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管别人。”
当导演,剧组上下那么多事儿那么多人,都得亲自操刀管理,累得要死。
“你不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就给你说过了吗?念念!”俞之行解释了两句,莫名又气上了,纪念就这样忘记他们过去的事。
纪念:“......”
虽然没人看他们,但以纪念现在的状态,做不到回应俞之行的撒娇,只好装聋作哑。
她想到高中,高一那一年,俞之行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撒娇,面对全年级的人,大概1003个吧?当时俞之行在台上,而纪念在人群中,俞之行照着舞蹈编排要求撒完娇之后,台下爆发出了能震破天际的尖叫声,就连教务主任也绷不住了。
那个时候,纪念在人群中,是唯一一个看惯了俞之行撒娇所以反应不大的人,格格不入,揣着犹豫左右看了看后心底发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大家的节奏、也抱紧头发出呐喊。
“我去,吓死我了!”五四文艺汇演的节目单在那次初选后定了下来,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只挑选反响好的在正式汇演那天表演,为了这个机会每个班级抠破脑袋。
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反串,女生耍帅男生卖萌,可是到了初选,全变成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都知道这时候只要勇敢迈出一步,胜利就肯定是他们的了,但青春期,争强好胜的心思和模仿异性的羞耻心一样强烈,让他们摇摆不定。
“还好有俞之行带着!不然我们放不开,真的就败了!”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承认他确实有点强了,感觉我们在他面前显得好幼稚,小孩子气那种你懂吗?”
“草!”男生气得无奈地笑了。
纪念经过高一和高二楼中间连接的走廊,听见有人讨论着俞之行今天超强大的心态,学校特赦她们傍晚和晚上可以自由活动,纪念刚停下脚步还没站稳,转个头的功夫就被俞之行牵过手拉去了小楼梯。
“哥?!”
俞之行带着她溜出学校,出租车在校门口等着,径直带他们去了影院,看起来是俞之行早就计划好的。
奇的是,外面也和学校里面一样热闹非凡,前台出售可乐和爆米花的地方排满了人,纪念无意扫过、看见有一对甜蜜的情侣搂在一起当众舌吻,顿时闹了个脸红,坐进座位后都还没缓过来。
“纪念,喜欢看电影吗?”
昏暗中,俞之行在她耳边低语,纪念靠近他些,“嗯?”了一声。
她很少,几乎没有看过电影,尤其是在电影院看,那会儿“动漫”很流行,管得也不严,纪念常常听人提起什么“刀剑神域”、“东京食尸鬼”之类的,还有“万万没想到”,周围很多人的口头禅是“我一口盐汽水...”
那些,都不是电影吧?
俞之行捏捏她的耳朵,告诉她今天的电影名叫《这个杀手不太冷》,纪念集中起所有注意力认真点头,像是在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章第一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一样,跟着重复了一遍。
“这个杀手…”
“……这个杀手,他不会真的喜欢他妹妹吧?”纪念看到一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抓住俞之行的胳膊问。
俞之行想了想,“我觉得是,但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帮你问问前面那人怎么看的!”
“!?”
“你好!”俞之行前倾上身凑过去、拍拍前面观众的肩膀。
纪念脚趾抓地、心突突地跳,后来俞之行问了什么答案,她也没有听进去,但她印象深刻,电影落幕后,纪念还呆呆地盯着看,她第一次了解到一个反差极大而且善恶并不分明的电影主角,在纪念之前的认知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做出让人喜欢欣然接受的事、和反对反感难以理解支持他的事。
纪念感觉,她像是学到了什么新知识一样,从此以后,对电影就非常感兴趣了,俞之行只要有机会都会带纪念专门去电影院看。
纪念18岁,俞之行送了她一个相机,让她从只能观摩学习走到现在。
该不会,是因为她想当导演,所以俞之行才不当的吧?
