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唯一的安全之处。
“……他在逼我们去绿洲客楼。”叶星握紧秘宝。
“但你绝不能去。”沉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世子就在那里,其他训练者也在那里。你们已经和其他人走散了,身上还带着伤……或许其他训练者身上的伤未必比你们轻多少,但单单凭你们几个人,真的能在抵挡狼群入侵的同时,去护住秘宝吗?就算有守卫帮你,你又能护到何时?”
……没错,叶星想。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用秘宝操控狼群,楼内的人已经乱得自顾不暇,能有多少余力去帮他们?况且,狼群已经失控,如果操纵秘宝的过程中再出现一次像在院门时的那种差池,恐怕到最后所有人都得死在那栋楼里。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你需要第一时间就找到那个真正能操控狼群的人。”沉洛适时说:“不是简单地指使它们前冲,吃人,前冲,而是放弃眼前的美味的大餐。哪怕它们此刻饿得饥肠辘辘,也要让笛声控制它们后退,离开这里……”
就算那是安全之地,也不是龙潭镖局的。
“……少主,这是不是一切都在按着世子的计划走,”沈之明再次翻越尸堆,在落地时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训练者,声音因为跑动而显得不稳,“两相权衡下,我们选择了在他们打开院门前夺走秘宝。只要秘宝在手,我们就能对抗世子了。但冷静下来之后……其实,我们除了绿洲客楼无处可去,楼内还有一群训练者等着我们。”
无论秘宝在谁手上,他们最终都会被“牧羊人”和“猎犬”赶到那个唯一的安全之地。那几个训练者早在之前就做好了发生变故后的应对计划。
……宴离淮在哪?
叶星在跑到湖泊附近时瞟了眼客楼,那里又慢慢聚集了几只尸狼,它们的体型明显要比其他贪婪啃食腐尸的同类要大上一圈。它们似乎更懂得复杂的……捕猎战术。但它们依旧没有靠近,只是胶着地徘徊在周围,仿佛还在顾忌之前同类在客栈里吃过的苦头,又像是单纯地被那些持着大刀阔斧的住客逼得无从下手。
宴离淮会在那里吗?
还在那间屋子里?
不,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两人之间应该已经倒下一个了。那个人会是谁?世子?宴离淮?
也许,万一,世子早就已经死在……那么,那么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这些训练者或许还不知道楼内的噩耗,那些住客可能也不知道,而当他们进入客楼后,等待他们的只有守卫和宴离淮。到时一切就都——
“——少主!”
叶星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跑到了湖泊最偏远的那一侧,院墙距离他们不过五十步远,他们隐约能看见正前方堆叠在墙角的火油桶,而脚边就是横散的训练者、青雄寨土匪的尸体。
所有人还在继续跑着,训练者利落翻上尸堆,身后的四只尸狼如同会咆哮的小山般紧追不舍。
叶星再次看向宽阔的湖泊。
“我们现在该怎么——”
叶星把秘宝抛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沈玉,“埋在湖泊边的树底下。”
沈玉谨慎道:“……哪里?”
叶星目光快速掠过被沙暴摧毁大半的木椅、秋千,随即又转头看了眼客楼。
。
“世子,那些狼应该暂时不会进来。”
训练者走到宴知洲身后,望着窗外的混乱,低声汇报:“客楼的守卫目测不到十人。其中半数正在外面和住客一起对付围在附近的尸狼。世子,需不需要属下趁着……”
“不需要。”
宴知洲用纱布缠住左臂的伤口,说:“既然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了保护这栋楼上,那就让他们去做吧。下面那些住客已经快被逼疯了,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插手,给他们当发泄痛苦的靶子。” “……也是。说不定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死在那些狼的爪子底下了。是属下愚见了。”训练者说,“现在客栈老……二公子也已经离开了。只要等龙潭镖局或其他人带着秘宝回到这里,我们就能——”
他看着外面,话音突然一顿。
湖泊周围除了尸体之外几乎空无一人,他在豆粒般大小的人影里很快就能找到龙潭镖局的位置。而此时此刻,他看到叶少主带领的那四五个人里突然分散出一人,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往湖泊最深处的岸边跑。折断的树和木椅碎片交叠砸在地上,那身影就跟狡猾的兔子一样在其中穿行。
与此同时,龙潭镖局所有人突然刹住脚步。他们就站在青雄寨和其他人的尸体之间,而后面的尸狼还在不停狂奔。
训练者道:“他们在……”
那道如同兔子一样的身影停了下来,她蹲在一颗截断的树后,埋头挖着沙土,就像在迫不及待地寻找什么宝藏一样。
“……他们在埋秘宝吗?”训练者不解地皱起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
“……他们想利用尸狼来逼我们回到客楼。”
叶星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刀。沙砾在刀面抬动间脱落,微弱的冷光自刀锋一闪而过。她冷静道:“但如果我们不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