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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春雪_风灵夏【完结】(67)

  左时珩笑道:“你这不是才买了吃食回来么?哪里闲着。”

  “昨日忙了一天,今日从早一睁眼到现在,你也没歇过,真的不累?”

  “嗯,我父亲是泥瓦匠,也是木匠,我自小跟着他帮忙,学了些手艺,后来他故去,我独立谋生,做的事比这多许多,已习惯了,不算什么。”他洗了帕子,放一旁晾着,又脱去脏污的外衣,才坐过来吃饭,“即便再累,睡一觉就好。”

  安声笑道:“不愧是十九岁啊,精力真是旺盛。”

  她说完自己脸一红,又抿唇笑。

  左时珩起先没明白,见她这般神情,莫名就懂了,墨睫颤个不停,很快吃完,便说沐浴去了。

  卧房一侧的耳房里有个净室,里头的大浴桶已洗涮了干净,往里倒了热水,门一关,蒸腾一会儿,便雾气弥漫,一点也不冷。

  安声抱了他的衣裳站在门外,轻轻敲门,那水声便停了一停。

  她问:“左时珩,真的不要我进去吗?”

  “……不用。”

  “那小心些你的伤口。”

  左时珩抬起手臂,看见小臂伤处已浸红了,痒的人想抓挠,便心虚应了两声。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安声的唉声叹气。

  “那么大的浴桶,可以两个人洗的,今天又不能看见左时珩的宽肩细腰长腿腹肌了。”

  左时珩:“……”

  几乎缺氧般缓缓沉入水下,咕噜咕噜冒泡。

  他的妻子,真是炽热直白的天下无双。

  …

  因洗了发未干,一时睡不得觉,左时珩便临窗而坐,挑了灯写文章。

  灯下美人,如松如竹。

  其腕骨微凸而有力,执笔时手背经络隐现,时而落笔流畅,时而提笔沉思,烛烟斜斜,攀沿而上,似缠在他轻垂的睫羽之间。

  安声沐浴完出来,悄声进屋,静赏许久,直到他写完搁笔,在暖黄光晕中起身,颀长而挺拔,像一座玉山。

  他转头,看见安声,愣了下,笑问:“怎么站在那里?”

  安声这才过去,拿了块干的方巾,绕到他身后,替他擦发。

  “不想打扰你。”

  “无妨,不会打扰。”

  安声见他发干得差不多了,便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一篇论天灾时运与民生的文章,入眼便是极其工整漂亮的小楷,卷面整洁,无一错处。

  左时珩道:“还未写完,明日再写。”

  又问安声,她既读过书,是否也作文章。

  安声点头,说她们那儿考试也作文章,但不是这种,若她能写出左时珩这篇文章来,那她也是状元了。

  左时珩:“也?”

  安声一笑,踮脚搂住他脖子,笑说:“我们那儿还作诗呢,和你所知道的诗也不一样,你想不想听?”

  左时珩点头。

  安声撒娇:“到床上去再告诉你。”

  她这般说,却又不松开,左时珩自然明白,便抱起她,两人一道上了床榻。

  放下帷帐,将被子盖好,安声熟练至极地钻入他怀里,趴在他枕边,温软唇瓣紧贴着他热热的耳廓。

  她一时想不起来什么诗,但又不想食言,便柔声笑道:“左时珩,我爱你,一天比一天更深地爱你。”

  第50章 买卖

  又是如此赤诚而热烈的表白,但每次听来,左时珩都有不同的感受。

  从最初惊诧不解,到后来羞赧脸红,如今更是情难自控。

  他不禁将安声环抱住,微微翻身压在怀中,一双温柔的眸在难辨的夜色里变得灼热:“这是你们那儿的诗?”

  “对。”

  “你们那儿的诗还有我的名字?”

  安声笑道:“这是我为你而作的诗,自然要写你的名字,在我这里,你的名字与‘我爱你’三字等同,每当我唤你一次,便是更爱你一次。”

  左时珩心潮奔涌,自问翻遍万卷书也不知如何招架,才能克己复礼,立圣人之言,行君子之道。

  一时不止双目灼热,气息也滚烫起来,身体里似有某种欲望在叫嚣疯长,让他几欲失控。

  好在夜色浓重——

  偏也是夜色浓重,他不知逃往何处,才能不叫自己在爱人面前失态。

  可安声,又在此时唤他,唤他的名字,与那三字一起。

  她说:“左时珩,我说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这简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左时珩理智跌落下风,在汹涌的爱欲里,低头吻她。

