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所有得到授衔的军官都能去首都。
有些地方会提前举办,有些会迟于九月份,他们这边估计就在八月底。
只是同样具体时间还没定,仲烨然也就没说。
姜榕道:“要是日子定在星期日我肯定有时间,如果不是星期日,你得提前来说一声,我也好提前跟厂里请假。”
“好,我肯定会提前来跟你说的。”梅萍听到仲烨然没时间去,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虽然不阻止董大河跟方娇结婚了,但仍然不喜欢方娇的家人,要是仲烨然去,她还担心那一家子借由自己家胡乱攀上去。
董大河跟方娇这事,因为高额彩礼,在手工艺品厂还挺多人关注。
有人还想着等董大河跟这个吹了,给他介绍对象,时不时就问问董凤芸:“凤芸,你哥那事咋样了?”
之前由于梅萍和董大河互相僵持着,谁也不退一步,家里气氛很差,董凤芸帮她妈说话,反而还被她妈数落,以至于别人一问起这事董凤芸就烦。
今天倒是心情不错:“甭打听了,我大哥要结婚了。”
工友震惊了:“不是吧……你大哥那个对象家里要那么高的彩礼,这样都没吹?那女同志是个天仙不成?”
“那倒不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好些天没回家了。”要不是她妈来找她,她还能继续不回去。
只是她妈来的时候,她问彩礼的事,她妈也没说,只是说绝不会她放在她那儿的钱,她的嫁妆以后少不了,让她别多问。
董凤芸当时又被她妈这些话气到了,也难免会多想,说不用到自己给的钱真的就没用到吗?既然没用到,又为什么不让多问?
以前董凤芸年纪太小,家里和她自己都担心她不会攒钱,她的工资就只留少部分自己零花和应急,大部分都交给她妈了。
现在这事闹的,让从没想过把钱放在自己手里的董凤芸,也有了想要自己攒钱的想法。
休息的间隙,她自己大概算了算这些年放在她妈那里的钱,突然就坐不住了。
董凤芸想找表姨聊聊,听听表姨的看法。
又觉得自己有那样自私的想法十分羞耻,仿佛对家里有了私心是犯了什么大错,让她踌躇犹豫着开不了口。
下班后,董凤芸还是没敢去找姜榕,她干脆回了一趟家。
路上经过董小河的学校,眼珠子一转,顺道去接了董小河,还给他买了零嘴哄他。
路上不动声色地从弟弟这里了解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
第92章
董凤芸怕弟弟一个小孩子无意识说漏嘴, 不敢直接问,先拐着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日常。
慢慢再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大哥结婚的事情上,或者引着小弟自己往那方面去说。
一开始事情跟她打算的那样挺顺利, 两人一路走回家一路聊,聊了一会儿董小河就自己说到这件事了。
只是董小河说的并不是董凤芸原本想打听的事, 不过他说的内容也让董凤芸惊讶得不行。
“你说有媒人上门给咱妈介绍对象?”
“对,妈还以为她是来给你介绍对象的,结果她说要给妈介绍, 妈就把人赶走了。”
董凤芸惊讶之后, 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
方家要的高彩礼不是什么秘密,附近这一片还有周边好几个厂子的人都知道。
知道这事的人太多,最近又没有别的比这件事值得说道的八卦,这件事就一直被人关注着。
尤其是最近又听说他们家跟方家做亲竟然还成了,其他人议论起来更加起劲,肯定对他们家的家底很好奇
估计谁也没想到她妈一个乡下来的寡妇, 还拉扯三个孩子, 竟然真能拿的出那么多钱给大儿子娶媳妇儿。
小河年纪可还小,自己眼看着也要找对象了。
董凤芸觉得自己十来岁就出来工作, 给家里挣钱,她妈就算动用了自己放在她那里的钱,也不可能全用完一点不给自己留,也不一点嫁妆不给, 让自己光溜溜出门。
所以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 他妈兜里的存款不止这些, 要不然不可能舍得给方家那么多彩礼。
看来是盯上了她家里剩下的钱。
董凤芸突然就找到了,她认为更合适的、不把大部分钱继续叫给家里的借口,这让她的顾虑和自认为自己那样很自私的不安减轻许多。
她不断告诉自己, 不把钱继续交给家里,不是不相信母亲,也不是自私,只是觉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分散藏着可以多一个保障。
她自己说服自己之后,不再拐弯抹角地跟弟弟打听消息,路上路过副食品商店,又给董小河买了一份鸡蛋糕,把董小河高兴得不行。
两人回到家,邻居看到董小河手里的东西,既羡慕又嫉妒,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又买零嘴吃呐?真有钱!跟以前那地主老财似的,家底确实厚,三百块钱彩礼给出去也能剩不少存款吧!”
