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透露出了,子弟学校可能会在下学期开学前,把老师补齐的消息。
也就是说,她们还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可以学习,学得不如那些正经上过学的人不要紧,招聘范围又不广,只要能考过家属院其他人,还有零星几个走关系得到应聘机会的人就行了。
反正上岗后,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学习。
只要不重蹈前一批人的覆辙,继续学习增长文化知识、提升工作能力和学历,至少到初中水平,她们的工作就稳了!
姜榕打发了几波来打听消息的人后,算着时间,梅萍估计又要来找自己,她也终于找到机会跟梅萍好好聊聊。
之前没多注意,她看到梅萍面颈部发红,出汗很多需要频繁擦汗,还当是梅萍情绪太激动和天气太湿热导致。
现在看来,这些状况,甚至她的情绪激动、一件事总是反反复复地絮叨,也有可能是生病的外在表现。
第91章
姜榕给梅萍倒了一杯温水, 在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家里的事情时,当一个倾听者。
不过这次她边听边仔细观察梅萍,发现了更多显现出来的症状。
比如梅萍现在看起来总是很疲惫的模样, 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打个哈欠。
姜榕问梅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就知道了, 她晚上睡觉盗汗,汗量大到把衣服都弄湿,汗水变干的时候, 睡梦中又觉得湿哒哒冷冰冰的, 半夜就很容易醒。
擦汗、换衣服折腾一通,晚上都睡不好。
梅萍以为是现在天气太热的缘故,如果姜榕不是听了仲烨然那一番话,可能也不会往有可能是生病的症状上去想,也会跟她一样觉得只是天气太热。
另外,梅萍现在跟她说话的时候, 还会时不时不自觉地皱眉揉一揉、按一按关节, 看起来似乎是关节痛,却又没有痛到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 揉一揉按一按能稍稍缓解。
很多人观念没转变过来,没有一生病就去医院找医生看病的习惯。
大部分人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的小毛病都是忍忍就过去了,顶多自己买点外用内服的便宜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也许用药的时候症状缓解了, 但病根却没去除, 还因此买下隐患, 把小病拖成大病。
不过这正好方便姜榕把梅萍关节疼痛这个症状,作为切入点引着她去医院看病。
姜榕在梅萍又一次揉按关节的时候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工作久了关节痛?”
梅萍就是这么认为的,她点头:“我们做衣服跟你们厂刺绣车间差不多, 保持一个姿势坐得太久,腰背手臂关节这些地方总是难免会不舒服,没什么大碍,不干活的时候就没那么难受。”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不干活的时候没那么难受,那意思不就是干活的时候更难受?要不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拿点药?不然你要是耽误生产,很可能会被批评,甚至调到别的岗位。”
梅萍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说:“没那么严重,我买了药酒擦。”
姜榕皱眉:“你上班的时候也用药酒?那东西味道大,味道很容易沾染到布料上,万一下订单的人介意,拿这个说事儿,你可能会被追责。”
“应该不会吧,一批衣服数量不少,很少有人会一件一件地检查。”
“工作上的事情可不能心存侥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姜榕提醒她,“咱们工人享有劳保医疗,去医院看病又花不了多少钱,你一直这么拖着,要是把小病拖成大病更麻烦,到时候因为身体原因没法再当一线生产工人,你想想损失多大?你家小河可还小呢。
不如趁着现在问题不大,咱们去医院找医生看看,找出病根儿直接治好,什么也不耽误。”
梅萍觉得姜榕说得有道理,可她这辈子去医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医院这种地方总会不由自主地打怵。
“我、我不太敢去……”
姜榕想了想说:“我今天正好要去医院产检,你要不陪我去,顺便看看?”