就像那个冷面杀手本来可以逃走活下去,却还是转身走向了女主的仇人。
-
纪念站了一会儿,俞之行突然拐了拐她手肘,秦沁和宋芙芙朝她走来,围着她问、讲剧组的事。
拍摄很顺利,散场之后,纪念送秦沁去坐车回学校赶明天的早八。
俞之行找了个借口跟着一起,加上卫生巾的事,秦沁对他也生出了一股尊敬,叫他“俞老师”,俞之行听了莫名想笑。
返程、回家的路上,只有纪念和他两个人。
郊区和小县城的好处是夜晚光污染并不严重,繁星看得见,薄云随着风轻轻地飘,远看一洗如新,仿佛还带着好闻的沐浴后的味道,天空底色很深,星星点点一路相伴。
“……”
“哥。”纪念攥了攥拳,突然扑去埋在俞之行后背,俞之行顿了顿,反手把人捞去前面,忽明忽暗的路灯就一路指向连体人般的两个影子。
纪念难得主动。
为了逼自己早点脱敏,避免心态变化后的麻烦,她刻意主动。
俞之行不知道,纪念主动黏他,他高兴得比纪念更黏,抱着纪念和她玩闹,像他们还很幼稚、小的时候那样。
就那样,和她回到家里。
一夜闲适温馨。
要是,能一直、一直那样,就好了。
第22章 YUJI
纪念要尤其感谢最近比较忙,她以为这样,宋芙芙的戏份上来了之后,每天在剧组没多少时间,就不会再管别的事。
她感谢早了。
宋芙芙还是会管。
即便忙成狗了,脚不沾地了,大段大段的台词要反复反复背、纪念也需要花很多时间协调很多东西,有时忙得饭也不想吃,虽然最终会被她哥解决掉,俞之行总是会亲自找机会盯她好好吃饭。
但,即便这样了,宋芙芙也会挤出时间过来找纪念讨论。
讨论之前,宋芙芙还会“贴心”地把俞之行先赶出去。
纪念被她拉去她的化妆间,在那个熟悉的墙角,宋芙芙逼近过来,不容拒绝,还是依然能轻松看穿纪念在想什么一样,急不可耐:
“导演!”
“怎么样了?”
“...”
“挺好,演得不错,我都满意。”
纪念装死。
宋芙芙咋了咋舌,急得跺脚,“哎呀,导演!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第一天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就是这么直觉超强的!而且我喜欢之行哥那么久了,真的很清楚,喜欢他是什么样子,那天你和之行哥在休息室里说话、在老房子那边聊天,我看你的神态都能看出来的!”
“导演,我戳破你的这个心思,你不会怪我吧?”宋芙芙收敛起一些外放的肢体和语言,对了对手指。
纪念:“......”
“你状态调整得挺快。”
她顾左右而言其他。
宋芙芙挠了挠头,“哎呀?我也没有想到,因为演戏一直哭一直哭,还帮秀秀做了那么多情绪那么大的事,就发泄完了吧。”
“然后,我就也不觉得怎么样了,反正我和之行哥还能当朋友,当然!不是那种联系会很密切的朋友!是,就是朋友之间有困难了可以帮下忙的那种朋友!其他时间不会见面的!”
“...”
你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你和他不会经常联系?
纪念微不可见地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大脑告诉她:没必要。
纪念就又把话咽下去了,接着反而抿紧了唇。
因为,她真的会吃醋。
宋芙芙解释得刚好,不然纪念也保不准,保不准她会想什么、做什么。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说一些听起来她其实并不在乎的话了。纪念就是在意俞之行和别人相处的细节、关系到哪种程度...她在意得要死。
而且她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好人。
“总之!就这样,”宋芙芙手舞足蹈解释完,绕回她要问的关键,一手握拳,落在另一只手的手心,“前提是,导演你承认你也是喜欢之行哥的吧!”
“那天看完录像之后你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马上请假,这两天看起来好多了,emm,我还看到你主动去跟之行哥说话、接触呢,所以??”
宋芙芙真的忍不住一点儿了,她想知道纪念究竟是怎么想的!
“导演!”
...化妆间不大,宋芙芙满脸“你快说啊”,不自觉凑了过来,纪念像一块儿板砖,立在那里不为所动,整个人也快要融入进身后的墙里了一样,冷冷的:
沉默。
“嘶,”宋芙芙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不急,太监急。
急得宋芙芙快变成抓耳挠腮的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