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穿衣梳头洗漱,拿起药包往下走,“我先去给你煮药,你等一会下楼一起吃早饭。”
牧行之点点头,目光从她手里的药包掠过。
他昨天晚上把药包仔仔细细筛一遍,不该有的东西都剔除出去,往后终于能过段安生日子……真是花钱遭罪受。
吃过早饭,两人闲着无事出去逛街,镇子不大,位置在交通中枢,人流量大,还算是热闹。
“狗养的小杂种!竟然偷你爷爷的东西!”路中央,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对一个小女孩拳打脚踢。
女孩尖叫道:“是你欠我三个月工钱不给,我才想着拿包子抵债的!”
男人抓起女孩的头发,手掌往她脸上扇,“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要工钱?”
女孩呜呜哭,“是你说给工钱我才来干活,你骗我,你骗我!”
牧行之目光从热闹中央移开,落在一旁卖冰糖葫芦的摊贩上,冰糖葫芦里并不全是山楂,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小果子,他停下脚步走过去买一串。
付完钱一回头,发现黄芩已经不在原地,她冲上去拦住打骂女孩的男人。
黄芩愤怒道:“你干什么,要把人打死吗?”
男人呸一声,“把她打死又怎么样,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的事?”
女孩瑟瑟发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破旧的衣服上满是尘土,梗着脖子重复道:“你欠我工钱,你欠我三个月工钱……”
“你是不是欠她三个月工钱?”黄芩质问。
男人斜着眼打量黄芩,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呸一声,“你是哪里来的臭娘们,我欠不欠她工钱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黄芩手掌按在鞭子上,“把钱给她。”
男人靠近黄芩,“我给……”
黄芩警惕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的话刚出口两个字,忽然伸手抓向她的脸,她正要抽出鞭子给对方一个教训,眼前一阵风吹过,牧行之出现在她面前。
牧行之扣住男人的手用力一扭,咔哒一声轻响,男人的手直接被扯断,对方惨叫一声。
男人恶狠狠骂道:“区区筑基,竟敢跟我作对。”
他身上有灵力波动,居然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周边看戏的人瞬间清空,免得被波及,黄芩把女孩抱起移动到路边,担心地看着牧行之,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
女孩脸上泪痕未干,扫一眼黄芩,低头抹泪时把袖子中的刀往里推推。
两人缠斗在一起,不到一分钟时间,剑光一闪,血液喷溅,男人的手臂被斩断,牧行之眼睛一眨不眨,抬手将对方击退。
男人见势不妙想溜,牧行之拿起黄芩手中的鞭子甩出去,鞭子尾端缠住男人的脖颈将其往上扯,男人重重倒地。
他惊惧地看着牧行之,“怎么可能?”
“嗑药上的金丹,不堪一击。”牧行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长剑抹过男人的脖子,杀人如杀蚂蚁一般。
他动手太快,黄芩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她下意识出声道:“你杀人……”
牧行之回头,“怎么了?”
旁边的路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加上牧行之这句反问,倒显得她是个另类。
黄芩咽下嘴里的话,摇头道:“没什么。”
“你不喜欢我杀人?”牧行之问道。
黄芩没回答,牧行之继续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不会在她面前动手,应该像在雾魇林一样,悄无声息地把人送入地狱。
长剑挑起男人腰间的芥子袋,牧行之把芥子袋丢给黄芩,“我们有钱了。”
黄芩查看里面的东西,灵石一大堆,丹药也不少,确实是有钱了,她看向女孩,“三个月工钱是多少?”
