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其他人也纷纷说,“我也挨打了,还没叫你们赔呢。”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赵柏摸了摸干瘪唱曲儿的肚子,没好气地说道:“都静一静,十日咋样?你们兄弟五个一人两日,替大刚家里浇地,十日不多也不少。都快些定,我没力气替你们张罗了。”拢共喝了一碗粥,本来就不饱,给他们主持公道又废了力气,更饿了。
马家人只能捏着鼻子应了,何金花活像打了胜仗,昂首挺胸,呸了马老大,“把儿子看住了,才多大就偷偷摸摸,大了说不定杀人都敢。”
“臭娘们。”马老大骂她。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开,好些时候没有热闹过了,这一场好戏足够他们翻来覆去讲个十天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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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头结束了,那厢,赵富银家里却刚刚起了事,赵老头板着脸,对赵二刚和赵三刚不悦地说道:“你们两个咋回事,没看人家五兄弟多齐心,你们就不肯帮一把大刚,瞧大刚给打的,能见人么?”
“不能见就不见呗,这不是有十日不用干活嘛?”赵三刚羡慕地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流里流气地说道:“我还想这好事在我身上呢,可惜没人瞧我擦洗,不然我也能发作。”十日不用干活,那还是值得。
赵富银差点被他气个倒昂,“你说什么混话,哪有你这样想的?”他怎么生了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刘桂香帮着赵三刚,“当家的你也别说三刚,他不是还没娶婆娘,这要是给那家子打坏了可怎么整?”说着,眼刀子扫向赵二刚不满地说道:“二刚也是的,就干看。”
赵二刚当个锯嘴葫芦,他们说就说,他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着。
刘桂香也跟着气了,这一天天,没一个省心的。
“好了,把你们叫来不是说这事的,毕竟都说好了,现在说还有什么意思?”赵富银拔高声音,“大刚家里还没修好,按照进度,最快也要二十来天。他家人多,光是女人女娃娃就三个了,住在马老大隔壁的确不大好。”
如今好些人家里修缮好了就不肯出力了,上午就磨洋工,下午给自家田浇水就干的飞快。偏偏老大一家倒霉,住村尾最后一家。
赵夏至眉心一跳,几乎已经预料到她爷爷要提及她家了,毕竟就她家最宽敞,而且家里有她娘,不会惹人闲话。
“我想着让她们娘三暂时去二刚家里住着,三刚那儿不方便,他一个大老爷们单着住,嫂子去他家教人说嘴。”赵富银自觉自己很有道理,“二刚子,你大嫂还有侄女她们也住不了多久,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赵二刚撇嘴,那可不成,先不说何金花性子如何,他们家还有鸡蛋呢,这仨来了之后瞧见了,必定又要生事。他闺女吃个鸡蛋补身体容易么,可不能让她们坏了事。
“爹,我不同意,家里可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别说什么挪挪腾腾住得下,我住的舒坦为何要住得挤?也别说我没良心不顾着侄女们,这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么,她们擦洗的时候让大哥还有耀祖在外头守着不就行了,这要是没看住,那不也是爷们不行?真要为了她们好,不如让三刚过去跟大哥住,让她们仨住三刚那里,三刚那里刚刚修好,住得舒服。”赵二刚惯来是这个脾气,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不得看重,打小就得为自个争取,反正让他吃亏,没门!
“我觉得二刚说的在理,这住我们家虽然不耗什么粮食,可浪费地方啊,那都是要囤柴火的。爹说的二十多天还是快的,慢一些一个月都完不成,这一个月多不方便。”李柳叶出声,她预备上山打猎物的,要是打回来了,何金花眼馋怎么办?
哪怕不给她,大丫和三春还能不给?退一步讲,何金花肯定会给她嚷嚷出去,到时候全村都知道了她打到野物,多少眼睛盯着,凭空多了不少麻烦。
夫妻俩一致对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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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吵闹
赵夏至想要鼓掌,还好她爹娘不是那等耳根子软的人,不然能被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赵三刚不乐意了,这咋还扯到他?他闹,“我不愿意,我刚分到的房屋就给大嫂住?哪门子的道理,住着住着还是我的么?”赵三刚看向何金花,撅嘴,“大嫂的为人谁都清楚,挑粪的路过还要吸两口,不然就是亏了,让她到我那儿,指不定得少些什么。”
何金花忍不住,叫道:“赵三刚你什么意思?你家里什么都没有,我能拿你什么?”
