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遵守着现代的社会规则,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一直想保持,可惜这个世界比现代凶狠得多。
夏季总是很多雨,雨滴又开始坠落,牧行之撑起一把粗糙的木伞,伞顶向黄芩倾斜。
战争席卷过的大地并没有冒出新的生机,土地依旧光秃秃一片,唯二的两道色彩不同的身影并肩而行。
断断续续走了许久,黄芩带着牧行之抵达一座县城,城镇道路宽敞,与零星的路人并不匹配。
两边的铺子有大半关了门,滚烫的水汽从一家包子铺涌出,前方有路人去买包子,问价道:“肉包子怎么卖?”
“一百灵石一个。”店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粗声粗气道。
“一百灵石?”那人惊讶,“疯了吧你,你这包子是用天材地宝做的?”
店主不耐烦,“就是这个价,你爱吃不吃!”
那人嘟囔几句,最终还是没买包子,抱着手加快步伐离开。
黄芩走过去,拿出两百灵石,“两个肉包子。”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用纸袋裹住,拿在手里还有些烫,黄芩把其中一个包子递给牧行之。
包子是普通的肉包,并没有特别之处,牧行之皱眉道:“这样的包子竟然要一百灵石。”
他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慢上位者,一路从底层爬上去,成为青云宗宗主之后他依旧清楚民间疾苦。
在他落败之前,包子涨价顶多就是十灵石一个,现在价格竟翻了十倍。
黄芩不带感情地感慨:“是啊,涨价真快。”
黄芩带着牧行之去酒楼吃饭,酒楼里的人数同样不多,只有零星两三桌。
细碎的声音飘过来,隔壁桌谈论的正是当下时政。
“牧行之已死,为什么这世道还是不安稳?”一个矮瘦的苦瓜脸愁眉道。
他的矮子同伴叹气,“共同的敌人死了,同盟就变成新的仇敌。”
另一个胖子说道:“如今各大宗门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你们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加入宗门,分一杯羹?”苦瓜脸问道。
胖子:“现在形势不明,谁知道笑到最后的会是哪个宗门,还是再观望观望。”
矮子摇头,“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情意重,等形势分明再行动就来不及了。”
三人细细分析目前最有可能成为老大的宗门,不过大家半斤八两,说不准哪家更强。
苦瓜脸感叹,“说来说去,还是牧行之最强。”
“得了吧,再强也死了。”胖子不屑。
矮子:“其实他在的时候也挺好,我之前生活在青云宗的管辖区域里,那里的物价再涨都没有现在可怕,大家都怕他,不敢随意在街上杀人。”
三人的话题,偏移拐到牧行之身上,开始大肆分析。
正在喝汤的牧行之手一顿,黄芩注意到他的动作,压低声音笑吟吟道:“他们在夸你呢。”
牧行之低头喝汤。
隔壁三人画风一转,又聊起另一个人。
苦瓜脸八卦道:“听说牧行之金屋藏娇,在青云宗里特地划分出一块地方装着小美人,从不让人看见,真想知道美人长什么模样。”
“再美的美人现在照样是一堆黄土。”矮子唏嘘。
胖子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一定是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稀奇。”
凶狠残忍的魔头,柔弱娇媚的美人,听起来是个强取豪夺的俗套故事。
两位当事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牧行之挑眉,意有所指道:“娇娇弱弱……”
黄芩点点头,“破屋藏娇。”
只是当下此娇非彼娇,世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总是做不得真。
吃饱的两人走出酒楼,沿着道路继续走,路过一条窄巷时,一把匕首朝两人飞来。
黄芩拉开牧行之,匕首扎在身后的墙壁上。
“身手不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巷子里走出三个人,实在是巧,他们先前刚在酒楼见过。
“我看仙子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兄弟几个最近吃不上饭,不知道仙子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舍点钱财?”胖子笑眯眯问道。
