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红着眼睛:“不就是想合并下修界吗!直接去杀啊!你们想做长生引x,就去杀人啊,抓下修,抓修士,甚至是一剑天的长老,我都能给你带来,你们杀我师父做什么?”
宋槐序拦在鹿云和无相之间,这是,一双手扶住了鹿云的肩膀,“师兄,我们不这样做,你能当上掌门吗?”
谢宁循着声音望去,是明月君。
明月君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样:“师父已经起疑,此次前往下修便是查我们做的那些事,你想让他查到了,然后杀了你我吗?她这样的人,你以为杀个下修就能不引起她怀疑吗?”
鹿云被明月君这几个问题砸的晕头转向,但长久的沉默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无相长叹一声:“她虽被我们推入魔渊,按理来说九死一生,一定要找到她的尸骨,镇住她的魂魄,不然,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醒来,我们都会死。”
鹿云这句话问得他有些失声:“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明月君悠悠开口:“你那个徒弟,宋逢安没见过吗?”
“我不知道。”鹿云瞪着眼睛摇摇头,像是喃喃自语般:“我不知道,宋逢安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应该没见过,今天他还问了我,天玄君长什么样子......”
“他一定见过,但他不知道。”
明月君笃定。
鹿云有些着急:“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傻等着吗?”
无相想了一下:“槐序这模样长得和宋逢安一样,这些年槐序也没见过什么人,不妨让他用这与宋逢安一般无二的模样,嫁祸给他?”
宋槐序面上虽有不满,但没有出声。
明月君沉吟片刻:“不妥,宋逢安没有理由对师父下手。”
无相道:“还是要从宋逢安下手。”
宋槐序每每到宋逢安这个话题总是异常沉默,但此刻,他语气阴毒:“催眠他,深挖出他的意识。”
“若想催眠他,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甚至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变成傻子又如何?”
他这话一出来,自己都愣了。
谢宁捏紧拳头,想起少年宋逢安曾对她说过“我是兄长,理应保护他们。”这句话,现在看来,实在是不值得。
无相哈哈笑着:“不愧是我的徒弟,就是果决。”
宋槐序抿着唇,沉默了。
明月君道:“这样吧,无相你带着你徒弟去魔域一趟,问问六欲魔王,我和鹿云负责催眠宋逢安。”
几人才要答应,鹿云看着宋槐序的脸,突然说道:“你这张脸和我的爱徒实在好像,以后或许会有大用途,不若你改头换面,换个身份?”
“我为什么要换身份?”
无相也不禁点点头:“槐序如果能换个身份与宋逢安接触,没准比我们套出来的东西更多。”
诚然,催眠之法中,被施法者若与施法者关系亲密,心无芥蒂,会更有效一些。
他们作为修真大能,和宋逢安这个小辈有一个天然屏障,宋逢安对他们从来都是礼遇有加,恭敬疏远。
若是同辈人,会更方便些。
这么多年宋逢安一直享受着天之骄子的名号,甚至被人称赞修真界旷古第一人,宋槐序本就心有不满,如今若是能害死宋逢安让他变成傻子,牺牲样貌又如何?
思及此,宋槐序冷笑一声,容貌慢慢变化。
“这样可以了吧?”
谢宁闻声望去,呼吸一滞。
那张熟悉的脸,她这辈子也忘不了,但抱着侥幸心理,看着这张脸温柔一笑,对无相道:“过去的宋槐序就在这里死了。”
无相拍着他的肩膀,痛快地笑着:“好徒儿,不劳我这样培养你,过几日我和鹿云找个由头将你送入一剑天,你一定要催眠宋逢安,还原出天玄君的容貌,这样我们才能安心种下长生引,完成大业。”
鹿云对宋槐序这副样貌也满意得不行,问道:“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温柔似水的双目下是难以掩饰的阴鸷,他温声开口:“就叫云锦吧。”
谢宁跌坐在地上,心底最后的那点祈盼瞬间灰飞烟灭。
他就是云锦。
此时,天边开始一点点出现破碎,这是幻境消失的前兆,谢宁沉着眸子,现在必然是没法召唤出天玄君的魂魄了,天玄君若真去了魔域,在修真界是找不到她的。
想到这,谢宁深吸一口气,轻着身子飞速离开,往后山赶去。
宋逢安在后山,她一定要见到宋逢安,不要接受鹿云和明月的催眠。
他们很危险!
