带着温柔。
像某个生物探出触角,挠着宋白渝的心,让她的脸泛起红晕。
她嘴上却说着:“谁要你送的学习大礼包,你爱送你哪个妹妹就送哪个妹妹。”
一直观望此处的陶辛走过来,双手撑到桌面上,看着顾启,眼中摇曳着迷人的笑:“哥哥,送我吧!”
“……”刚刚冒出头的那点愉悦,像腾起的小火星,尽数灭了。
近在咫尺的想念,被人要霸占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站起来,拉开椅子,气鼓鼓地走了。
小孩子心性,喜怒全在脸上。
*
到了教室,宋白渝才发现手机丢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应该是落在奶茶店了,想折回去找,刚站起来要走,却被人挡住了。
这人穿着很潮的蓝白色篮球鞋,宽松的校服裤,再往上看,是校服衬衫,还有凸出的性感喉结,喉结上挂着汗水,充满少年的荷尔蒙气息。
视线移向这人的脸,很酷,又很帅,脸上也有汗水,腋下夹着滑板。
宋白渝见他站着不动,只得开口说:“让一让。”
“叫哥哥。”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着。
对于顾启这莫名其妙又无理的要求,她才不想成全他,偏要喊他全名:“顾启,让开。”
顾启没让,从校服兜里拿出一部手机,在宋白渝面前晃了晃,见她伸手要拿走,又立马缩回手,勾唇笑:“想要的话,总要付点代价。”
不就是叫哥哥吗,总比她跑一趟奶茶店,发现手机没有了强太多,她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哥哥”,声音也低。
“哥哥没听清,再叫一遍。”顾启比她高太多,弯下腰,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浑蛋!存心的吧!
宋白渝气得连叫三声:“哥哥,哥哥,哥哥!”
顾启这才交出手机,递给她的时候说:“你这老落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都怪你!”是她想落东西吗?这次落东西,还不是被他气的!
“怎么怪哥哥了?”顾启坐到座位上,把滑板靠墙放好,随意地从桌上拿了个本子煽风。
宋白渝看出来了,他拿的本子是她的,从他手里抢过来:“要拿拿你的,别拿我的。”
“小气鬼!”顾启说,“要不,你帮哥哥煽风,哥哥告诉你一件事。”
“你先说。”
“你先煽!”
顾启一副大爷样,靠墙,撑着下巴,等待同桌送冷风。
宋白渝见顾启“你不煽老子就不说”的样子,也只好妥协,拿起刚才的本子帮他煽风。
这才换来这位爷开了金口:“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宋白渝翻开手机看通话记录,还真是,她家胡女士主动打来电话了。
但很不巧,她没接到,她没接到就算了,自己这位同桌倒好,擅自主张接了电话,本来胡女士就因为她转学的事很生气,知道手机还在男生手里,她会怎么想。
宋白渝气得停止给顾启煽风:“顾启,谁让你接电话了?”
顾启仍是大爷样,不慌不忙道:“还要不要听?”
算了,先不跟他一般见识,等听完再说,宋白渝继续伺候这位爷,给他煽风:“继续!”
“她让我转告你,她打你不对。”
“真的?”胡女士有这样的觉悟,能主动跟她说是她不对,这太阳打西边出了?
