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吴敏学进了卫生间，宋白渝听到里面传来了水声，她才压低了声音跟梁萧说了顾启来找自己的事。
讲到一半，梁萧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然后呢？启哥同意做你的同桌吗？”
“声音小点。”宋白渝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示意她声音小点的动作。
“为什么要小点？”梁萧感觉她在防着谁。
宋白渝不知道吴敏学还会做什么，但她跟顾启的事能让吴敏学少知道一些总没错。
于是，附在梁萧耳边轻声说：“吴敏学也喜欢启哥，我情敌，出阴招的那种，比陶辛狠，所以，你懂吧。”
“不是吧！”梁萧惊得捂住了嘴，像听到了某条惊天秘闻。在她看来，吴敏学是老师口中一致夸赞的好学生，是同学们口中的模范生，怎么会是那种出阴招的人？她，喜欢顾启？她怎么没看出来。
“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吧。”宋白渝言归正传，“启哥，现在还不同意做我的同桌。”
“为什么？”梁萧想不明白，想不想做她的同桌，顾启跟养身杨说声，软磨硬泡总有办法。
当时，顾启是这么说的：“小奶包，启哥还想做你的同桌，但不是现在。”
她问：“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顾启说：“我们现在都还没有跟养身杨谈判的条件。”
“怎样才具备？”
“你能不能追上我？”
“什么？”
“你不是跟养身杨说，你要冲刺班前三，甚至年前三，”顾启说，“你知道的，养身杨很在乎学生的成绩有没有提升，很在乎自己带的班名次有没有提升，这是他第三年带垫底的班了，他很想做出点成绩。”
“班前三？”宋白渝当时就说说而已，要冲刺班前三哪那么容易。
“就这次期中考，你考班前三。”
“就算考班前三也没用。”宋白渝叹了口气，“启哥，你忘了，养身杨贯彻的是帮扶政策，我都班前三了，还需要什么帮扶。”
“逆向思维考虑下。”
“如何考虑？”
“不只是差生需要帮扶，好学生也需要帮扶，需要成绩**。”
一语点醒了宋白渝，这样理解也有些道理。
“也就是说，期中考后，要是你考了班前三，就有希望还做启哥的同桌？”梁萧问。
“嗯。”宋白渝点点了头。
“考班前三？”梁萧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宋白渝，不到两周时间就要期中考了，别说提升十几名，就是提升几名都难。
“争取！”
哪里是争取，而是计划中一定要完成的事，就像当初她花了半年时间学了初二下半学期、初三所有的课程一样，不到两周的时间，她拼一拼，是不是也有可能？
这晚，宋白渝比平时多花了一个小时刷了数学、物理的难题，困到实在睁不开眼时，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两点，她这才放下练习册，去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准确地说，是看有没有顾启发来的新消息。
点开手机，宋白渝发现顾启还真给自己发了信息，困意几乎在瞬间消散，点开一看，有十几张图片，是他做的数学、物理练习册上的大题，不同于答案只有解题公式，他上面还有解题思路，写得很清晰，一目了然。
发送时间是一点五十五分，最后还有一行字：【小奶包，晚安！】
原来，他也还没睡，他也跟自己一样，奋战到两点，而他的奋战，好像是因为她。
宋白渝打出一行字发送出去，然后关了台灯，将小一抱在怀里，被悲伤浸泡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像是被关在玻璃罩里的植物种子，倏然间，终见天日，冲破了悲伤的防线，内心的嫩苗钻出了土壤，生出了嫩绿。
*
春晖巷12号，有一间卧室开着台灯，从窗户上能看到透出来的光，也能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床上。
顾启不知是做题做上瘾了，还是跟宋白渝和好了，总之心情大好，精力也好，睡意全无，捧着手机看科技资讯，也去看微信里有没有新消息。
直到两点零五分，他等到了宋白渝的消息：【启哥，晚安！等我！】
看到这条信息，顾启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抹笑意。
他知道，她说的等是什么意思，等她有一天，再次成为他的同桌。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我等你。】