谢宁动作飞快,但这次明显时间更短,天边隐隐有坍塌之象,谢宁一咬牙,召唤出凤鸣,明目张胆地御剑在一剑天上空。
许多修士都听到了凤鸣剑响,纷纷抬头看向上空,谢宁遮着面,无人能看清,一时间,都以为天玄君回来了。
“天玄君!是天玄君啊——”
谢宁微微垂眸,看向下面的那群修士,其中不乏有眼熟地,曾经讨伐过她的长老掌门,但更多的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她仅一眼,便抬起头,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宋逢安和陈宛青也在后山听到了这声剑响,待谢宁抵达后,见到宋逢安只见点着点魂的法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跟在身边的陈宛青道:“谢宁姑娘,便来无恙。”
谢宁点点头,看着逐渐变淡的二人,自己的身体很快便湮没在了坍塌的幻境之中,她只能留下一句未尽之言。
“鹿云和明月联合无相师徒害死了天玄君,宋槐序就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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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了,墓魔创造的回忆篇终于写完了![墨镜]
第85章 画中人
谢宁再次缓过神,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黑暗的石洞中。
石洞漆黑不见五指,唯有面前这堵墙上方闪着盈盈灯火,谢宁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现实,她闭上眼,仔细感受擦过脸颊的微风,抿了抿唇。
出来了。
墓魔给她看了一场她根本没有印象的回忆,然后就让她毫发无伤的离开了。
谢宁有些疑惑,但能出来对她来说必然是好事。
想起幻境破碎的那一瞬间,她留给宋逢安和陈宛青的那句话,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希望他们能在幻境中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卸了力,抬起手,撑在石壁上微微喘息。
在接触到墙壁的一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触感,这墙壁凹凸不平,似乎是什么纹路,她正好摸到了凸起处,刺痛感令她下意识收回了手。
谢宁点起指尖灯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石洞。
她看着面前的石壁,向后退了一步。
石壁上刻画着栩栩如生的壁画,这不是普通的石洞,这是供奉什么人的地方。
谢宁顺着壁画看去,识文断字向来不是她的强项,更何况是读画,这画上有什么,要说什么,她根本就看不懂。
“这画怎么画得乱七八糟的?到底要说什么?”谢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靠在石壁上,缓缓滑下,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壁画。
突然,身侧穿来一阵强烈的血腥味,谢宁爬起身,抄起凤鸣剑,俯下身顺着血腥味缓缓挪步到血腥味的源头,她拐了个弯,见一团魔气死死包裹着一个人,
这是没有从墓魔幻境中走出来的修士,正在被墓魔吞噬。
谢宁眉头一紧,运气飞剑,硬生生将魔气打散。
墓魔尖叫着,汇聚在一起,转过头便见到谢宁仗剑,用挑衅的目光含笑望着它。
“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谢宁奇怪道:“我怎么不能出来?”
墓魔暴走般,将身上的魔气逸散,绕着谢宁走了好几圈,然后出其不意,向倒在地上的修士袭来,打算他彻底杀死。
谢宁岂能让它如意?
双指并拢,凌空画出一道咒,径直打向墓魔,墓魔的身子本就是魔气凝聚,现在被她的咒术打中,瞬间灰飞烟灭。
谢宁小声嘟囔着:“跑了?”
此时她这才收起剑,将目光落在墓魔袭击的那个人身上。
她匆匆赶过去,蹲下身,将那人翻了个身,但那人似乎还抱着什么,死死不撒手,大袖遮住了怀中物本来的模样,但谢宁不太在意,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但见到那张脸的那一瞬间,谢宁惊呼:“周鹤回!”
周鹤回面色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因为没有灵力支撑,魔气在他身上很重,谢宁被呛得直咳嗽。
谢宁想将他扶起来,但是他死死抱着怀中的“东西”不放手,她拨开周鹤回的大袖,想看看是什x么让他这么宝贝着不放手。
却不曾想,他怀中抱着的竟然是阴阳戏江小宣!
江小宣没有受那么重的伤,闭着的眼睫微微颤抖,感受到谢宁的接近,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