另一个人跟着道:“你知道啥,人家三百块钱彩礼给出去,转头二婚跟二婚婆家要个一两百,里外里也就损失一半,亏不着!”
“婶子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们家三个劳动力都是工人,可禁不起您扣地主老财的帽子,劝您说话还是悠着点,不要拿没影的东西说事,不然就成污蔑了,到时候闹到街道办那边,婶子可不占理。”
董凤芸知道这些妇女嘴巴的厉害,她一个人骂不过两个,所以只揪着她们话里跟她们最想说的事不搭边的那一点反驳。
剩下的无论她们再说什么都不搭理。
她们自己说着觉得没趣儿,很快就闭嘴了。
再往后,等以后制衣厂分房子自家搬走,也不用再跟这些人当邻居。
她还嘴反驳回去之后,那两邻居不敢说什么地主老财了,因为她们也知道,在这一点上她们确实不占理。
于是只揪着董大河跟方家的事继续阴阳怪气,不管真的假的,劝都乱说一气,盼着能刺激董凤芸反驳她们,然后在反驳时带出点什么新消息,好让她们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能拿去当话题八卦。
董凤芸以前年纪小中过招,现在无论她们说什么都不再吭声,拉着弟弟埋头继续往家里走。
可董小河年纪小,经不得别人激。
一听她们胡言乱语,说的好些话都是在乱说,他当即反驳道:“你们别瞎说!我家根本不是那样,我哥的彩礼都是他自己挣的工资!他攒的钱不够,还跟厂里提前预支了不少呢!”
董小河嘴太快,董凤芸反应过来想捂住他的嘴已经晚了,他全都说完了。
那两个邻居听到董小河的话兴奋得两眼放光!
当即提高嗓门尖声道:“什么?董大河给方家的彩礼,是跟他厂里预支的工资?你妈一份都不给啊?”
什么话到她们嘴里就又成了另一个意思。
董小河听到她们有一点又说错了,他妈不是一分都不给,他想纠正,但董凤芸已经捏住他的嘴巴,把他往家里拖。
回到家掰开了揉碎了给董小河一通分析,董小河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他懊恼道:“我真不知道那些人心眼子这么多,竟然故意说错话等着别人去反驳,趁机套别人的话,太恶心了!我讨厌这种人!以后再遇上可怎么办?我刚才真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不过来,以后干脆就别搭理,她们爱乱说话,大家都知道,只要她们乱说的东西咱们自家人没说过,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只是大哥给方家的彩礼,有一部分是跟厂里提前预支的工资,这事确实是从董小河嘴里说出来。
听到的人不只有那两个邻居,还有旁边坐在家门口纳凉吃饭的其他邻居,这事肯定要被传出去了。
事情果然不出董凤芸所料,董小河说完那句话,还没到天黑就传到了方家人的耳朵里。
董大河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方家知道这事之后,直接跑到厂里去找他,质问他这事是不是真的。
董大河没否认:“我没想瞒着,我打算领证那天跟娇娇坦白的。”
反正他只预支了三百块钱,厂里也不会把每个月的工资全扣掉一分不发,还是会留一部分给他作为生活费,直到还完预支的钱为止。
手头紧的日子往少了算只需要几个月,往多了算最多也就不到一年。
他以前还没转正的时候是临时工,工资低,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他那点工资认真算起来,其实攒不下多少。
甚至有些月份换季了,要添置衣服鞋子什么的,不但攒不下钱,还得从前面攒下的那点钱里拿一些出来用。
如果他不一意孤行非要娶方娇,他母亲肯定会在他结婚的时候补贴一些。
但他为了娶方娇,跟母亲提出要回这些年交给她的钱。
梅萍就认真跟他算了这些年的账,结果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