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这动静吸引过去,但不是纪念。
“...纪念”
“纪念,纪念!”
“纪...”
“?”
“哇???!.....”
大家眼生生看见冲进来的陌生人直奔纪念那边,然后半蹲下侧脸亲了纪念唇边,瞬间炸锅了,“蹭蹭蹭”地站起来不少,还把碗筷都打翻,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纪念闻到熟悉的气味,连吻都是熟悉的,但当着这么多人,她一时间有些生气,瞪大眼慌乱站起来,用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音量:
“...哥!”
被她叫做“哥”的人一声不吭,拽着她转身离开丢下喧哗,回到纪念的房子,又将人推进卧室。
“哥!”纪念已经消气了,但因为害羞,大声提醒俞之行。
他们不是亲兄妹,两个家庭重组之后,纪念的妈妈和俞之行的爸爸一直没扯证,而且才凑合到一起过了两年,就吵架闹翻了分居。
俞之行是演员。
纪念被他从后面抱上床重压着放倒,俞之行的胸口贴着她的头发她的背,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摁住她的膝盖弯儿。
“又拿我练习?体验派?”纪念脸颊发烫。
俞之行没有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接着纪念中长靴里白色蕾丝袜上系着的蝴蝶结飘带就无规律地晃动了起来。
俞之行不熟练,探索的时间很多,纪念红着脸抓紧他的胳膊,偶尔会不受控制用指甲掐进去深挖,不舒服了,就合上腿不让俞之行继续了。
但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
“哥..”
“秀秀是个甜妹来着,她一般都说叠词。”俞之行低声。
“......”
“哥哥…”纪念抓紧被子。
“乖。”俞之行掐进纪念的肉里,用手勾了勾纪念膝盖下褪去半截的蕾丝袜,拉紧、提起,帮她穿好。
“你没并好腿吧?”俞之行说,接着环腰的手用了用力,纪念吃痛,不成样子地哼了几下,让他快出去点,尾音都带了火气。
俞之行:“不行,秀秀喜欢我深、邃的眼眸。”
“这个剧本上写了?”
“当然,你不是也看了吗?”
“......”
纪念哪里记得清楚,又不是她要去接这个电影。
-
“念念。”俞之行终于演完戏,纪念任他摆布,被洗干净放平坐好,俞之行则头靠上她的大腿主动膝枕,心满意足。
“念念,同学聚会开心吗?”
——现在是家人之间的聊天,俞之行问。
纪念脸颊微红,心还扑通扑通跳着,整个人有点懵,嗓子哑哑的,“嗯?”了一下。
俞之行:“同学聚会,见到你当年暗恋的人了吗?”
...
见到了,见了一半儿。
纪念想回应,却张不开口,因为呆着呆着,刚要动动嘴唇说话,在浴室里的画面就溢了出来。
纪念小时候有一点穷,性格也比较安静内敛,所以整个读书期包括青春,只做了学习这一件事,没有那么多精彩的校园精力和感情生活。
不过谈起暗恋,她真有过。
肖响很帅,人很好,在她喜欢上他的第二个周,就和班里另一个比较安静内敛的女孩儿在一起了,因此她为期一周的暗恋结束。
肖响有了女朋友之后,纪念有过很短暂的遗憾,但后来在集体生活中不刻意地观察,也发现了其实肖响并不是她初见他时想象中的样子。
她的暗恋,她的喜欢,与其说是少女的春心萌动,不如说是那个时候她对光鲜生活的渴望和追求。
就像她希望自己能有一双很好的鞋子。
“。”
纪念默了默,还是叫出了俞之行的名字,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哥。”
“剧本里也有写、秀秀在浴室用嘴帮你吗?”
“当然。”俞之行撒娇,往纪念腿间拱了拱,含笑回答。
“...”
“哥。”
“你去剧组,演戏的时候,最后那一下也会抱得这么紧吗?”
“当然。”
“......”
