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容不得丝毫松懈的战斗中,任何阴谋诡计都失去效果,华疏实在避无可避,被牧行之一剑击中。
随后,七根银针从牧行之掌心飞出,他被谢楚言打中的同时,银针没入华疏的身体。
第110章 要下雨了 一个石子坠入都不会掀起波澜……
银针细如牛毛,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银针刺入体内,或许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入侵。
华疏翻看身上的伤口,想要把银针逼出来, 能让牧行之宁愿受伤也要刺入他体内的银针, 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然而银针进入他体内后像是消融一般, 他怎样都感知不到银针的存在。
牧行之得手后不再与华疏纠缠, 专心对付眼前的谢楚言。
封断梅上前帮忙, 和谢楚言二打一, 牧行之呼吸逐渐粗重, 碧色长剑速度快得仅留下一道道残影。
剑与剑相抵,牧行之与谢楚言是场上唯二的剑修, 他们的剑术出自同源, 连如今修炼的功法也是针对神魂。
命运实在可笑, 两个身份地位从来不对等的仇敌, 偏偏在某些事情上殊途同归。
封断梅朝谢楚言使了个眼色, 谢楚言意会,立即爆发出所有力量死死缠住牧行之。
谢楚言:“那么多年, 今日我们终于可以分出胜负。”
“我们早就分出胜负了, 是你不愿意承认。”牧行之全力应对,“每次都是你输,这次同样不例外。”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纠缠之际,三叉戟朝牧行之头颅砸去,被缠住的牧行之难以躲避。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按照三叉戟的速度与运行轨迹,两息过后就会砸开牧行之的头,终结这场混战。
可惜事与愿违, 三叉戟稍稍偏离了一点方向,从牧行之的耳侧擦过,这个杀招仅仅蹭破牧行之耳朵的一点皮,此外没给他造成任何损伤。
草丛里看热闹的人忍不住骂一声,“这都能打偏,封断梅是年纪大了手不稳吗?”
“闭嘴,不要说话,你想把他们引过来吗?”另一人骂道。
封断梅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刚才那一刹那,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让三叉戟的落脚发生偏移。
她心底发寒,背后的冷汗一层又一层。
一次打不中没什么,问题是她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原因,这种未知令人毛骨悚然。
她咬咬牙,再次朝牧行之出击。
另一头,却尘的降魔杵打在耿箐珂身上,她彻底没了呼吸,眼睛对着却尘瞪得大大的,像要冲出眼眶,恨意浓得近乎凝成实质。
亲生女儿的死亡终究有些不同,却尘压下心中莫名的惊慌,转过身去帮忙对付牧行之。
降魔杵和三叉戟一样,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岔子,这下是个人都察觉出不对味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比强大敌人更令人恐惧,封断梅绷着脸,咬着牙,“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信邪,发了狠般再次将三叉戟狠狠甩出去,这次依然能感受到一点不受控的感觉,不过比起先前微弱得多。
她恍有所悟,偏头看一眼安静抚琴的黄芩。
一定是琴声的干扰才让她频频出错,牧行之实力太强悍,他们一心杀掉牧行之,却忽略掉黄芩的存在。
三叉戟转换方向,朝黄芩奔去。
牧行之见状,立即放弃与谢楚言、却尘的争斗,转身想下去帮忙,两人怎会错过如此好的机会,一人拦路一人攻击,将牧行之困住。
恢复过来的华疏也过来共同对付牧行之,三人围成牢笼,牧行之一时无法挣脱。
不见黄芩有多大动作,她带着琴轻飘飘飞起,离开原地,落在屋顶另一处。
持续的琴音戛然而止,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浓厚得令人作呕,众人这才发觉今夜的风如此冰凉刺骨,寂静无声。
被围困的牧行之随着静止的琴音,动作逐渐变慢,却尘反应过来,“琴声辅助牧行之,激发他的潜能,不能让她再弹下去!”