仲烨然早就说他下个星期有空,会回来陪她去产检,但姜榕这时候想不到别的借口,只好先用产检这个由头了。
产检早一个星期、晚一个星期都不碍事,顶多仲烨然回来抱怨两句又错过了一件跟她和孩子一起做的事。
反正他因为工作性质,早错过不知道多少件了,也不差这一件,要是她生产的时候他临时有任务,也许都赶不回来,姜榕早就跟大部分军嫂一样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说来也奇怪,去医院这事,说是要陪别人去,自己顺带去看一看,梅萍又对医院不那么打怵了,她当即答应下来。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出门。
走到巷子口,正好平时接送姜榕的三轮车司机在等活。
姜榕就跟梅萍一起上了他的车,让他拉到医院去。
梅萍先陪着姜榕去产检,然后姜榕才陪着她去看医生。
医生诊断过后,告诉她:“你这些症状,有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
“更年期是什么意思?”梅萍问。
姜榕也没听说过,跟着竖起耳朵听。
“就是过早绝经,只是你说你月经来得不规律,又不愿意接受妇科检查,所以现在还无法判断,只能用药缓解症状,让你不那么难受。
另外既然你不接受妇科检查,那么我建议你买一根体温针,回去后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测量一下自己的体温,把体温和白带情况记录下来,一个月后来复诊把记录带给我。”
不料梅萍听到是绝经反而没那么担心了,这个事情以前老一辈私下嘀咕的时候,她听到过,车间里的同时大部分都是女人,跟她同龄比她大的不少,她们凑一起时也聊过。
她们这一代人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历过战乱,跟她差不多年纪绝经的人不少,经历过这事都说,这是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
梅萍不知道绝经会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哪怕医生跟她说,她也觉得自己一个寡妇,又不需要再说生孩子,绝经了也好,绝经之后每个月就不需要用月事带了,没了每个月难受的那几天,生活还更方便。
一时间梅萍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拿药了,熬过去就行。
还是姜榕坚持,让她一定要去拿药、买体温针,她不去姜榕抢了医生开的单子,去药房花自己的钱帮她买。
梅萍哪好意思让姜榕出钱,急忙抢着把钱给付了。
成功买了药,姜榕就放心了,也不用担心梅萍回去后不吃,不按照医生的要求记录。
毕竟买都买了,梅萍肯定不舍得浪费。
两人各回各家后,又过了一周,星期日梅萍又来找姜榕。
这次看到梅萍,姜榕很明显地发现她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既疲惫憔悴又唠叨了。
梅萍带着一些自己做的小衣服、小被子和尿片来送给姜榕,当做是之前她劝自己去医院看医生的谢礼。
“幸亏你坚持让我买药,那些药真有用,我当天回去吃了一次,晚上盗汗的情况就减轻了不少,现在晚上已经能睡个整觉了,上班也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总是提不起精神,关节痛没再犯过。”当然工作导致的肩颈问题还存在。
只要梅萍还是生产一线的工人,这个问题就没办法完全避免,但是她现在至少已经能知道,哪个地方不舒服是工作原因,哪个是更年期导致的,要是再疼起来,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能帮到别人,姜榕也很高兴,接过她带来的东西放好,同时还不往叮嘱梅萍:“复诊那事你可别拖,早治疗早好。”
“我知道的,以前是我想岔了,总觉得一看病就要花很多钱,以后不会了,”梅萍顿了顿又继续说,“对了,下个月大河结婚,你们有空过去吃饭吗?”
姜榕诧异道:“你同意了?”
说到这事,梅萍神色淡淡的,没什么高兴的神色:“我同不同意不重要,反正不是我结婚,也不是我跟人家过日子,大河自己乐意,自己负责就行。”
姜榕一听这话就知道,梅萍仍然是不同意董大河跟方娇的事,可能只是看开了?
“你那天有空吗?”姜榕看向仲烨然。
仲烨然把挂在墙上的日历摘下来,问梅萍:“具体是哪一天?”他做个标记,以免自己跟姜榕都忙完了。
“具体日期他们还没定,我也不催,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先看看八月底忙不忙,等日子定下来了,我还来一趟,没时间就算了,现在不兴办酒席,也就是领证当天两家人和比较亲近的亲戚一起吃顿饭,就当是庆祝了。”
听到日子在八月底,仲烨然就把日历重新挂回去了:“八月底部队有重要的事,我肯定没时间去了。”
他从老领导那边得到暗示,九月份可能要授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