因为是家人,纪念才会不计任何全身心地帮俞之行,不管是多离谱的条件,但只能是俞之行,是这个中途加入,但是几乎陪伴了她整个痛苦“暗恋期”的俞之行。
“哥。”
“嗯?”这回是俞之行哑着嗓子了。
“我本来,想告诉他们,那个片子里我自己写的文案。”
“就在星轨完成之后的下一秒。”
“是那句话吗?”俞之行累得犯困了,轻柔好听的音色逐渐消散在夜里。
雨早就停了,城市道路空无一人,街边的屋檐偶尔还会掉下来几滴雨水汇成的碎片式的长线,从这边坠落,到那边淌开,点缀波纹里的粉白花瓣。
“嗯。”纪念晃晃脚。
“…是什么来着?”俞之行彻底困宕机了,说完这句之后,合眼睡去。
“是那个。”纪念回。
她将手放在俞之行的胸口上,轻轻地。
明明和俞之行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仿佛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两个,纪念又牵他的手。
血液流通到一起,仿佛就能看见他睡去后遇见的梦境,纪念喜欢这种感觉。
那句话,那个她写在星轨之后的文案,也是她哥告诉她的,纪念珍藏在很多角落。
哥哥说。
祝你接纳、追逐,然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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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第2章 YUJI
泥土和灰尘的味道滚起来了,刚刚风很大,吹出了响声,没一会儿,却又像从没来过一样。
路边的树静得叶子都不会抖动,周围很闷、氧气仿佛全都已经被吸走。
就说明,天要下雨。
十几岁的纪念从放空中惊醒,躲到路边商铺支起来的小顶蓬下,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板鞋,抓着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行进速度。
从家里走到学校,是大概半小时的路程,其中,最长的一段儿慢慢上升,是一路的坡,岔路口拐进来之后总会有一位阿姨,推着移动小车放着喇叭,叫卖早餐。
然后是两排文具店、零食店,因为坡度,越走进里面,就会越累,因此驻足停下来的许多同龄学生也会渐渐堆积起来。
他们还悠哉地聊着天啃着包子、或者拿出滑盖手机玩一点单机小游戏,纪念就哼哧哼哧地闷声超过了很多人,仅三分钟,完成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路程,校服裤下小腿肌肉隐隐抽痛。
可惜,到达学校门口前,雨还是落了下来,而且很急、很大,逼得纪念不得不举起一把土红色条纹的旧伞,然后在赶进教室坐下后、总不适地低眉去看鞋。
那把伞是家里看起来比较完好、时尚的伞了,但每次打开,伞柄上的铁锈一览无余,伞骨很脆弱,伞面也老是迎风翻过去,需要纪念时不时地去花费精力整理。
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十来分钟,不到初三、大家是不会紧急起来的,动作要多慢有多慢,所以教室里只有纪念和另一名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
纪念掏出纸巾扯分成两半,弯腰使劲把白色板鞋的鞋面都擦干净,还有裤腿,雨伞也是。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纪念都会这样做。
初中以来,她就只有一次没来得及,那一次她妈妈赵丽丽早上起来肚子痛,纪念忙着照顾她,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赶到学校参加周一全体都有的升旗仪式,板鞋上都是雨水溅起来附在上面的脏东西。
纪念站在班级第一排,班主任就在她旁边,看见她的鞋子湿淋淋、脏兮兮的,笑了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醒纪念平时要多注意个人卫生,接着纪念就被理所当然地围观了。
她是中途从村里的学校转进来的,和班上的同学们不熟,所以对她的事情,或许大家还保持着挺高的好奇与热情吧。
和纪念挨得近的同学,歪头看了一眼她的鞋,也笑了笑,然后笑着挪了挪避开和她接触的机会,和纪念挨得远的后排的同学则眯着眼追问什么?班主任用手指给他看。
“…”
纪念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说好的,梗着脖子硬抗,心跳得厉害。
嘲笑和戏谑忍一忍就过去了,真正糟糕的,却是鞋子里进水湿掉,从早上到晚上。
那双看起来和正常鞋子没有区别的白板鞋,纪念穿了整整一年,无论是哪种天气,哪个季节,它都是有且仅有、唯一的选择。
鞋头开过两次缝,纪念和赵丽丽用胶水把它粘好了,鞋底磨得很薄很薄,纪念在里面加了足足两双鞋垫。
如果是在夏天,从鞋头、鞋底渗水,那纪念的脚趾或脚心就会像无法呼吸一样,总要时不时动一动,以确保它还活着,没有窒息而亡?
纪念其实也不太形容得出来那种感受,总之,她会一整天坐立难安,做什么都很难专心,晚上睡前把湿掉的鞋先用纸巾再吸吸水,然后放到通风最好的地方,第二天又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