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点点头。
如果雨楼客的降临是既定的,那么即使将宋槐序带回去,也无法阻止更多的变数发生。
只是不知道,宋槐序后来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成为雨楼客。
谢宁就这样被宋逢安拉着手,慢慢走在月光映照的夜色中,她盯着宋逢安的后脑勺,突然道:“宋逢安,不去修真界好不好?”
宋逢安转过头,如水的双眸映着皎洁的月光,清澈见底。
“怎么?你后悔了?”
“我......我有什么后悔的x?”
宋逢安道:“你是不是怕你的那些话左右了我的选择,从而改变了我的命运?”
谢宁有点惊讶。
宋逢安太聪明了,以至于他很快便猜到了谢宁说这些话的原因。
他摇摇头:“与你无关,有些路我本就该走的,你的出现也是我选择的一部分。”
谢宁望了望天,这幻境好真实,真实到,谢宁以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宋逢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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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是过度,明天回忆篇结束收尾。[墨镜]
第84章 玉灵兰落
翌日,天玄君带着鹿云和一剑天位高权重的长老们一齐敲开了宋逢安府上的门。
天玄君来到正堂,左右看了看,问道:“谢宁呢?怎么不见她来?”
宋逢安对小门僮道:“去请谢宁仙君过来。”
小门僮匆匆出了门,不大一会儿又匆匆回来,手里扬着一封信,气喘吁吁道:“大少爷,仙君走了!”
宋逢安接过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字体又狂又潦草,只留下寥寥一句话:“拜师礼我不便出面,祝顺利!修真界见。”
这字写得匆忙,像是临时留下的。
而此时的谢宁,偷偷跟着无相和宋槐序,摸进了苍穹巅的山上。
苍穹巅的法场她太熟悉了,以至于她根本不费力气便避开了关键的阵眼,无相将宋槐序带到了谢宁常常修炼的那个法场,对他道:“这里便是你的修炼场,我会在这里传授你我毕生所学,过几日便是你我的师徒礼,我去看一下流程,你自便。”
宋槐序问道:“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你确定我要在这里修习吗?”
无相问道:“哪里奇怪了?”
宋槐序低着头挪着步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宁一眼便看出来,无相脚下正是长生引的核心,但是他有意将核心透露出来,就好像等着宋槐序发现似的,宋槐序很敏锐,不负无相的期望,看向无相脚下。
“您脚下,有一种奇怪的气。”
无相哈哈一笑:“好啊,好啊!果然没看错你!”
宋槐序有些摸不到头脑,谢宁却在此刻便明白了无相非要宋槐序为徒的原因。
他对魔气十分敏锐,怪不得谢宁总觉得宋槐序在灵气上总差了些什么,原来他更近乎于魔。
那么雨楼客横空出世,修炼出一身禁术便都说得通了。
谢宁想阻止无相对宋槐序的引导,但在苍穹巅之内,谢宁不能强硬地抢人,只能徐徐图之。
无相移开脚,从泥土中踢出一块令牌,谢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这块玉佩。
这是她在苍穹巅,温养灵力的那块令牌,本质是玉,但是这玉能打开苍穹巅的大门。
当年谢宁拜入苍穹巅,无相将这枚令牌作为她的拜师礼物。
谢宁一直将它带在身边,直到身殒,被关宋月带走,压在了追云阁为她立的墓碑下,没想到它竟然是......
长生引的引。
携带这枚令牌的人才是被布阵者要汲取的引子,谢宁这一佩,便是一生。
从一开始的拜师,无相便知道她能够成为灵力强大的修士,他计划好了让自己成为他长生引的一部分。
她安静地看着无相将那枚令牌放在宋槐序手中,对他道:“槐序,修士苦苦修炼,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为了飞升?”
宋槐序毫不犹豫地回答,无相沉沉的目光看了他好久,随后道:“是啊,但是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飞升呢?强大如天玄君,放弃飞升,时到今日容颜渐老,不似年少,更何况天玄君之下有数不清的修士,所有人都可以飞升,但最缺的是留给飞升的时间。”
无相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引得宋槐序蹙起了眉。
“你在想什么?”
