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剧组会出阴招害自己，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这么不要脸。
那天对戏，她特意要求和检查过那些摆出来的摄像、只能摆着，不能开启录像和拍照。
所以对方是用了别的摄像头，微型的；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从一开始就布好了这一棋，不是偶然发现这其中还有利所图、斟酌犹豫后为了利益还是这么做了。
“帮男主找找感觉”，是他们的借口，其实纪念和俞之行，在投资方眼里都甚至不算是一个人，只有被疯狂算计的份儿。
那三个投资人疯了，演都不演...不，演了，面对纪念，那三个人演得还算挺好呢，演得纪念之前都以为剧组是上下不同心而已。
“...”纪念屏住呼吸，打开评论区，真实被恶心到了，胃里一阵翻腾。
评论区里暂时还只充满了俞之行的粉丝，她们控评控得很厉害，全是统一的话术：宣传俞之行有多少实迹，然后卖安利。
纪念对“粉圈”这种东西还比较清楚，退出去，在wb广场搜索“老鱼”，点开实时，果然就看到真实的活人评价了。
“老鱼”是俞之行在娱乐圈里的代号，内娱祖传的蛐蛐人不带大名、用首字母拼音或者代号，不仅如此，很多简单的字眼，也会被用缩写代替，目的就是不让人轻而易举就能看懂。
除了这个，搜“很行哥”、“zx”、“yzx”，也都可以。
“？老鱼接这个破电影，没见过这么营销的，卖男主和导演？真的找不到女主这个电影可以不拍的好吗”
“我靠刷到的第一秒以为我眼花了，老鱼，你这部又给人抬轿吗？擦边都不给你露出，勤勤恳恳拍戏全他妈抬抬抬抬抬抬人去了，从十八线龙套配角抬到跨界导演，我心疼你。”
“呵，咱老鱼又轻松一爆，点播一首《菊花残》。”
“你二舅孙子的大脚趾头被雷公电母给啃破皮了！！！谁写的热搜词条！？老鱼和我当众车震了！和你当众车震了！和路边的奶。皮糖葫芦当众车震了！[闪电][闪电][闪电]”
“holdonholdon，姐妹们，李涛一下，老鱼如果真的搞车震的话，以他的超绝体力和公狗腰、十八厘米金刚钻，大家觉得车能承受得住几秒？”
“。”
纪念一顿。
粉圈多姿多彩，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这位想要李涛一下的粉丝这条发言下有很多回复她的评论，热一说，“老鱼在北半球动一下，南极圈震感强烈”，楼中楼笑疯了。
还有人说俞之行能够捅破地表，楼中楼有一位多担，是俞之行的唯粉、也同时是两位女网红的cp粉，就说要请俞之行去帮她的cp捅破一下窗户纸，好让她们能早日互相表白在一起。
楼中楼中楼又笑疯了。
...纪念知道，她们在搞抽象，某种程度来说心态很好值得学习，但还是一时说不出话。
她又翻了翻，五分钟后粗略看完。
乐子人有，但最开始的调笑打闹、黑色幽默过去后，就全都是怒火了，大部分在骂纪念，剩下的冲俞之行发火，还有受不了因此脱粉的、脱粉回踩的。
纪念又搜索她的账号，“1003769”，账号下最新一条微博，评论区已经出现了大批纪念的脸，在狂欢和疯狂讨论她的脸、她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这件事。
黑粉们喜从天降，火速把纪念的照片拿去喂AI产出一些黑图，把纪念的脸拼接到猪狗动物的身体上、溶到三级片里，弄成黑白色、周围加上花圈。
“念念！”
纪念看到一半，俞之行端着煮好的面过来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从纪念边儿上凑过去叫人，纪念太集中在手机上了没意识到，俞之行伸手把纪念往怀里搂的时候、看见那些黑图。
起初只是一瞥，发现了手机里有他熟悉的面孔，等俞之行看清、反应过来，拿回手机然后彻底弄懂发生了什么之后，就不再如刚刚端面进来那会儿轻松和高兴了。
“哥。”纪念动了动手指，回神抬头看他。
俞之行垂了垂眸，示意她别管，告诉她她的手机在沙发，一会儿他会给拿来，纪念吃面就行。
“外面有小桌板。”俞之行板着脸，语气也瞬间低到了谷底，眼里有一丝厌恶和气愤，难得地正经和严肃。
这是他真正生气时会有的神态，纪念不再多言，安静等着，俞之行摁熄屏幕，虽然实在拿不出什么好脸色，但还是耐心地先做完他刚说的那些，坐在床边看纪念吃了两分钟，才去卧室外。
纪念想象不到俞之行会如何处理。