苦瓜脸视线黏在黄芩脸上,“仙子好姿色,给仙子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一旁的牧行之冷下脸,下意识调动灵力想给这三人一个教训,而后才想起如今自己的灵力受禁。
漫天银针比雨更细,隐藏在雨中让人分辨不清,黄芩脸色漠然,一句话不说,嫌晦气。
凉风卷着细雨在巷子里肆虐,银针即将击中三人时,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站在最前方的胖子挥刀格挡,张细如牛毛的银针劈成两半,没等他得意挑衅,只见分成两半的银针再次分化,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万千银针化作寒芒穿透胖子的护体灵力,密密麻麻刺过他的身体,骨骼与肌肉面对银针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眨眼间,高大肥胖的身躯倒下,化成肉糜。
另外两人出招,两把大刀朝黄芩正面砍下,他们不等黄芩抵抗,做了个假动作,甩出一把暗器后惊惶地转身逃跑。
黄芩指尖的银针飞速旋转,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暗器定格在她身前。
银针追随而去,刺穿跑得最慢的苦瓜脸的咽喉。
攻击并未停止,持续追踪剩下的矮子,黄芩尊重自己的对手,并没有像猫抓老鼠一样刻意玩弄对方的恐惧,而是一击必杀。
矮子见逃不掉,咬着牙回头,手中大刀挥向牧行之。
牧行之站在原地不动,两只纤长的手指夹住刀片,让其无法下坠分毫。
手指轻轻一拧,大刀折断,矮子惊惧地望向黄芩,立即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求仙子饶我一命!”
牧行之摸摸额头,“刚刚他是不是把我当成软柿子?”
和黄芩打得好好的,突然朝他动手,难道他看上去很不中用吗?
“他的战略没错,你确实不行。”黄芩客观地回答牧行之的问题。
牧行之:……
他看向跪地的矮子,凉凉道:“下雨就是好,磕头都不见响。”
矮子身体一颤,更加用力地用头撞击地面,额头“砰砰砰”磕在地上,很快见了血。
银针刺穿矮子的心脏,伤口过于细微,并没有喷溅出太多的血液。
黄芩没有在意尸体,朝牧行之说道:“走吧。”
牧行之看着黄芩,终于反应过来黄芩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他若有所思道:“你变了。”
“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黄芩控制银针飞回。
如果天下太平,她还是她。
牧行之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黄芩变的不是性格,而是一个虚幻的壳子,这个壳子上刻着“仁善”“友好”“无私”,全是这个世界没有所以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现在壳子碎了,露出真实的内里,她本带着锋芒,锋利到先前还有壳子的时候,会刺破壳子短暂露出来。
牧行之跟着黄芩前进,看着她和房牙谈判,而后跟着房牙进入一条巷子,巷子周边都是居民,能看见隔壁家冒出的炊烟。
房牙带着他们看房,如今屋多人少,有很多院落可供他们选择。
黄芩定下其中一间小院,交了半年的租金,院子长久无人居住,院子里杂草丛生,她安排牧行之去除草。
牧行之听话地拿着锄头去除草,他从未接触过农活,拿着锄头的姿势笨拙。
他一生中从未有过像此刻一样平静的时光,什么都不用想。
脑袋放空,不用思考如何提高实力,怎样打倒面前的敌人,只是简单地做点农活,累累身体出出汗,一抬头就能看见黄芩。
第99章 去封西州 踏过界石,脚踩在封西州的土……
正午太阳当空, 散发的热量让地里的青菜叶子焉哒。
黄芩弹奏的安魂曲已臻化境,一点点修复牧行之神魂的损伤。
她没有再像先前一样束缚牧行之脚步,牧行之可以自由来去, 随意外出。
由于物价太贵, 牧行之找了块荒地种植作物, 拿出法器控制粮食周边的温度, 精心伺候。
每天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过着温馨平淡的小日子, 外界的纷纷扰扰全都隔绝在外。
大暑过后,天气转凉。
立秋时节, 牧行之外出购买面粉, 捏成汤圆, 加上红糖和姜片一起放入锅中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