  他来势汹汹,可真正落下来时又笨拙青涩,连呼吸都屏住了,喉结滑动,吞咽的动作满溢着紧张,当两人唇瓣相贴时,他顿了顿,似乎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仿佛这个吻应当结束了,但迭起的情绪浪潮又让他本能地还想继续。

  他的手除了开始紧抱安声的姿势外,也未在接吻时有什么其他动作,反而更加紧绷,升高的体温熨帖着安声的肩背与后脑。

  两颗心如此近的贴在一起,两人的头发也勾勾缠缠无法分开,暧昧至极时,吻竟停在此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左时珩像一个初学字的孩童,用力握笔,姿势端正,神情俨然,一笔一划万分认真,但落笔只是小儿涂鸦。

  安声唇齿溢出一声低笑,轻咬他下唇,舌尖探出,挑逗般地掠过,却不深入,勾起火来又及时撤退。

  “这样会吗?”

  她笑得不行,心道左时珩也有这个时候,殊不知十年后的自己,多么熟练,多么招人,多么想要她。

  但安声也未料到,左时珩学的极快,她方才不过简单挑逗他一下,他便顺势而为,封了她撤退的后路,那只抚着她后脑的大手轻轻一托,她便又“送上门来”。

  左时珩再度吻住她,似得了令箭,强势得很,学她那般齿尖在她唇上轻轻啃咬,逼得她启唇哼吟,他便趁虚而入,攻城略地一般掠夺了她全部空气,不得不向他索取。唇齿张合间,这般渐入佳境,连带着揽在她腰肢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来,酥酥麻麻,让她浑身战栗。

  安声开始喘息,形势已不在她掌控,她只能在他的节奏里不断回应,由浅入深,时间一久,绵绵细雨亦能泛滥成灾。

  直至安声不小心衣襟滑落,露出白皙香肩,左时珩方才一顿,略清醒了几分。

  他的气息依旧急促,甚至滚烫,但他停了下来,将安声的衣裳拉上去,揉了揉她的发,嗓音略显沙哑。

  “抱歉,抱歉,我不该……”

  他深呼吸,抱着安声躺下,给她掖好被子,撩帐摸黑下了床:“你先睡……”

  他借薄薄月色披衣匆匆走进净室。

  安声下午才睡过,方才又与左时珩深吻一场,头昏脑涨,哪里还睡得着,睁大圆圆的杏眼,里头盛满愉悦。

  十九岁的左时珩不像二十九岁的左时珩,少了温柔克制,多了霸道强势,还带着几分张扬的少年意气,吻她时有些迫不及待的征服与占有,像是冲锋陷阵的战士。

  而二十九岁的左时珩更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军,总让她看似掌握主动权,实则步步掉入他设好的陷阱里,在和风细雨中为他欲罢不能。

  但她确信,无论是怎样的左时珩,她都极爱,爱极。

  只是左时珩有自己的立身之道,君子之风,与十年后的自己相比,他现在还没那么深的城府,无法很好掩饰自己的意图,又为对她无法克制的冒犯而自责不安。

  过了好些时候,待他再度回来,身上携着一股湿冷的潮意,站在床前一时没有上来。

  安声隔着帐子看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仿佛漂泊无依的孤魂。

  她起身拉他的手,将他拽回身边。

  “左时珩,快躺下。”

  “……怎么还没睡?”

  “被子里冷,我睡不着。”

  他脱去沾湿的外衣,掀开被子进去,安声当即抱了过来,他低声道:“我身上还是凉的。”

  安声摇头:“一会儿就热了。”

  他应声躺下,任她抱着,也不动。

  过了会儿,他轻声开口,低不可闻:“抱歉……我……”

  “为什么要道歉?我们不是夫妻吗?写了婚书的,难道你想反悔?”

  “不是,我……”

  安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支起身子,然月色西移,她也看不清他此刻表情,只知必然是无措的。

  “左时珩,我好喜欢你,好想亲你,也想你亲我,难道是你不情愿,觉得我在逼迫于你?”

  “当然不是,是我……”

  “不是就不必多说,睡觉。”

  安声重新侧躺下来,没再钻入他怀中,而是伸手过去摸摸他脸,带着安抚意味。

  他于她掌心蹭了蹭,温声道:“好,我不说了。”

  或许是这两日太累,又或许他太享受她的安抚,很快他便沉沉睡去。

  安声爱惜地抚摸他,吻过他疲倦的眉眼,如一阵轻柔的风。

  她想,她会努力,让他们拥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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