他给她做了紫菜鸡蛋面，很香，溏心的荷包蛋浮在汤面最上层，筷子尖轻轻一戳，蛋黄心儿流出来还冒淡淡的热气，紫菜、虾皮还有葱花，佐料不多的面汤散发出一种健康、咸而不腻的好吃的气息。
…想象不到，但会安心。
纪念咽下去两口，脸就都吃得有点红扑扑的了。
类似于，有她哥在，就有底气？
纪念吃面不快，也想慢一点吃、仔细感受，一碗面彻底下肚之后，已经是四十分钟后，期间一直忍着没碰手机。
因为满脑子都是热搜的事，纪念连自己腿在抽筋的事都忘了，大脑忽略掉这件事后，身体接受指令，也当没这回事一样，自己好了。
四十分钟后，纪念再次打开手机，点进wb、点进热搜，她和俞之行的那条原本高挂在榜一的热搜奇迹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别的艺人的。
“张巍拍戏收藏了每个人的脚皮”，爆
“高一竹和前女友弃养现任的狗”，热
“宁桌王竟然和刘晨晨一家人全都谈过”，爆
“王文导演内涵于歪”，热
“张梓涵一天在片场哭了99次”，热
...
纪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娱乐圈的八卦，跟落雨一样，噼里啪啦从天上掉下来，一点儿都不带停的，越下越多，因为刷新一下，大收藏家张巍的爆热搜还掉了一位排名，下一个爆炸热搜词条顶了上去：
“赵祝熊音乐节VCR放成了和老婆的炒饭视频”。
“......”
这确实值得一爆。
赵祝熊这个人名，纪念第一次见。
这个人糊穿地心了，之前完全是不管在哪都查无此人的程度，所以这个信息量很大超级社死的乌龙事件、现在才被有心人挖出来、暗中助力，上了热搜榜一。
俞之行就是这样处理的。有这些，实打实的八卦铺天盖地涌上来，纪念和他那一条标题看着很牛、官号也认真引导了，但实际没什么内容的热搜很快就失去了颜色，变得普通平凡、不值一提。
内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么多瓜同时出现，网友甚至评论叫背后发力的人慢点慢点、他们看不过来了，上一条还没笑明白呢，下一条就塞眼睛里了。
最后，纪念和俞之行的热搜理所当然掉出热搜榜。
纪念忙着查看情况，又花去十多分钟，下床朝客厅走过去找俞之行时，撞见他在联系人想办法把她露脸后网上出现过的所有图片都删除掉，对方委辞，说这太难真没办法。
“哥，你一下得罪这么多人。”纪念说。
爆这么多料，确实成功转移视线了，但会不会太狠了些？这可汗大点兵似的，到时俞之行会成为圈内公敌。
俞之行动了动手指，打字：“你不行那我找别人”，然后切出去，纪念的话说完，他不以为然。
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没完呢，算不上多。
“我可以出一本书，专门讲这些，这么厚。”俞之行比划了一下，掌心向下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平移，意思是，从地面到他胸口、这么厚的厚度。
纪念愣了愣，一方面震惊于这形容下的“厚度”，一方面，像是被木槌点敲在头般，突然具体而真实地意识到了某一点。
俞之行说能靠他手里的信息找时机弄垮公司，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相反，俞之行有把握，虽然纪念相信他，但那种话，只是听来，难免会让人觉得虚无、缥缈，不能落地，没有实感，此刻纪念却真实地感受到了。
整个公司，整个演艺圈，整个内娱，俞之行都清清楚楚。
不仅清楚，他还要掌控。
“成为公敌之前把大家都弄死不就行了？”俞之行点点手机屏幕，嗤了一声，甩腕儿把手机扔去茶几，“咚”的一声，砸出动静，他本人则在这一声“咚”中叉起了腰。
叹气，仰脖，修长的脖颈连着骨骼清晰转折漂亮的下巴，俞之行几乎没有体毛、胡茬也少，身体白亮，关节处有时还透粉，网上说这是雄性激素旺盛的象征...
在他突出的喉结上，花瓣唇下，都有一颗小到快让人看不见的痣，雨后天晴，微弱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投射在他脸上，光影翳翳，却仿佛繁荣城市里偏偏降临于青草或鲜花里的一滴、像珍贵宝石的火彩般闪烁。
纪念看入了迷，收回目光时，被自己的举动和想法吓得差点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