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酒。
正午，纪念才重新醒过来，两只猫跑去了俞之行怀里，而俞之行一只胳膊垫着脑袋，半靠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纪念打起精神，观察俞之行的反应和状态，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来答案：这个人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的答案。
俞之行是真醉了，很有可能不记得。
“哥..”纪念盯着俞之行看了许久，出声，俞之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猫，朝它吹气，吹开猫猫身上的绒毛、吹出一个小小的窝，吹得猫烦摇尾巴警告他，“嗯？”了一下。
“昨晚..你回来的时候，”纪念问，
提到昨晚的事，纪念果然还是最在意那个协议，最先问了那个。
俞之行停下逗猫的动作和心不在焉看手机的“松弛”，听见是协议的事后，有点意外，疑惑。
协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纪念：“为什么把我剔出去，把它改成那样是什么条件？”
代价是从给公司打五十年工变成打一百年工。
俞之行认为，以防万一，得先保护纪念，把纪念剔除去，如果真的失败了，纪念不受影响，这还不好？
并不是他不相信纪念可以，只是万一呢，以防万一，俞之行以为纪念生气的点是这，脸色一变，撇嘴和纪念撒娇发誓，他真没有不信纪念可以做到拿全部奖的意思。
纪念闷在被窝里，情绪不高，不予回应，冷得像是冬天没有电热毯、女生怎么也捂不热的手脚、体温计挨一下都会故障的那种，俞之行赶紧一通给纪念分析利弊：
倘若真失败了，协议修改之后，纪念不受影响，先保证她能安好，俞之行再花点时间、也有脱身的办法，这当然是百利无害的！
至于俞之行要怎么脱身，两种方法，第一，取代老板。
纪念抿唇，忍不住，“那得到什么地步？”
得到什么地步，才能取代老板，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娱乐圈里最后能混到真正取代老板、退居幕后自己手握公司的人，从六十年前开始数，也就独独两个。
俞之行笑笑：“火遍全世界啊！这不是有你当我的导演一直捧我吗？”
“纪导，你不打算一直拍我吗？！不把我送去好莱坞？”
俞之行一脚踩到重点，说中了，纪念之后还真不能一直拍他，是不能，不是不想，这是计划中的一步，不得不。
纪念微不可见地挪开脸，却被俞之行当下就抓包，震惊外加“撒泼”，没想到纪念真要捧别人，警铃狂响：那他咋办？
要纪念去拍别人，别人就火了，而他，再无火遍全世界的机会。
纪念拍谁，谁就火，不拍谁，谁就糊。
俞之行一顿可惜。
其实，他的真实目的也不过是想夸夸纪念罢了，真要像他鼓吹的那样，他们早就实现自由了。
纪念不受用，眉头舒展开来，苹果肌上扬两分。
脱身的办法，第二，把公司干倒闭。
俞之行这么多年来，掌握了很多东西，时机成熟，可以把公司的所有艺人都弄得糊穿地心、倒赔本。
那些艺人，多少都违法了，老板也违法。试问，一个里外里都不行、都赔钱的公司，不倒闭，还能如何？
纪念理解了为什么俞之行能把条件再往下谈，接着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俞之行要做到真把公司击溃、得大概多久，再做点什么。
宇宙娱乐上下总共45个艺人，不算俞之行，其中33个都曾先后小火过一把，在这个群龙无首的内娱、有这么多还算不错的艺人，公司总体实力相当好，至少能排进综合前五了。
但俞之行估计还是得花至少再一个十年。
那失败了，纪念一个人脱身，这十年他们就分开吗？
到时，都已经分开十年那么长久的时间，又怎么还重聚？所以俞之行还是想摆脱她。
纪念收回脸上淡淡的笑意，再次难受地冷下来，转头打算问俞之行还记不记得昨天和她做了，无论如何也要逼俞之行负责一辈子的样子、俞之行还沉浸在宇宙娱乐倒了之后怎么样怎么样，隔着被子拍拍纪念：
“到时候咱们去环球一圈，也不用管你妈和我爸，他们玩他们的，就咱俩，但是最后还得回国住，国内好吃，”
“买个比现在这再大点的房子，种一颗树在院子里...”
...
