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医生道了谢,出去后互相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姜榕:“咱俩算是白来一趟了。”
仲烨然:“其实也不算白来,至少医生没觉得你像生病的样子,我能稍微安心些。”
他最担心姜榕讳疾忌医,现在知道姜榕下月会来做全面检查,他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下午,仲烨然到手工艺品厂门口接姜榕下班时,看到了同样来接平思芹的徐亮。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聊着聊着,仲烨然就想到姜榕说的,徐亮不一定不满意跟平思芹这桩婚事的话。
打算暗戳戳地观察一下,徐亮跟平思芹相处时是个什么样子。
平思芹下班的时间比姜榕准时,姜榕有时候需要帮车间里的绣工解决问题,得把手头上的问题解决掉才能下班,就很容易拖延。
今天姜榕在车间也有事拖了一下,徐亮跟平思芹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就也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仲烨然得以获得更多观察时间,结果他观察半天,也没觉得徐亮和平思芹之间有一点点暧昧的氛围。
平思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坐在手工艺品厂大门口的台阶上看。
徐亮就一直跟他闲聊,一直到姜榕出来。
看到徐亮跟平思芹也在,姜榕奇怪道:“你们俩怎么还没回去?”
徐亮:“我们想着,你们今天不是也要回去吃饭么,正好顺路,一起回去还能搭个伴儿。”
“那可能还得耽误你们不少时间,我得回去换一下衣服。”姜榕还穿着厂里发的工服。
哪怕现在天气还很凉爽,工作了一天,整个人看着也有点脏乱不修边幅,姜榕本来想洗个澡再去来着。
但如果徐亮他们要等她和仲烨然一起通路去的话,就只能先简单快速地擦一擦了。
徐亮和平思芹两人都说没事。
姜榕和仲烨然就先带他们回家了。
到了家,仲烨然也提前把水烧好了,给姜榕提到正屋那间房间里。
他们家的这间房面积比较大,用帘子在角落隔出来一个小地方洗澡,也不容易弄湿靠近床的那边。
姜榕在正屋那边擦洗,仲烨然在小屋跟徐亮二人说话,拿了装着花生瓜子和水果的小篮子出来,招呼他们吃点东西,又转身去沏茶。
徐亮和平思芹想着等会儿回家就要吃饭了,就只各自拿了一个橘子。
等仲烨然沏好茶回过头,就看到两人被酸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了。
他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刚才拿东西的时候没仔细看,竟然把橘子拿成了给姜榕准备的酸橘子。
仲烨然又觉得不好意思,看到他们的表情又想笑,只好疯狂在心里敲木鱼。
“吃到酸的了?剩下的吃不下就别吃了,尝尝别的吧,我今天听说国营菜市来了一批早熟的本地樱桃,抢到了一些,你们吃这个,这个甜。”
“那剩下的要扔掉吗?多浪费啊!”平思芹纠结极了,她不想浪费东西,但这橘子又实在是太酸了,再吃一口怕是牙都要被酸倒。
仲烨然把剩下的放旁边:“你们嫂子爱吃,就当是你们替她剥橘子皮了。”
“嫂子,怎么爱吃这么酸的东西?不怕牙……”徐亮把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平思芹猜到他想到了什么,把话接了过去:“嫂子她,难道怀上了?”
仲烨然说:“还不知道,反正她这几天就爱吃这一口。”
“没去医院检查?”