女孩说出一个数,黄芩把钱翻倍给她,女孩跪在地上感激道:“谢谢恩人,这是我娘的救命钱,她病了好久,终于可以去看病了。”
黄芩察觉到落在女孩身上的视线,弯腰把她扶起,“我跟你一起回家,送你娘去看病吧。”
稚子抱金于市,势必引来不轨之人的注意,必须尽快把钱换成药,还得是丹药,说不定草药都会被人抢走。
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谢,“我叫小满,以后一定会报答恩人的恩情。”
黄芩笑道:“不用你报答,你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黄芩跟着小满往前走,走出两步后发现牧行之没跟上,她回头喊他,他才慢慢吞吞地挪动。
冰糖葫芦举到黄芩面前,黄芩惊喜道:“冰糖葫芦,我好久没吃了。”
她咬下其中一颗后递到牧行之嘴边,牧行之盯着她两秒,在她的催促下张口咬下一颗,剩下两颗黄芩交给小满,小满满脸惊喜,珍惜地舔舔上面的糖壳。
牧行之的目光随着冰糖葫芦转移到小满脸上,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贴近黄岑紧紧抓住她的手,牧行之更加不满,嘴里的糖都变得没滋没味。
黄芩没注意到一大一小的古怪氛围,热情地跟小满聊天,跟对方一起把生病的小满娘送去医馆,买下丹药治病。
晚上分别时,小满依依不舍,想要把黄芩留下吃饭,牧行之和小满对上视线,而后无视她,直接拉起黄芩的手离开。
见黄芩脸上笑容灿烂,他问道:“很高兴吗?”
黄芩点头,“做好事当然高兴,希望小满和她娘以后能好好生活。”
就是恶人的结局有点出乎意料,他做错事情,可按照正常律法来说罪不至死,不过看他死前的傲慢样子,要是死掉的话世界会更美好。
往后的时间里,黄芩天天带着牧行之出门溜达,偶尔做点好人好事,小满会跑过来和她聊聊天,说各种故事。
相较于市井生长的小满,黄芩的人生经历实在乏善可陈,听小满说各种家长里短的八卦也很有意思。
待得久了,大家逐渐了解到客栈里住着一个好心人,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像是黑夜里的飞蛾,前赴后继地往火光处涌。
牧行之烦得不行,决定提前启程回青云宗。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弟子认罚 回到青云宗
两人御剑飞行,黄芩灵力低微,由牧行之带着她往前飞。
她站在牧行之身后,周身灵力形成一道隔开的防护,呼啸而过的风自动绕开,不会出现风把人吹得摇摇晃晃的情况。
青云宗距离雾魇林十分遥远,两人走走停停,虽说是赶路,也并不太着急,期间遇到城镇或村落便停下休息。
牧行之无法维持长时间飞行,御剑一段距离后便改飞为走。
走路有走路的乐趣,路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小野果,滋味酸酸甜甜,别有一番风味。
牧行之和小时候一样,认识很多可以吃的植物,两人一路走一路摘,赶路进度缓慢。
这段路途无人打搅,只有最纯粹的快乐,不用担心任何压力或束缚,如此的自由和无拘无束。
如果可以,黄芩恨不得一辈子都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赶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
黄芩询问道:“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你的师父会担心吗?”
牧行之:“我已经传信给他,说身负重伤需要调养,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这条路对他而言,同样是难得的轻松惬意。
于是走路的时间远远超过御剑飞行,他们清晨看日出,上午抓猎物,中午吃烤肉,下午听蝉鸣,晚上观繁星。
黄芩:“感觉在做梦一样。”
在青鸾宫的日子虽然无忧无虑,但没有可以聊天交流的对象,还是有点孤单,而现在她不仅有自由,还有亲人。
牧行之轻声道:“是啊,像做梦一样。”
黄芩一路不全是玩,在休息的中途不忘修炼,鞭子要练,等级要修,不过青鸾宫宫主给她的功法不全,灵力在体内中运转始终有阻塞感,迟迟无法突破。
牧行之主动道:“我教你练剑。”
他手上没有多余的剑,用木头削了一根木剑给她练手。
他削掉木头上的碎屑,一点点将其打磨成剑的模样,承诺道:“等回去之后,我送你一把好剑。”
黄芩惊喜道:“谢谢哥!”
牧行之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削木头,他的手非常灵巧,木剑被他削得很薄,要不是颜色和质感不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教导的方式是先耍一套剑诀,然后让黄芩自行练习。
舞剑的样子充斥着少年意气,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风吹落的树叶被他的灵力搅碎,落下又上浮,纷纷扬扬坠落。
黄芩:“哇,不错不错,太帅了!”
牧行之示范完一遍,停下看她,“你来试试。”
黄芩傻眼:“啊?”
剑招变化多端,一整套下来花费的时间不短,她唯一能记住的是开头的起手式和结尾的动作,只看过一遍就让她复刻,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