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养伤要静养,不要劳心劳力。”大夫点头,朝两人伸手,“灵石。”
黄芩:“我去赚。”
她脑子飞速运转,赚钱的路子有很多,但做工太慢,杀妖兽卖材料她实力又太低,她抿抿唇,捏紧挂在腰间的鞭子,取下递给大夫。
“我把鞭子抵给你,行不行?”
青鸾宫宫主给她的东西品质没话说,都是一等一的好,鞭子是用上好的紫金打造,表面镌刻数道阵法,鞭身坚韧柔软,运转时显现出淡淡的琉璃光辉,绝非凡品。
大夫眼睛一亮,“行……”
“不行。”牧行之开口打断大夫的话,从装有破镜花的芥子袋里拿出一瓶丹药。
“一颗九转玄黄丹,十万,够了。”
九转玄黄丹能够修复破碎的经脉,同样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大夫看看鞭子,又看看丹药,眼珠子乌溜溜的转,这两样哪个都好,真难取舍,他伸手摸向鞭子,眼睛却往牧行之的方向瞥。
牧行之:“我劝你见好就收。”
大夫手掌一个转弯,拿走牧行之手里的丹药,美滋滋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开药,稍等片刻。”
“我们是不是被坑了?”黄岑问。
看着大夫满面春风的样子,她再傻也看出不对劲,这是黑店啊!
牧行之:“有求于人,没办法,这毒不好治,只有他这里有解药。”
黄芩:“那算了,只要能把你治好就行。”
听到屋内传出来的声音,大夫不屑地摇摇头,拿着丹药在手中抛动,招手喊来一个学徒,在他耳边嘱咐一番。
学徒挠头道:“师父,只放这些便宜药材,不会被客人看出来吗?”
“你懂什么?吃不死就行了,”大夫不满,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你再补个鹿鞭。”
黄芩拿了药,谨遵医嘱,没有带牧行之赶路回青云宗,而是找个客栈住下来,等他病好之后再出发。
想到口袋里的钱,她咬咬牙跟牧行之商量,“我们还要住一段时间,吃喝都要钱,要不然一起住一间房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太久没有过这样窘迫的生活,由奢入俭……她适应得还行。
牧行之没意见,于是黄芩定了个带小床的上房,让牧行之到大床上躺着休息,她马不停蹄下楼借厨房煮药。
药煮好端上来,她递给牧行之。
牧行之没动,低声道:“我手没力气。”
平时他不肯露怯,难得说一句自己不行的话,黄芩立即道:“没关系,我喂你,等你喝完伤就好了。”
她把勺子拿出来,端着碗递到牧行之嘴边,目光殷切。
牧行之:“……这样喝?”
“那不然呢?”黄芩下意识反问,见牧行之看向勺子,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怕药苦,一口一口喝太折磨,最好一口干。”
牧行之:“这样不方便喝,容易撒出来,我不怕苦。”
黄芩:“好吧。”
她用勺子舀起药汤,一口一口慢慢喂给牧行之,见牧行之表情排斥,问道:“很苦吗?”
牧行之:“不苦,就是味道怪怪的。”
“药都不好喝,忍一忍。”黄芩安慰道。
等药喝完,黄芩把房间里的浴桶施法清洗一遍,往里放水后加热,房间不大,浴桶和床在同一空间里,只有一扇屏风阻隔。
她招呼牧行之,“快去洗个澡,你一个人能洗吗?”
虽然可以用术法清洗身上的污渍,但是不用水总感觉有点不干净,疲乏过后,泡个热水澡最舒服。
她想到对方“男女大防”的性子,说道:“我不在屋子里,出去等你,你不用担心。”
牧行之最后还是没拒绝黄芩,在她出门后缓缓起身脱掉衣服,进入浴桶里泡澡。
温热的水没过身体,缓解肌肉的酸乏,是难得的安宁舒畅。
等牧行之洗完,黄芩把水放掉,再次清洗浴桶放水加热,舒舒服服地泡进去,牧行之是病人,她没把人赶出去,而是隔着屏风洗。
天黑下来,房间里的灯不够亮,牧行之躺在床上闭着眼,耳边是黄芩的声音,脱衣服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水珠溅落的声音、她轻轻哼唱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心口一片燥热,察觉到状态不对后爬起来查看今天大夫开的药,当看见药包里多余的药材时,他差点气笑了。
该死的老头,拿了他一颗九转玄黄丹,给他开的什么破烂药方!