两句话，突然又打消了纪念开口的念头。
俞之行和她一样，设想的未来里都有对方。
他说树在院子里，方便猫猫们爬，有那么大一棵，毛孩子们应该不会太无聊，纪念跟着他的描述，余光看见床上卧着专心舔毛的猫们，恍惚间觉得这好像就是一家四口岁月静好的画面、只是有点抽象。
“那结婚呢？不带父母，也不带我嫂子？”
“结婚？？还结婚呢？”俞之行一幅从没想过的样子，“结婚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估计人就已经被私生砍成臊子了。”
“...”纪念咧开嘴，心情大好，瞬间，心里的桎梏算不上什么，那些过分的想法都不用风吹就散了，于是点点头呼了口气，当做无事发生。
…是吗？真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纪念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俞之行永远带着她，不管去哪里、不管多大。
哥，允许你做一切的事。
因为你是哥哥。
俞之行滔滔不绝的对未来的构想，是止步于纪念肚子咕噜叫了一下。
饿了，纪念便想要下床，俞之行很激动，拦着她不让纪念动，自己跳下床去给他们弄吃的，坚决要纪念多休息。
纪念：“？”
“呃，”俞之行看着纪念，沉默。
他看起来有未尽之言，纪念还是头顶问号。
僵持一分钟，纪念没有话讲、只是看着他，俞之行才又说，“没什么”，然后哼哧哼哧去弄吃的去了。
纪念等他走后手撑着床垫试着起来，动作很小，但腰胯和腿还是立刻因此扯着痛了一下，下半身所有的酸肿不适...都是昨天纪念和俞之行干了什么的证明..
纪念不想歪歪扭扭、以一种奇怪的走姿下地，而且既然她都已经解开了心结、俞之行显然真的是忘了昨天，纪念何必又去让他看见然后奇怪。
纪念放弃、打算以醉了头痛的理由一会儿在床上进食。
只是就像俞之行说的那样，以防万一，得以防万一。
纪念在床上杵了会儿，想到这次她想留下的证据都没有留下，确实是她考虑得还不够，而且那些的都有时效性，不是很好的证据。
以防万一的话，最好，以后她要找个机会，把他们做了什么都录下来。
录下来。
之前，纪念在这栋房子里找了很多合适的机位。
她抬眼，冷着脸精准地穿过卧室门，找到客厅沙发对面的电视机台。那里容易积灰，所以阿姨每天都擦很多遍，东西不起眼地默默躺在那儿，但其实瓦光裎亮、仿佛正微微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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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溏心还是全熟？”俞之行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都可以。”
纪念收回视线。
她两种都吃，口味随机、看心情。
回复完，纪念又躺了躺，摸出好久没碰过的手机、忘了找不到，干脆就用俞之行落在床上的，解锁后，习惯性地打开了wb。
13：07。
界面弹出后，第一眼让人容易看到的是“消息”那里红色的“999＋”，纪念点了“消息”旁边的“发现”，有一个带“爆”字的热搜词条于是跳出。
带有她和俞之行两个人的名字。 ？
纪念突然抽筋，大腿痉挛个不停，像被绳子紧紧勒住了一样，疼得她呲牙咧嘴。
第15章 YUJI
“俞之行和纪念当众车震”。
热搜词条是这么写的。
点进去，弹出来的词条下的第一条博文来自wb@电影秀秀。
官方蓝V放出了几张当时纪念和俞之行对戏时的现场照片，高清**，堂而皇之，甚至博主还“贴心”解释，“纪念”：他们电影的导演，也就是那个全网总共两千多万粉丝的超级大网红，“1003769”。
纪念藏了那么久的真实身份，好不容易在俞之行付出了那么多、花了一番心意后才保住的真实身份，就这么被轻飘飘暴露出去了。
镜头显然还是刻意对准纪念的，因为那几张现场照片，恨不得每一张都卡纪念的大头、恨不得拍下纪念“车震”时露出的色。情的表情。
简单而又粗暴，就像男性视角下的性，毫无美感可言。
所有低俗影视、画面，镜头对准的都是在男性“棍棒”下的女性的脸和表情的，剧组就是有意引导，多亏纪念冷冰冰的面无表情，所以即使他们这样干了，那些照片看起来也并不很过分。
纪念在这条博文上面停留了很长时间，盯着那些字和图片看、明明是腿抽筋，但没多久，莫名感觉还是心绞痛更厉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