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收工,返回山下,把装在芥子袋里的黑彘兽尸体全部拿出来,与稻田里的七只放在一起。
黑彘兽堆成山,场面十分壮观。
村民们远远围观,不敢靠近,有人痛惜地看着被压坏的稻谷,手指抚上刚刚灌浆还未饱满起来的稻穗。
黄芩问谢楚言,“你要黑彘兽的牙吗?”
黑彘兽獠牙坚硬无比,取下来能当做炼器的材料,身上的肉可以食用,利用价值相当大。
这些不用上交宗门,由弟子自行处理,相当于一笔小外快。
谢楚言摇头,“不用。”
黄芩挑出三头体积最大的黑彘兽,把獠牙拔下来收进芥子袋,一根獠牙的长度和根部直径比得上她的大腿。
她朝村民招手,喊他们过来。
镇长带头靠近,紧张问道:“仙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黑彘兽被我们杀得七七八八,不会再下山骚扰,这些黑彘□□给你们处理。”黄芩指指旁边的黑彘兽山。
镇长难以置信,咽咽口水,“给、给我们?”
黄芩点头,“任务完成,我们现在要回宗门复命,后会有期。”
她拿出木剑踩在脚下,飞至上空,谢楚言看一眼众人,随后跟上她。
谢楚言:“不全部拿走吗?”
她那么缺钱爱财,居然主动放弃到手的利益。
黄芩:“我说服不了宗门减免他们的供奉,希望这些黑彘兽能缓解一点他们的压力。”
这次任务的报酬不少,再把黑彘兽的獠牙卖掉,加上之前挣的灵石,七七八八也能凑够三颗丹药钱。
谢楚言深深看一眼黄芩,没有出声。
在两人身后,村民们呆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站在原地不动。
等到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有人抖着声音问道:“这些都归我们了?”
不怪他们不相信,往常要是仙家来做任务,不仅要把所有东西带走,还得要他们提供额外的供奉。
他们已经准备好东西,结果对方问都不问一句,还送了他们东西。
有人跪在地上,顺着黄芩离去的方向磕头,嘴里喃喃着“仙子福泽延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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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到朋友 学剑是看一遍就会吗?……
回到宗门后,黄芩先去交令牌,这次任务收获八千灵石,她决定分五千给谢楚言,要不是有他在,任务不会这样顺利。
谢楚言没要灵石,“我在宗门里没有朋友,你要是真心待我就不要给我灵石,等你下次出门记得喊上我。”
见他这么说,黄芩只好把灵石都收进自己的口袋,最近她确实缺钱,等以后她有能力,再送谢楚言更好的东西。
她在回小院之前先去购买丹药,又去一趟敛珍司,打听关于黄山镇收供奉的事。
敛珍司弟子不耐烦道:“少是不能少的,宗门里的弟子每天要吃喝,今天这里少一点,明天那里少一点,大家还吃什么?”
看来黄山镇的人没说错,他们确实跟青云宗的人提过灾害的事,只是青云宗不同意减少供奉数量。
她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青云宗的事,问完便返回小院,推开牧行之的房门准备喂他吃药。
牧行之平趴在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注视大门,直到门打开,黄芩出现,他的眼珠才轻微转动一下。
黄芩走近,蹲在他身旁平视他,“张嘴。”
牧行之张嘴,乖乖把丹药吞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咽喉进入胃部,再扩散往四肢百骸,背上近乎麻木的痛舒缓下来。
往常被师父惩罚之后,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等着伤口自己恢复,疼醒又昏迷,反反复复,这样硬生生熬下去。
熬得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就死。
为了让徒弟们记住教训,师父不允许弟子去买药,要是有其他人去买药师父不管。
不过以他们的同门关系,要不是禁止在宗门内相互残杀,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早就你杀我我杀你,最后能剩下几个都不好说。
他撑起身体,稍微挪动一点,额头贴在黄芩脸上,鼻尖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黄芩顺势坐下,直接坐在地板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有些痒,她一把推开他的头,说起今天遇到的事情。
牧行之安静聆听,手指抓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等听完全部经过,他问道:“你和谢楚言一起?”