面对封断梅的步步紧逼,黄芩暂时找不到机会弹琴,偶尔拨弦的三两声连不成曲调。
牧行之腹部中了一剑,这是一个信号,而后折扇、降魔杵一一落下,将他从半空打落。
牧行之还未落到地面,被黄芩接住。
他咳出一口血,“有点难打啊。”
黄芩抬头看一眼天空,阴云笼罩,暗无天日,她估算此刻的时间,快要到十二点了。
她说:“今天要过去了。”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阴气最重,是最利于牧行之行动的时间,同样的,对于谢楚言来说也是如此。
她把琴放到牧行之身边,拿出比碧色长剑短一截的碧色小剑,这把剑是当初刚进青云宗时,牧行之给她打造的,用的是和他的剑一样的材料。
黄芩:“好久不用剑,估计有点手生。”
却尘嗤笑,“再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封断梅:“你的琴弹不了,相当于废了一只手。”
华疏:“越反抗,死亡的过程越久,越痛苦不堪,何必呢?”
谢楚言:“阿芩,放手吧,我们一起重建青云宗好不好?”
“没想到谢楚言和那个叫黄芩还有一段故事,要我说还不如放弃牧行之,选谢楚言不好吗?”
“报仇懂不懂?”
“报什么仇啊,人要量力而行,你看她这样哪里报得了仇,最后还不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真不知道该说天真还是愚蠢,赶紧放弃吧!”
……
“这场事故是个意外,我们非常遗憾。”
“不要再闹了,就是那个男人开的车,没有其他人。”
“你是不是精神出现问题,快去医院看看吧。”
“往后还想好好生活的话,不要再纠缠这件事,忘记所有东西,往前看。”
……
男人的、女人的、清脆的、沙哑的、各种声音在她耳边环绕,层层叠叠。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不停在说话,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审视她,他们伸出双手将她四肢扯住,让她动弹不得。
可那又如何?!
手里死物一般毫无灵性的剑突然爆出一阵光芒,犹如石头开裂露出内里的璞玉,光辉璀璨。
她好似挣脱无形的束缚,比正常的剑更短一截的小剑是她延长的手,与她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袭来的攻击是剑还是人。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黄芩刺向最前方的却尘。
却尘手里的降魔杵长有六尺、重达千斤,被它折断的兵器何止千万,极少能有人敢正面对抗。
碧色小剑和降魔杵碰撞,不但没有被击飞,反而像是一颗钉子狠狠扎入降魔杵中,将手臂粗细的杵柄洞穿。
却尘咬牙旋转降魔杵,要将上面的碧色小剑折断。
黄芩站在却尘身前,一脚踩在却尘腹部,借力将小剑收回,而后在半空一个反转,小剑往下劈。
狂风以却尘为中心,一左一右往两边掀去,看似轻柔的一剑,轻轻地落在却尘身上。
仅一剑,朴素无华的一剑。
光芒消散,却尘身躯轰然倒地,从头顶一路向下出现一条红色细线,将他的五官和身体平整分成两半。
当他倒下后,最外层的衣服飞起,手上的袖子被手臂压住,飞舞起来的是从中切开两半的僧袍。
刹那间,天地没有了声音。
黄芩出剑的那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速度实在是缓慢,握剑的手势也过于随意,如果拿去砍一棵手腕粗细的树木,或许剑都会被反震回去。
“啧。”寂静之中,黄芩出声,“不会死了吧?”
牧行之走过去查看,回答道:“没死。”
就是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失了魂,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打坏,出现一些问题。
黄芩:“那就好。”
可不能这么快死了,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看来动手的时候还需要再收一点力。
先前耿箐珂往却尘体内刺入三根银针,她拿出另外四根银针,刺入却尘的脊椎。
而后,她看向另外三人,跳过封断梅直接对上华疏。
“我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吗?”华疏边躲边说,“我们合作,你为主我为辅,一起拿下其他人。”
黄芩:“好啊,你愿意吞下银针明志吗?”
“不吞行不行,你怎么老喜欢把针往人身体里送?”华疏步步后退。
黄芩喊道:“牧行之。”
牧行之意会,挡住华疏的退路。
这下华疏真进退两难,牧行之不动手,只在华疏要逃时及时堵住。
华疏苦笑,“你还真是了解我。”
不先打谢楚言,是因为知道华疏滑溜,见势不妙一定会逃,而谢楚言会因为所谓的面子硬撑,不会逃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