“我那房子不是?我现在是还没有成亲没有儿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谋上了。”赵三刚哼了一声,他与两个哥哥年岁差得大,也就比耀祖大四五岁,所以被宠得跟个二愣子一样,向来有话直说,谁也不惯着。
何金花有一瞬间的心虚,瞥了眼旁边的赵二刚,又恼怒赵三刚讥讽他,一时间脸憋得像只紫茄子,许久才梗着脖子说一句,“我才不会,谁家没有房子?你那破房屋当我稀罕?”
“房子跟房子差别也大着呢,谁会嫌房少?”赵三刚冷笑,不爽何金花贬低她的房子,气冲冲地说道:“爹娘这户房,二哥那户,你敢说你没有惦记着?”
嗞,赵三刚这是把事儿扯开了遮羞布来讲!
“我那日躲阴偷听见了,你跟大哥提起二哥的瓦房,哼,二哥是没有儿子,这不是还有夏至吗?轮不到你!”赵三刚傲然抬头,虽然他浇地偷懒,但能偷听到话,那就是本事。
何金花双手搅紧,脸色青青白白,住一起那么多年,谁都清楚她那是被说中了心思才有的表情。
这青砖大屋到手还不到一个月,何金花这就惦记上了?赵夏至委委屈屈,“大伯母,你咋一直盯着我们家?这回头睡觉我们都不安稳了。”
赵二刚皱眉,“大嫂,我虽然这辈子只会有夏至一个,但是我和叶子的一切都是留给她的,往后她招婿,孩子也是跟着姓赵,也是住咱们的屋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不单独骂何金花,还骂赵大刚,“你甭躲在大嫂后面,我知道你肯定也有想法,我告诉你们,我,赵二刚,挣的攒的那都是给我女儿留的,那是我给她的底气,不是给你们大房的。”
“何金花,平常那些小打小闹我不跟你计较,你要是敢记着我女儿的东西,看我不给你皮扒了!”李柳叶恨恨地说道,从前她打了猎物,赵大刚和何金花没少吃,转头就翻脸?
忒不是人了!
“二刚子,咋说你哥的,他们讲的也是实话,夏至一个女娃,你又不能生了,往后不得过继一个男娃?”赵富银拉着脸,“没个男娃哪里成?那不是绝后了?”
刘桂香也跟着说,“可不是,夏至一个女娃,招婿生的也是别人家的种,你把东西给她那不是吃了大亏,还不如念着你的侄子们,你对他们好,将来他们能给夏至撑腰。”
“娘,这话我就不认同了。”赵三刚一张嘴,骂上x了两个侄子,“他们两个都是让大丫三春照顾着,能有什么出息,连自己亲姐姐妹妹都沾不到他们的好,夏至隔了一房,更指望不上了。”
赵三刚扫了耀祖和传宗一眼,没眼看!
明明是三兄弟,可相互之间并不愿意搭把手,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中你。
“好了,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很好看?”赵富银生气,“马家怎么就拧成一股绳?你们就不行。”
赵三刚嘀咕:他们还扒墙根偷看呢。
“起码人家东西都是五份。”赵二刚回怼,赵大刚成亲时家里砸锅卖铁,终于让他娶了何金花,到了他这里只能自个想办法,亏得岳父岳母不介意。
这些年区别对待,他一直记着,时不时给些不值钱的东西给爹娘可以,要他掏心掏肺对大房三房,甭可能!
赵夏至拉了拉她娘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李柳叶便点了点头,“爹娘,不若这样,既然三刚不愿意,爹去大刚那里住,何金花跟她们两个来和娘住,等房子修好了再回去。”还是她女儿聪明,折腾他们不如折腾老两口。
“这个法子好,爹娘不是心疼大哥一家,住一起还能心贴心地心疼,挺好。”赵二刚支持。
赵三刚点头,这样最好了。
“当家的。”刘桂香扶着晕眩的赵富银,“当家的你没事吧?”
赵富银好不容易缓过神,“都走,都走,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养的儿子都这样不孝顺。”
赵二刚率先拉着妻女走了,“爹娘早点睡。”孝顺?让大刚三刚做吧。
把那些事丢在身后,赵二刚对赵夏至说道:“别怕,爹不会让你的东西给别人夺去了。”
赵夏至笑道:“爹最好啦。”
李柳叶故意问,“娘不好?”
“都好。”赵夏至一手拉一个,哼着不着调的歌,她爷奶大伯大伯母三叔可真是极品,还好她爹娘不是啥任人宰割的傻子。
她对爷奶没什么感情,两个老人更喜欢大房的孙子,对她瞧不上,嫌她是个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