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初几乎是“嗖”地一下把手从傅淮礼衬衫下面拿出来,又瞬间把身上的男人推走,一顿忙活地整理完衣服之后,又开始整理并没有凌乱的刘海。
丢脸……太丢脸了……
该怎么解释……她平时……真不是这个占人便宜的女流氓模样……
梨初把头垂得很低很低,简直像是做错事的乖巧小孩一样,直接在玄关罚站,双脚并拢,手背在身后。
她张了张口,但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合适,最后选择了斜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傅淮礼:
他绝对是早就知道自己妈妈和黄妈都站在那里了,乐于看她出丑!!
他绝对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傅淮礼俯下身,低哑的声音扫过她粉薄的耳骨:
“不是敢睡又敢认吗?这会儿就不敢认了?”
梨初白了他一眼:
“谁爱认谁认,我不行,已经萎了,要看医生才能好那种!”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哦?这么严重?”
梨初低声嘟囔:
“废话,你被人亲眼目睹你也萎。”
就许男人被吓萎,不许女人萎是吧?
差点就在人家妈妈面前,做出旁若无人地轻薄她儿子的放肆失礼行为了……
傅淮礼慢悠悠地抬起眼眸,原本还站在那里一脸姨母笑的傅母突然眼皮上翻,双手也“嗖”一下抬了起来:
“哎呀!好端端的!我怎么就瞎了呢~”
“一定是夜盲症的老毛病又犯了,黄妈你看得见吗?淮礼他们回来了吗?”
梨初:“???”
黄妈也跟着眼皮上翻,摸索着搀扶起傅母的手臂:
“夫人,我这年纪也大了,老花眼越来越严重了,晚上经常开着灯都看不清东西。傅总和太太应该还没回来,他们小年轻总归是会晚一点的。”
傅母的手往前装模作样地挥了挥,一步步缓慢地往外挪:
“黄妈,今天我主要是听米米说,淮礼和初初他们都进了局子再出来,那些柚子叶你记得留着好好熏熏屋子,再让他们明天洗手洗脸驱一下邪就行。哎呀~这路太黑了,简直看不清一点,扶我出去吧,我的司机还在外头等着呢!”
黄妈就这么搀着傅母,两个人在明明就十分亮堂堂的地方,跟瞎子一样摸索着就出去了,路过他们俩的时候,傅淮礼还不忘侧过身子给她们让了路。
说好的夜盲症和老花眼,一走出了明亮的屋子去到黑漆漆的庭院里,倒是瞬间健步如飞了起来……
还没等梨初反应过来,傅淮礼的大手已经重新兜上了她的后腰:
“她们什么都没看见。”
梨初:“……”
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她轻哼了一声继续推开了他,甩了鞋子头也不回就上了楼。
傅淮礼单手拎起了傅母丢在玄关的柚子叶:
哼,谁说这玩意儿避邪,简直邪门极了。
柚子叶被他随意地往窗外一丢,又快又大的步子迈开,沿着楼梯迅速追了上去。
“傅淮礼你干什么!”
“帮你治病。”
“你又没有医生执照!”
“独门秘方,医生执照里没写。”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衣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地上,原本装在梨初外套口袋里那颗解除共感的药,已经顺势被傅淮礼丢进床头柜深处。
梨初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却反被扣住,压在真丝床单上。
“傅淮礼……”
她看不见他的人,有点慌,连忙叫他的名字。
“乖一点,宝宝。”他的声音带着低而沙的质感,“治疗呢,别动。”
床单被她抓得皱起,结束的时候,梨初的眼底盛放着湿漉漉的渴望。
傅淮礼挑起好看的眉眼,指腹在自己的唇上揩了一下:
“本神医,好像~~嘴到病除?”
梨初彻底红了耳根,试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却整个人被他重新拖了出来:
“叫一声神医哥~哥~来听一下。”
“……”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梨初睡得格外不安稳的夜。
那些在心理治疗室里看见的画面,接二连三地汹涌而来。
铁笼子、接二连三扑过来的恐怖面具、还有看起来几乎可以贯穿她身体的长针筒……
但这次,她还看见了一张格外清晰的脸:
虽然是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也年轻了一些,但那副长相清雅的五官,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给她递了一颗糖,对她伸出了手,开口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
梨初汗涔涔惊醒的时候,发现整个人还趴在傅淮礼的身上。
他一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手拿着纸巾轻轻帮她擦着额上的汗,声音温柔:
“别怕,我在。”
“刚刚,做噩梦了?”
梨初抿了抿唇,头继续伏靠在他的胸膛上,犹豫了一下,闷闷地说了一声:
“没有。”
傅淮礼也没揭穿,只是继续帮她擦着汗,把被子往她身上提了提,又吻了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
“喊了一个晚上的‘不要’、‘不要过来’,整个身子还在睡梦中抖得厉害,不是噩梦的话,那就是那种梦咯?”
“我在你梦里,就那么残暴?还是说,你其实是喜欢这种,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梨初:“…………”
她算是服了他了。
但也算是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是撒不了谎的,便深呼吸了一口气,和盘托出:
“我梦见你父亲了。”
第190章嘴就是长来说话和吻我的,别自己憋着
在梨初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傅淮礼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以描述。
他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缓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过程中,有我吗?”
“宝宝,你现在的口味……已经这么重了吗?我一个,还不够满足你吗?”
梨初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了,直接抓起枕头砸他脸上:
“你想什么呢!才不是那种梦!”
“现在还早,你继续睡,我先去洗把脸。”
她起身穿上了拖鞋,跑到浴室里掬了一捧冷水就往脸上浇。
傅淮礼父亲出现的画面,跟她在心理治疗室看到的那些画面,是连在一起出现的。
所以,他大概……跟她小时候的记忆有关。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呢?
难不成……自己梦见那些可怕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甚至,还有可能和傅家有关?
那关于自己童年记忆的这个潘多拉魔盒,她还要不要打开……
莫大的恐惧感霎时间涌了上来,将她笼在了里面。
梨初只好又掬了一捧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傅淮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背靠在洗手台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身穿黑色睡袍的宽肩上,睡袍带子还慵懒地松在腰间,他一只手随意地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干毛巾,显然在等她。
他把干毛巾递过来的时候,梨初还是下意识心虚地躲了一下:
“你怎么不继续睡,起来干什么?”
傅淮礼微微挑眉:
“你知道的,我最娇气了——脸上和发际线都湿湿的话,怪不舒服的,就睡不着了。”
梨初:“……”
他顺势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那条干毛巾沿着她的下颌缓缓摩挲,动作轻柔:
“所以,你刚刚不敢告诉我,你做了噩梦,噩梦里还有我爸,是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亲子鉴定报告只是做了你和温雅的,所以你害怕,自己其实是温雅和我爸的私生女?”
梨初:“…………”
她的脑洞,倒是还没有开得这么过分。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要真的是这样,根据你会喜欢上自己哥哥的这个要命的遗传基因,早就应该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深深爱上我无法自拔,哪里还需要我挥锄头挖向飞临的墙角挖那么辛苦。”
梨初:“………………”
其实有点想笑,但确实笑不太出来。
干毛巾细心地擦拭着她被水沾湿的刘海,可接下来,傅淮礼低沉有力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因为你知道,你被深度催眠覆盖掉的、在孤儿院的记忆可能会牵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可能是一整个黑色的孤儿院产业链条。”
“现在你怀疑和傅家有关系,并且觉得我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是吗?”
梨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傅淮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竟勾起唇角,看起来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好了不少的样子:
“那就是你怕我左右为难,怕你和我爸掉水里的时候我会先救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