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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春雪_风灵夏【完结】(103)

  她心一跳,不过不想悔棋。

  眼见左时珩要五颗连线,阿序小手却更快,一把抓起棋盘上的子将局势胡乱了。

  左时珩:“……”

  安声哈哈大笑。

  岁岁与阿序见状也一同乐起来,手舞足蹈。

  左时珩摇头,将阿序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抱了他站在腿上面向自己,教导他:“记好,观棋不语真君子。”

  阿序牙牙学语:“爹爹,棋,娘亲,君子。”

  左时珩笑:“嗯,爹爹在和娘亲下棋,娘亲说了要公平公正。”

  阿序:“公,公正。”

  岁岁也跟着说:“公正。”

  安声与左时珩均笑起来。

  如今岁岁与阿序虽还不会完整表达,但很爱说话,整天咿咿呀呀个不停,单个的词倒是能说的清晰,小奶音实在可爱。

  左时珩问安声还要不要再来一局,安声摇头。

  又强调:“我不是怕输给你,我就是下久了,累了。”

  左时珩莞尔:“好,那正巧岁岁阿序在此,剩下的时间我教他们读三字经吧。”

  安声:“你们爹爹简直是魔鬼。”

  她将岁岁也塞到左时珩怀里:“左大人,你自己教吧,我在旁边找别的事做。”

  她有许久没雕刻过了,手都有些生了。

  从书房箱子里翻出她的工具时,忽然有些感慨。

  也不知老乞丐眼下如何了。

  他说若是找不到亲人就回京来,而如今这么久不来,是不是已经心愿圆满了呢。

  她找了几块木料,许久不刻,也没买来补充,手边没多少可用的,都是些边角料,是之前剩下的,不规则,也很小。

  “左时珩,你说这个能刻什么?”她举起来给左时珩看。

  左时珩转头看了眼:“小猫小狗。”

  “又是小猫小狗,你就知道小猫小狗。”

  “毕竟某人将送我的小猫小狗卖了。”

  “……真记仇啊,后来都送你小狐狸了。”

  “不一样。”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教你的三字经吧。”

  左时珩低笑,听来有些得逞。

  安声挑了两块小的,和一块不规则的中号木料坐到他不远处,开始发愁,刻个什么好。

  她盯着那两块小的许久,忽然想起林雪之前约她去家里打的叶子牌,她评价道不如麻将好玩。

  麻将……她记得安和九年她还从左时珩书房翻出麻将里的东西南北风呢。

  但这次她不想刻意重复。

  定了定神,她将木料削成板正的长方体,放到左时珩面前。

  “左大人,请在上面写个字。”

  岁岁和阿序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听不懂的三字经。

  左时珩比了个“嘘”的手势,待他们安静下来,问安声:“什么字?”

  安声竖起大拇指:“中!”

  ……

  今年寒意来得格外快,才入冬不久,就冷的要命,北风吹彻不停。

  阿序夜里睡觉闹腾踢被子,着了风寒,发烧咳嗽好些天,简直把安声心疼坏了。

  因为阿序生病,怕岁岁被传染,安声就让左时珩陪岁岁在耳房里睡。

  阿序生病难受,睡不安生,哭闹不止,唯有在娘亲怀里才能乖乖睡着。

  夜里左时珩哄了岁岁睡下,来了卧房,安声正抱了阿序来回走着,轻轻哼唱小曲,阿序趴在她肩头睡着了,肉嘟嘟的脸蛋因生病显得潮红,还有未干的泪痕。

  左时珩眉头紧蹙,心疼难忍。

  “儿子给我吧,你去陪岁岁睡。”

  “你也累了一日了,还是早些休息,我来照顾阿序就好。”安声拍拍孩子的背,叹道,“这么小的孩子,喝药才是真的受罪。”

  “没事,大夫说了快好了,不要太担心。”

  左时珩抬手,温热指腹摩挲过她眼尾,又揽着妻子在床边坐下,小心接了阿序在怀,阿序乍一离开娘亲,哼唧了几声,听到爹爹的哄声,才渐渐安静下来。

  “看来阿序像你,喜欢踢被子。”他轻笑。

  安声道:“他只是还小,长大未必,不过我喜欢踢被子现在也不算缺点,因为我有你。”

  “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我知道。”安声长叹一声,靠在左时珩肩头,“就是忍不住。”

  左时珩沉默片刻,柔声唤:“阿声。”

  “嗯?”