这晚，破碎的梦藏匿于意识深处，落脚的是，晴朗春日。
还有流淌x在血液里的小姑娘，沿着他的每根血管，绵延万里，永驻心间。
第64章 哥把关
接下来近两周，宋白渝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用在看书、刷题上，对于她擅长的语文、英语等文科科目，她应对自如。通过记忆宫殿法，能很快地记住知识要点。
但对于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理科科目，公式她能记住，但真正做到大题时，又会陷入“怎么做，不会做”的困惑中。
每每如此，她都会抬头看向顾启的位置，每次课间，要么他不在座位上，要么就被他同桌抓着教题，他还真是遇到了好学好问的同桌。
王真真请教顾启时，通常离他很近，视线偶尔落在课本或考卷上，更多时候，落在顾启脸上，眼神里透着痴迷，那不仅仅是看同桌的眼神。
起初，宋白渝以为这只是外向活泼女生的标配眼神，但观察久了发现并非如此。
王真真从痴迷眼神过渡到手肘过线，碰到顾启的胳膊，再到帮他去理反过来的卫衣帽子……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透露出“我喜欢我同桌”的讯息。
旁人也许不在意，也不会去在意，但宋白渝每看一次，都觉得不是滋味，像咬了一口青涩的苹果。
她积攒好想去问顾启的难题，也都没了要去问的兴致，只得一下课就跑去教室办公室，请教相关科目的老师。
课上没听懂的难题及时问，得到老师的及时解答后，通过这样的方法，后面的课也就越听越顺，测试卷上的题目也越做越顺。
题目是做顺了，但人又回归到最初顾启要跟自己换同桌的状态，不会主动理他，但他还会每天早上给自己准备一袋小笼包和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有次，顾启问她：“小奶包，你怎么不主动找我？”
“你有王真真了，还需要我吗？”
“向宋白渝同学声明下，王真真不是我的。”顾启笑着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但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是我朋友，”顾启说，“永远不会变的那种。”
“这世上哪有永远不会变。”
“如果我们想永远不变的话，就不会变！”顾启说这话时，眼睛里透出坚毅，还闪着光。
永远是够不到的银河，是出走的荒原，是一想到心中就翻涌起的悲欢。
虽然宋白渝知道永远很远，但她愿意去相信，相信顾启说的永远。
哪怕只相信一点，她心间的青苹果都化成了甜蜜的浆果。
*
期中考安排在十一月中旬，那周的周二早晨，宋白渝又早早来到了教室早读，刚想从抽屉里拿出英语课本，却发现英语课本上放了一封信，字迹是陌生的，上面写着TO：宋白渝。
难道是情书？
自从在校园贴吧被人实锤她跟顾启是“预期”CP（渝启）后，宋白渝身边的桃花就断了，之前有男生主动问她要过联系方式，但都被她直接拒了。
这次是哪位勇士，敢来抢野路子霸王的人？
宋白渝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荷绿的信纸，很清新，折了一道，她打开，字迹秀气，倒有些像女生写的。
信上内容是这样的：与你初遇，我的心就告诉我，你是我的归途。你一笑，我的心就狂跳；你一画画，我就被你的画征服。我一点都不浪漫，但想跟你浪漫到老。【注】
宋白渝不知道这位同学是怎么写出这样的情书的，但一看就像从网上抄下来的，没啥诚意，用力过猛。
什么“你是我的归途”“被你的画征服”“想跟你浪漫到老”，这样的话，听着就好假，她都没见过这人，就对她写出如此不切实际的话。
但如果这信是顾启写的呢？如果是他写的，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话不再是没诚意，不再是用力过猛，也不再是不切实际，而是她的得偿所愿。
正想着，被人拍了下肩膀，才回神，手中的信却被人夺了去，还读了起来：“与你初遇……”
“别念！”宋白渝连忙捂住梁萧的嘴，她可不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
宋白渝从梁萧手里又拿过了情书：“别跟个强盗似的。”
梁萧笑着说：“小鱼儿，不简单啊，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能不能别说了！”宋白渝看到顾启、许易走了过来。
“谁给你写的？”顾启走到她座位旁，显然，他听到了。
“我哪知道，又没有写。”宋白渝连忙将情书又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