“嗯。”顾启点了点头。
宋白渝思来想去不对劲,但看顾启的表情也不像撒谎,也就信以为真,没再追问。
跟胡女士结下的恩怨,像雾般,渐渐散去。
但她不知道顾启并未对她坦诚相待,所谓的“她让我转告你,她打你不对。”,不过是他胡诌的。
胡女士原话是这样的:“你是谁?手机怎么在你那儿?是她同桌啊,那你帮我转告她,头发要染回去,还有,让她收拾收拾行李,周六我接她回去。”
顾启知道,胡女士这是想让宋白渝转学。
他也知道,这事不是什么秘密,藏不了多久,但也不知怎么了,他就是不想说。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第20章 来解围
为了周五的周考,宋白渝还是让顾启当起了她的辅导老师,与其让他去辅导陶辛、李辛之类的,为何自己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但他这位辅导老师给她讲数学题时,常常走神,她试探性地问他缘由,他却守口如瓶。
他嫌弃她的课堂笔记,哪里像是小姑娘家记的,平日里汤圆般的字体连在一起,鬼画符似的,他想在上面标记重点都成问题。
小姑娘问他记笔记的秘诀,这位学神说了句让她需要领悟很久的一句话:“记重点。”
说了等于没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能抓住重点,还记得那么清晰。
也许是发现了小姑娘的迷惑,顾启才展开提点了句:“记不完的话,课后再花点时间记。”
“我没发现你课后还在写啊。”
“课上能做的事,没必要课后还做,小傻子才那样。”
“……”你什么意思啊,明着说你同桌是小傻子?
在这样简单粗暴的辅导下,她的智商只能一次次地遭受他的毒打。
许易也过来凑热闹,探身到两人的中间地带:“启哥,带我一个。”
顾启拿出自己的笔记丢给他:“照着先写一遍。”
许易直呼:“启哥,你不公平!给同桌讲,却给我一个没有温度的本子,敷衍!”
顾启还是挺顾及哥们情谊:“明天的体育课,启哥跟你组队打篮球。”
这才抚平了许易愤愤不平的内心,他重新坐回座位,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个女孩。
身材高挑,挑染着亮粉色头发,身边有几个女生,几人谈笑风生,在一群人里,她看上去很耀眼,笑得灿烂,也很放肆。
她一甩头发,透过窗户,看过来,很精准地落到顾启的方位。
她的喜欢明目张胆,人人皆知,像极夏日午后此起彼伏的蝉鸣。
*
这一晚,宋白渝成了宿舍里被谈论的焦点,其他三人都识趣地没有提及她被自家老母亲打脸一事,而是围绕顾启竟然给她辅导数学展开。
梁萧:“小鱼儿,你是给顾启下了什么迷魂汤吗?他竟然那么有耐心地教你数学?”
吴敏学:“奇怪,顾启心气儿很高,给他的那群小跟班抄作业是很常见,但从来不教人。”
盛男语出惊人:“喜欢小鱼儿。”
这话着实把宋白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也可能呢。”梁萧开始分析,“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在你上午出事后,第一个冲上去去追你,为什么要带你去染头发,还教你数学,这些怎么解释?”
“可能就是纯粹的同桌情吧。”宋白渝并不觉得顾启的这些行为就是喜欢她的证明,但怎样才算喜欢呢,她也说不清。
她只当这些,是他们早就相识,早就结下情谊的连锁反应。
“也可能。”梁萧继续推测,“按照顾启的性格,他要是喜欢谁,还不得快速出击、占为己有。”
吴敏学问:“你们觉得顾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盛男说:“这谁知道,要去问他了。”
“陶辛那样的?”梁萧脑海里浮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俩走一起很般配。”
宋白渝立刻反驳:“有什么般配的,陶辛成绩那么差。”
梁萧说:“又没有谁规定成绩好的就不能找成绩差的,喜欢这种事,怎么能挡得住。”
“说得你好像喜欢过谁一样。”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梁萧从床上探出脑袋,扫视了下三人,第一次有些害羞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我同桌。”
*
傍晚时分,路灯亮了,旋转木马前,小姑娘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顾启,我喜欢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少年,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眼睛很好看,染着路灯的昏黄,有光,也有她。
小小的人儿,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不喜欢你!”
这世界人声鼎沸,她只能听到心碎,像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被成全,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还没见过雪落,就要回到原点,她成x了披着寒霜的狼狈旅人。
直到感到脸颊上的冰凉才被惊醒,宋白渝抬手一抹,是泪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青。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的,那么真切地闯进来,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很疼,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生生地憋着,沉入海底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