  “你心里一直有事,始终不愿告诉我吗?”

  安声如鲠在喉,无法言语。

  她不是个好演员,何况与左时珩朝夕相处,难掩心头隐忧。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安和三年了,她心底愈发有种不安的念头,侵蚀着她的梦境。

  她似乎能做的都做了,但结果她不知道,一个未知的结果,才最让她无力。

  “既让你困扰,我不问了。”

  左时珩吻了吻她。

  安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我去陪岁岁睡,你也早点休息。”

  安声满怀心事,勉强睡下,就坠入一个噩梦里。

  梦中,她逃进时空罅隙,听见了三声天外山的钟声,又见那石前香案上青烟袅袅,不知飘了多高,才终于退了出来。

  山寺并无变化,仿佛才过去一天。

  她拦了人问,现下何年何月何日。

  那人说,安和九年腊月初十。

  她匆匆下山,回了左宅,还未近前,便听见哭声。

  她站在原地,寒风刺骨,冻住她浑身血液。

  于是她又回了天外山,走进立石殿,拔下金簪,在上面刻下一句:

  “第十二次,是安和九年腊月初十,继续重来。”

  第77章 道别

  安声从噩梦中醒来时,天还未亮,窗外夜色沉沉,浓重的像化不开的墨。

  她侧身亲了亲挨着自己睡的女儿,又摸了摸她小手小脚,给她盖好被子,披衣回了卧房。

  左时珩几乎一夜未睡,阿序因风寒躺下睡有些难受,他便一直抱着他,人只靠在床头,思绪紊乱,后半夜才勉强阖眼。

  安声低低唤他:“阿序气息好多了,烧也退了,把他放到小床上睡吧。”

  左时珩蹙眉,似从一个不好的梦中挣扎醒来,闻言应了声,动作小心地将孩子放下,裹好被子,又拍了拍。

  安声坐到床头,握住他手。

  “左时珩,我陪你,你躺下好好睡会儿。”

  毕竟要不了多久就要起床去衙署了。

  左时珩没有躺下,而是合衣枕在她腿上:“我是有些累了,歇半个时辰吧。”

  “那过半个时辰我叫你。”

  安声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垂眸望着他。

  左时珩睡得不大安稳,梦里也蹙着眉。

  安声轻抚他眉眼,满是心疼。

  左时珩不知梦到什么,蓦然侧了侧身,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小腹,低低叹了口气。

  安声靠在床头,眼圈渐红。

  ……

  到了腊月,工部倒也不再忙了,左时珩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

  经过与户部打了几轮机锋,他负责修建的皇陵,年后终是能如愿动工。

  这也让六部臣工了解到,这位看似性子温和的年轻官员,实则暗藏锋芒,刚柔并济,不像表面那般容易拿捏。

  初九日晨,安声正与左时珩一道带宝宝吃饭,岁岁和阿序都被放在专门给他们用的小餐椅上,面前摆了混着肉糜的粥和蒸熟的蔬菜叶子,碗里放了把小小的勺。

  他们还不熟练自己吃饭,更习惯用手抓,即便安声教他们用小勺子,他们舀起来也很难准确放进嘴巴里,而更像玩游戏似的,弄得到处都是。

  安声心累还有些心急。

  李婶就忍不住说她:“少爷小姐才多大啊,就急着成才啊?你们当爹娘的,也太严格了。”

  安声只笑笑:“早教早会嘛。”

  不过她心累或是心急,倒也不是针对两个孩子,只是对未来焦虑的一种投射。

  她明白孩子有自己的发展规律,父母要学会引导而不是干涉,要放任他们自由探索,而不要控制欲太强。

  但她第一次当母亲,在这个身份里,自己也在同步学习成长。

  原本她的时间很长很多,可现在……

  在他们刚开始懂事到发育最关键的时期,她偏偏缺席,所以她只好将未来许多的话,写在信里。

  让他们知道,娘亲始终爱他们,想念他们,也和爹爹一起教导着他们。

  她也希望,岁岁和阿序,能乖乖牵着爹爹的手,等娘亲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左时珩与她相比,显然更有耐心。

  他能察觉出妻子的焦虑,也推测她的焦虑与孩子无关,而是有一桩隐秘心事。

  他已问了许多次,但向来与他无话不说的妻子,对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始终三缄其口。

  尽管他万分担忧,却不想再给她额外增加压力,只能陪着她,在所有与她共同参与的事上,尽量承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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