黄芩听到牧行之的动静,停下动作问道:“怎么了?”
牧行之:“没什么,起来喝口水。”
他压下心中的躁意,回到床上躺好,心中默念清心经,经文越念杂欲越多,他烦躁地睁开眼,入目就是屏风上的画面。
黄芩洗完澡正在穿衣,屏风厚度足够,看不见一点影像,但是她的影子倒映在上面,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运转的功法出了点小差错,压制下去的难受再次涌上来,格外难耐。
死老头真是好得很,其他药随随便便,这味药倒是顶顶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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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好人好事 做好事当然高兴
黄芩倒掉洗澡水,再次把浴桶洗一遍,穿着里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随着她的走动,清凉浅淡的暖香随着风涌动,她用的是青鸾宫发放的澡豆,味道清新好闻。
床上的牧行之翻来覆去,手指紧紧扣住床板,手背青筋暴起。
黄芩朝他走去,“你脸都红了,很难受吗,药有问题?”
“别过来。”牧行之喊住她,睁开眼看去,她一身白衣站在房间中央,眼神清凌凌的,满是关怀。
他别过头去,感觉太阳穴突突疼,“把衣服穿好。”
黄芩看看身上的衣服,奇怪道:“我穿得挺好的啊。”
虽然说里衣相当于古代的睡衣,但是把她包得严严实实,衣服宽松遮住身体曲线,要是在上面加点颜色和花纹,当成外套穿出去都没问题。
牧行之再次强调:“把衣服穿好。”
黄芩:“哦。”
她想了想,还是没穿外套,而是爬到旁边的小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反正被子一盖,谁也看不出到底穿的什么衣服,就这样吧。
长时间的奔逃,身体和精神都高度紧绷,现在难得松懈下来,她很快困了,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到耳边有“吱吱吱”的声音。
她被吵得不行,愤怒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和一直眼冒红光的老鼠对上视线。
黄芩:……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打出一道灵力,然后尖叫着跑上牧行之的床往里钻,疯狂摇晃牧行之的肩膀,“老鼠!有老鼠!”
毫无睡意勉强把燥热压下去的牧行之再次破功,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黄芩的脸,暖香经过体温一烘,顿时涌过来将他包围。
惊叫声还在持续,他从床上坐起,通过窗口洒近的月光,黄芩口中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老鼠四脚朝天,口溢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死透了。
黄芩冷静下来,探头往床下看,看见了死得不能再死的老鼠,和一脸阴沉的牧行之。
她干笑两声,拍拍牧行之的胸口,整理被她扯皱的衣服。
这事不能怪她,虽然她打得过老鼠,但是一睁眼就和老鼠深情对视这件事还是有点让人接受不来。
“你好好休息。”她松开手准备下床,手腕忽然被牧行之扣住。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离得极近,月光像朦胧的纱帐,让彼此的脸有些模糊,眼睛却分外明亮。
黄芩小心道:“怎么了?”
手劲有点重啊,捏得她手腕疼。
牧行之死死盯着黄芩,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在她的嘴唇上,夜里看不清唇瓣的颜色,但他知道那是樱桃一样红润的模样,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黄芩又问:“哥,怎、怎么了?”
这一刻牧行之给她的感觉有点危险,她下意识往后缩。
这句“哥”像一盆凉水浇头而下,唤醒牧行之的理智,他缓缓松开手,“你睡这里。”
他起身去往黄芩之前睡的小床,黄芩揉揉手腕,脑中闪过的一丝怪异感觉消失,心中十分感动,虽然牧行之起床气有点大,但是对她这个妹妹还是很好的。
黄芩安心在新的大被窝里躺下,很快陷入梦乡。
此刻,牧行之躺在小床上,被子里余留有温度和味道,无所不在地将他困在其中,他不仅没能安眠,反而越发烦躁。
他一把将被子掀开,起身去到浴桶里施法注入冷水,穿着衣服走进去,冷水没过头顶,比体温更冷的水将药效压下去,他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好眠的黄芩精神奕奕,看见牧行之眼下发青时,担忧问道:“还是很难受吗,我看你都没睡好。”
牧行之:“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