宋槐序如实道:“我在想,为什么我记不清天玄君的容貌。”
“这是她的障眼法,没人能记得住她的脸,她已经近乎于仙,自然要与修士划清界限。”
无相看起来相当看不起天玄君,轻嗤一声:“所谓的天玄君也不过如此,手底下的徒弟一个比一个草包,待你出师,肯定比那鹿云明月之徒更出色。”
宋槐序道:“我只想超过宋逢安。”
“区区未入门的小修,也就那样,灵力高又如何?你是我无相的徒弟,还能比他差吗?”
谢宁蹲在角落呵呵一笑,眼中的不屑都溢了出来,她倒要看看无相还能吹什么牛。
但时空扭转,幻境渐渐破碎,面前的师徒淡出了谢宁的视线,谢宁仰着头,看着天空变幻,她站起身,凤鸣剑垂在身侧低低嗡鸣。
“这是怎么回事?”
谢宁皱着眉,难道是墓魔要现身了?
她甚少中过墓魔的幻境,更没遇到过幻境这样破碎,上一世即使在问天试遇到了墓魔,也是抢先与它缠斗在一起,而非进入墓魔的幻境。
一时间,天地颠倒,风云变幻,不远处的无相和宋槐序早已不见了身影。
再一睁眼,谢宁来到了一剑天的山脚下,自山下而上的人非常多,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一剑天的守护阵法此时也被撤出,谢宁搞不懂一剑天要做什么。
她看着一剑天上的漫天缟素,揉了揉脑袋,默默跟着上山的人群。
谢宁混迹在人群中,很快便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抽噎着:“我......我有些难受。”
另一道女声道:“别哭了,这里都是吊唁的人,你再哭惹得大家都难受。”
“天玄君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看不得她就这样没了,我还没修炼出内丹来一剑天报恩呢。”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被天玄君救过呢?”
那女修长叹一声,抚着抽噎女修的后背,低声安慰。
谢宁听完,如遭雷击,天玄君死了?
所以这里来的都是前来祭拜天玄君的修士?
她脑袋都点懵,但步子很快,不消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剑天正厅外。
正厅外挤满了人,前面有弟子维持秩序,谢宁在弟子中见到了陈宛青。
陈宛青神色如常,指挥着弟子将前来吊唁的修士分成两列,进入正厅的修士都会按例发一枝玉铃兰,不消一会儿,整个正厅的地上都洒满了玉铃兰的花瓣。
有修士窃窃私语,说这是天玄君生前最喜欢的花。
马上快到谢宁进正厅,此时她又离得近了些。
她看到厅内只有牌位,并不见天玄君的尸体,心下生疑,便默默退出人潮。
临走前,她见到宋逢安从正厅中走出来,抱着凤鸣剑,神色淡淡地,走近陈宛青,低声说着什么,说完,扭头离开了。
陈宛青嘱咐着身边人,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宋逢安走了出去。
谢宁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到无人之处,指尖燃起点魂术。
但点魂术迟迟不亮,谢宁凝眉:“天玄君若是真的死了,点魂不可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她没有死。
谢宁如是想着,天玄君没死,这么着急昭告天下做什么?
天玄君当年就死的蹊跷,办完丧事后便被鹿云草草下葬,不出半月便是鹿云的掌门之宴。
一直有人怀疑是鹿云想执掌门之位,才暗中害死了天玄君,但天玄君的下落不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鹿云对天玄君有逆反之心,也就不了了之。
一剑天不能一日无主,鹿云执掌一剑天也是理所应当的。
谢宁犹豫了一下,便来到了一剑天的藏经阁。
所有人都去了前厅,此时的藏经阁异常冷清,谢宁轻车熟路地翻窗进入,落在藏经阁最顶层的书案边,扬起阵阵飞尘。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招天玄君的魂。
但她没想到的是,藏经阁内竟然有人布下了镇压法术的阵法,谢宁不禁疑惑,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藏经阁。
顺着阵法的源头找去,谢宁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事已至此,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是无相。
谢宁凑近些,无相身边还站着好几个熟人。
他的面前站着鹿云,只见鹿云神情激动:“她是我师父!杀了她我的嫌疑最大!你们想害死我吗?”
一边的宋槐序将鹿云拦下:“前辈,天玄君已经挡路了,她不死,你想等着我们被她发现然后被她判入堕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