“去了,医生说现在还检查不出来,得等到下个月,你们回去先别说这事,万一不是的话,长辈们就白高兴了。”
“然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说,我们也知道就算真的是喜事到了,也得等三月后胎儿稳当了才能说。”
三个人在这边聊着,仲烨然顺便收拾了一点带去给徐元安和朱瑞松的东西。
这次只是去吃个便饭,不是过年过节,他就没拿什么稀罕玩意儿。
只带了两斤今天抢到的樱桃,还有一包应季的点心,也就是他今天闲在家里没事干,自己做的青团。
姜榕收拾好出来,看到桌上剥好的橘子,果然眼也不眨地一瓣儿一瓣儿吃掉了。
哪怕徐亮和平思芹提前听仲烨然说了,现在看着她吃,也不由咋舌,替她感到牙酸。
朱瑞松在家已经亲自把饭菜做好,等他们一到家,朱瑞松把仲烨然带回来的东西装盘,给摆到饭桌上,就开饭了。
桌上也有其他孩子带回来的东西,他们跟仲烨然一样,要回来吃饭前,看到适合带回来的东西,顺手就买下带回来给家人分享了。
不过长辈并不要求回来一定要带东西,所以也有摆着空手回来的,没人会觉得这样不可以。
饭桌上,朱瑞松看姜榕一直在吃酸甜口的东西,跟她以往有点不一样。
以往姜榕虽然也爱吃酸甜口的,但对其他的东西同样喜欢,大部分时候都会‘雨露均沾’,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筷子只往酸甜口的菜上伸。
今天男人们不打算喝太多酒,男女就没分桌。
姜榕吃到六分饱后,吃饭的速度慢下来,悄悄示意一半注意力在跟徐元安说话,另一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仲烨然看向徐亮和平思芹的位置。
为了让他俩培养感情,自从平思芹来了之后,只要是男女没分桌,朱瑞松都把徐亮的位置安排在平思芹身边,让他多照顾照顾平思芹。
仲烨然接收到姜榕的暗示,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他们。
终于感觉出有一点不一样了。
平思芹吃饭很认真,徐亮看似也在跟其他男人说话,实则目光每隔几秒就不由自主地投放在平思芹身上。
仲烨然跟姜榕对视一样,在心里啧啧几声,心想: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嘴上说着不乐意,行为上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
等平思芹也差不多吃饱,她忽然像是要做什么艰难的抉择似的,鼓起勇气对朱瑞松和徐元安说:“叔叔阿姨,我想在我们厂附近其他同事租房子的地方租一间屋子。”
桌上顿时一静,平思芹的心也提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提出这个想法是不是不好,但她真的很想在厂子附近租房子。
朱瑞松一看场面骤然安静,反应十分迅速:“是不是还没学会骑自行车,觉得现在上下班不方便?”
平思芹点头说:“是的,住在那边不但上班方便,下班后我去业余学校上课也很方便,现在我还没开始上课,以后上课要上到挺晚,总不能一直让徐亮在那里等着。”
也不用总是麻烦别人接送了。
就算没有业余学校,平思芹也很想在单位附近租一间屋子住。
不然有时候徐亮没时间,她就得自己坐车回来,车费这个花销,她花得还挺心疼的。
一个月下来,哪怕只有一半的时间需要自己上下班,车费也差不多够租房了。
至于学骑自行车这事,平思芹确实觉得学起来有点难,不过她并不打算放弃学习骑自行车这项技能。
朱瑞松看向姜榕:“你们那边租房子租金大概是多少?”
姜榕:“按照职工工资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收取。”
“那还挺便宜,”她又问,“厂子里的其他人都租在附近?”
“有几个院子上级拨给我们单位了,住的全都是我们厂的职工,甚至有些院子里住的全都是女工。”
“那我就放心了。”听起来挺安全的,朱瑞松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皱着的眉头,点头同意了。
然后对平思芹说道,“改天你请你嫂子帮忙,让她带你去看看,租哪间比较合适,前三个月的房租家里先给你出,后面你再自己出,这是我们长辈的心意,可千万别拒绝,家里其他人刚出去工作时,要是不住家里,单位也不安排免费的宿舍,我们都是这么给的。”
平思芹只好应下:“谢谢阿姨!”
这个话题结束后,大家又重新各自聊起别的事情来。
只有一直暗中观察着徐亮的仲烨然和姜榕发现。
在朱瑞松同意平思芹出去租房子之后,徐亮看起来就有点不高兴了。
整个人有点蔫蔫儿的,一副什么话题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其他注意到的人都没多想,他说是因为有点累,他们就信了。
吃完饭后,朱瑞松就把姜榕叫到背着人的地方去说话。
“我看你口味改变得有点大,是不是有了?”
姜榕的回答跟仲烨然回答徐亮二人时差不多。
朱瑞松想了想,让姜榕等等自己,然后就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时路过客厅,朱瑞松提前跟仲烨然说了一声:“你自己在这儿慢慢跟他们侃大山,我让榕榕陪我出去走走。”
仲烨然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
他知道朱瑞松不会伤害自己媳妇儿,也不会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无缘无故带人出去溜达,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方便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