黄芩:“是啊,他人特别好,又出力还不收钱,我都不好意思下次再喊他一起。”
“离他远点。”牧行之手指插.入她垂坠的发丝间。
黄芩:“为什么,你们有矛盾?”
牧行之淡淡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芩了然,看来确实是有矛盾,那以后她尽量避免在牧行之面前谈起谢楚言,至于断交,那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朋友。
“哥,你跟我说说你在青云宗的生活呗。”黄芩说道。
这声“哥”让牧行之蹙起眉头,他拉过她的肩膀,把头埋在她脖颈处,牙齿发痒。
“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黄芩担心道。
牧行之:“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修得大道?”
他话题太跳跃,黄芩反应了一下才答道:“不知道。”
牧行之不再说话,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把黄芩抓得更紧,发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喟叹。
许久之后,他松开手,轻轻摸一下黄芩的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黄芩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牧行之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确实有点累了,打着哈欠起身走出门去。
牧行之闭上眼睛,手臂从床沿垂下,手指接触地面,无意识地勾勒出“阿芩”两个字。
药堂里的丹药价格虽贵,品质还是没得说,十天过后,牧行之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够站起来行走,黄芩和谢楚言的合作出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黄芩从饭堂打包饭菜回来,招呼牧行之一起吃饭,“我的剑术现在练得可好了,御剑飞行也很稳定。”
“基础剑术练熟之后,可以学些进阶的剑法。”牧行之把一块萝卜夹进她碗里。
见她低头看萝卜,迟迟不动筷,他捏紧筷子,问道:“怎么?”
黄芩抬头,“我对萝卜过敏,你是不是忘了?”
牧行之一愣,把萝卜从她碗里夹回来,“时间过去太久,好多事我都记不清。”
“你经历的事情比我多,对小时候印象模糊很正常,我无所事事那么多年,时常回想以前的事,才会记得比较清楚。”黄芩自嘲。
牧行之见不得她不笑的样子,“你根骨好,有悟性,努力修炼,将来的修为不会低。”
“谢谢安慰,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笑容重新回到黄芩脸上,她夹起一块芹菜放进牧行之碗里。
“你最爱的芹菜,快吃快吃。”
牧行之慢吞吞地把芹菜放进嘴里咀嚼,抬手拿起排骨汤喝一口。
吃完饭,牧行之去到书房,说要给黄芩做剑,剑不是现成的,要从头做起。
不用继续赚钱买昂贵丹药,黄芩肩头的担子松下来,不再天天紧绷,满脑子想着赚钱,终于有点时间好好享受生活。
她继续干洗马的活,灵马跟长老们出门回来后要洗澡,每次有这个任务她都很积极。
灵马具有灵性,跟它们玩熟之后,她还能偷偷摸摸爬到马背上,让马带着她兜风,这可是除长老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
她跑到山林溪涧旁,有一处地方地势较深,水蓄积起来形成一个小池子,天热,灵马喜欢泡在里面,她就在旁边翻石头找螃蟹。
袖子和裤脚卷起,翻起石头看到螃蟹后伸出两只手指摁住,扯一根枯草在螃蟹身上转两圈,将其绑得严严实实。
这种山螃蟹品质极好,下锅油炸后非常鲜甜,连壳都能嚼碎吞下肚。
谢楚言靠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黄芩的头发在劳动中有些松散,其中一束不听话地飘落在脸侧,她赤脚踩在溪水里,波动的水光让她的脚看上去歪歪扭扭,只看见一点刺目的白,犹如上好的白玉。
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比阳光照射的水面更水润明亮,散发出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黄芩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看见谢楚言后高兴道:“真巧,我来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遇上你,你看我抓的螃蟹!”
她炫耀着岸上串成一串的小螃蟹,水珠飞溅,比不上她的眼神干净剔透。
谢楚言:“最近怎么不出去做任务?”
黄芩:“暂时不缺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出来玩怎么不喊我?”谢楚言追问。
黄芩轻咳两下,“我哥不让我跟你玩,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谢楚言声音放低,“我印象中应该没有得罪过他,不过生活在同一个宗门里,难免有些利益上的牵扯,或许他对我有些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