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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陵不会把知道的都尽数交代出去,那是他保命的底牌。而那群训练者也很难在掩藏自己已经得到秘宝的处境下,带着一个痴傻之人在这场混乱中全身而退。”宴离淮说:“所以,再三权衡之后,他们一定会选择解决掉这个阻碍。”
梵尘跟在公子身侧,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闷响,说:“……但是余陵不会这么轻易就成为那群训练者的刀下亡魂。”
“如果他真的想要报仇的话,就应该对南阳王府的那群人设防。”宴离淮按了按有些发酸的后颈,随口说:“我早就和他说过,那些训练者的话并不可信。”
梵尘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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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二楼的木栏边上,两个被大人护起来的孩子吓得一抖,随即怯然地转过头。一双血手紧扒着他面前的栏杆。
“……救,”余陵无声张了张口,眉峰伤口上的血像蜡烛融化似的淌进了眼眶,“救……”
其中一个孩子被吓得直往后躲。周围逃难的住客静了那么一瞬,几人惊疑地伸出头,看着三楼木栏上那一小片类似手掌扒动时留下的血迹,又将目光转到那个身体悬空的血人身上。
“……世子的人?”附近有人低声问。
走廊两侧楼梯处仍在厮杀,夹在中间的住客进退两难。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里,人群中隐约传来孩童啼哭的声音。靠近栏边拿刀的住客看了眼同伴,“这人没穿那身黑衣裳,瞧着这副模样也不像是……”
“别冒险,三楼住的都不是我们的人。”同伴瞥了那人一眼,抽空用衣摆抹了把刀面的血,随后转身去楼梯帮其他人。
“……四楼……”
走廊仍在拥挤着。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攥紧了大人的袖角,左右看了眼,随后一点一点往木栏那边挪动了些。他稍微把头伸远一点,试图听清那血人的喃喃声。
“……有……”
小孩拽了拽大人的衣袖。
不远处,那个带刀的住客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等一下!”他转过头,只听那人张了张口,接着又像是顾忌什么似的闭上了嘴,随即用余光扫了眼周围望过来的住客。
那人神色未变,凑近他耳边说:“那些人已经伪装成行商的住客藏在了我们中间——别回头。”
第166章 166
同一时刻的客楼内。蒙着面的青年站在被大火烧毁的窗后, 望着远处那几道缓缓出现的身影,低声说:“……他们果然过来了。”
站在另一边望风的同伴闻声走了过来,破损的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嘎吱作响, “……怎么只有十几个人?剩下那一半的人去哪了?”
“在绿洲那边吧。”青年看着人群中最前面那道身穿白衣的人影, 说:“和郑溪猜想的一样,他们果然来找你们了。一切都在按着我们的计划走,如果他们从苏合那里拿到了云图,就一定会知道你们在绿洲和这里。”
同伴没有说话。
“怎么, 你觉得有诈?”北漠商队的青年指了指外面, “小少主就在这里,她已经在领着队伍往陷阱里走了,能有什么问题?”
烈风顺着空洞的窗口涌进屋内,将破损的房门吹开了几分。秦左拉下面罩, 看向楼下。这里是布置陷阱的绝佳之地。经过之前的那几次相互拼杀和火油炸燃,尸狼、住客的尸体和木头碎块早已如同山崩般散落在附近各处。大片鲜血渗透沙地, 那股刺鼻的腥腐味始终缠在空气当中,即使是呼啸的冷风也无法吹散。
他们逃不出这里。
秦左轻轻压住受伤的肩膀, 开口道:“只是担心而已。”
“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们的老大……那个什么周叔,不也在这里吗?”青年说:“一切交给他们去做就好。我们只要看好楼下和那边的主楼, 及时给院墙那些人传递消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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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要穿过这条路就行了。”沈之明说:“注意四周。他们很有可能会埋伏在这附近。”
“……我就知道你会执意过来。”
沉洛跟在叶星身边,手习惯性搭在腰侧空鞘上, 似乎早就对叶星这种以身试险的做法习以为常了,她无奈地耸耸肩道: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客楼的另一侧在你们引燃火油时,就因为墙体瓦砾掉落挡住了路。就算你没拿到苏合手上的那份地图, 满客栈地去找青雄寨的人,也不可能走那条一旦交手或是中埋伏,就很难脱身的险路。他们也深知如此。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叶星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这说明他们会将埋伏集中在这条唯一的路上。”沉洛继续说:“穿过这条路之后就是他们埋伏火油桶的地方。那是他们底牌的关键。因此,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你们。所以,你要小心……”
“看那边,”龙潭镖局的人朝不远处的几头背对着自己的尸狼示意,低声说:“血迹颜色不对。那几头狼身下的那一小片黑血是新的。”
另一人闻言脚步一停,看向那头离自己最近的尸狼。恰好,那尸狼正对着她趴伏在地,脑袋搭在前腿之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尸狼的死状永远不会如此安详。哪怕它们只剩一丝力气,也会挣扎着去撕咬猎物。而且,她没在它的头颅和背部发现任何足以致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