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在眼前笑闹的脸庞少了一个,黄芩被打击到,再次陷入郁郁寡欢的状态。
牧行之被吓到,仔仔细细将黄芩日常接触的物品、花草、饮食等等全部检查一遍。
黄芩叹气,“她又不是死在宗门里,在外做任务时遇到仇家被害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害她的人真是可恨。”
牧行之宽慰道:“生死有命,小鸿在下面有人陪了,你不要太难过。”
这个安慰简直像个地狱笑话,并没有让黄芩好起来。
牧行之的解决办法是将唯一剩下的小菡禁足,不再允许她出青云宗,让她日夜陪伴在黄芩左右。
这次牧行之没让黄芩出门散心,他深刻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太多意外,而他并不能保证黄芩一直完好无损,所以像藏宝一样将黄芩关在青云宗里。
黄芩不能出门,想像上次一样借此机会做些小动作的计划便随之搁置。
她向小菡道歉,“小雅的事本就让人难过,现在你还被拘在这里不得不陪着我,连门也不能出,真是对不住。”
小菡连连摇头,“没关系的,小雅的事情我很难过,但是活人更重要,你别一直反复想这件事,据说太伤心的话真的会伤到心。”
黄芩依旧自责,“三个人现在只剩你一个,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或许不会进入青云宗,还能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地生活在一起,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小满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小菡答,“这不是你的问题,没有人会怪你,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
阿芩姐总是这样善良,将他人的死揽在自己身上,背着沉重的包袱。
黄芩:“你一定比我更难受,多在青云宗里走走缓解一下吧,不用天天过来陪我。”
黄芩如此通情达理,小菡便也接受她的好意,不再时时刻刻跟着她。
死人停留在原地,而活人还要继续向前走,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雅之死渐渐被人淡忘。
树梢的叶子转黄,白天的风里多了一丝清凉,又是一个秋天。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上半年风调雨顺,今年是个丰收年。
黄芩躺在牧行之怀里,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腹部上,“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牧行之轻轻抚摸,“只要像你,女孩和男孩都无所谓。”
黄芩按住他的手,说道:“我有了。”
牧行之动作僵滞,个人仿佛石化一般,动都不知道该怎样动。
“日子还短,看不出来,等时间长一些就会动了。”黄芩说道。
牧行之猛地坐起来,搭在黄芩腹部的手动作放轻,轻轻地触碰,生怕伤到里面刚刚形成胚胎的生命。
他从床上起身,急匆匆地冲出门去,“你坐好,不要乱动,我再去确认一下如何照顾孩子。”
虽然他一直很期盼孩子的到来,可当孩子真的出现时,他第一反应是茫然。
关于亲生父母的印象很微薄,所能记住的都是其他父母不堪的一面,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他并不想当觉海真人这样的“父亲”。
他做了很多关于成为“父亲”的准备,但是远远不够,孩子会在黄芩的肚子里孕育,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黄芩孩子啊!
黄芩一定是个好母亲,他应该努力学习如何当好一个父亲,所有的不幸都会远离他们的孩子。
在牧行之离去后,黄芩从床上坐起来。
孩子自然是假象,她可以捏造出存在胎儿的脉象,即使牧行之带来其他医修诊断也不会看出异常。
她躺下睡觉,迷迷糊糊中感知到牧行之回来,她实在太困,没搭理他。
牧行之轻轻搂住黄芩,亲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当一个好父亲,只是我找遍所有的书也没找到教人如何当父亲,阿芩,你要多教教我。”
半梦半醒间,黄芩被他吵到,伸手胡乱地推开他的脸,翻过身去背对他。
牧行之抓起她的手亲一下,下巴搁在她肩头,将她抱得更紧,带着笑意闭上眼睛睡觉。
他做了一个极好的美梦,梦里,整个天下尽在他掌握之中,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没有人能伤害到他的妻子和孩子。
孩子又小又软,笑起来和黄芩一样,嘴里喊着爹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黄芩站在孩子身后,笑着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当明亮的阳光映入眼帘时,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这个梦如此美好,他宁愿永远生活在梦里不再醒来,不过没关系,梦很快就要变成现实。
黄芩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嘴角噙着笑意的牧行之,她伸了个懒腰,问道:“一大早傻笑什么?”
牧行之给她讲述自己的梦境,努力描绘平淡生活的幸福感。
黄芩:“都说梦是现实的预感,你梦到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了吗?”
“没注意。”牧行之想了想,老实答道。
他对黄芩的关注多于孩子,至于是孩子是什么性别,梦中模模糊糊,他并没有刻意去想这件事。
黄芩笑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俏皮道:“说不定是一对龙凤胎。”
牧行之:“那我将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黄芩笑而不语,梦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反的,既没有孩子,生活大概也不会幸福温馨。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一场梦而已,就让牧行之沉浸在这个美梦里久一些。
对于青云宗之外的人来说,愤怒痛苦的牧行之很可怕,幸福快乐的牧行之更恐怖。
长时间陪伴在黄芩身边的变成傀儡人,牧行之忙着打天下,之前是派人出征,他在后方镇守,现在则是亲自上场,如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数百个大小宗门。
他要将这个天下作为礼物送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在这种想法的推动下,他不断推进统治的领域。
同时,他变得更具有人情味一些,不再动不动杀人,在一些可杀可不杀的情况下,他学会留人一命,毕竟对方也是人,是父母的孩子。
这些变化黄芩不得而知,她正想办法避开傀儡和尾巴们在青云宗外布置阵法。
因为孩子的缘故,不知道牧行之从哪里看来的书,说孕期母亲不能劳心伤神,所以他解除了黄芩的禁锢,允许她每天出门散心一个时辰。
但是跟在身后的人比往日更多,她们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如果不是黄芩抗议,说不定她的保镖比现在还要多一倍。
她住在桃花镇的时候特意研究过阵法,当时谢楚言和春生知道她对出逃的转移阵法感兴趣,找了许多阵法方面的书给她。
以当时他们的状态,所能接触到的资源有限,所以她对阵法只有简单的了解,并不深入。
如今想要阵法书,必须采用迂回的方式。
她先开始学琴,说接触琴棋书画有利于胎教,玩了一段时间的琴,又开始接触棋和书画,同样是过一段时间就腻。
后来范围拓展到其他乐器,琵琶、笙箫之后,开始学技能,理由是等以后孩子出世,学东西时她能给出更多建议。
她学符箓、炼器,当音修、法修,总之什么都接触一些,又很快丢在一边,完全是三分钟热度,阵法自然囊括在内。
牧行之对此十分纵容,不管她要什么都能送过来,或许是之前使用的阵法是刻在卷轴上,出自大家手笔,而不是黄芩或谢楚言之手,他对于她学习阵法这一块并不敏感。
正如黄芩所猜测的那样,牧行之以医者难自医的理由,找来一个医修给她把脉,说要调理身体。
青云宗上上下下,没有人比黄芩更懂医术。
牧行之不懂医术,自然不会往伪装脉象的方向想,于是“孩子”健健康康地待在黄芩肚子里。
第81章 步步图谋 想试试当黄芩是什么样的感觉……
许久不见的小满风尘仆仆归来, 一进宗门就去找黄芩。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道:“阿芩姐,听说你有宝宝了, 太好了, 我要当小姨了!”
月份尚小, 肚子依旧平坦的黄芩招呼道:“好久不见你, 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
小满:“忙着修炼啊, 我现在进步可快了!”
她的修为提升超过她这个资质应有的速度, 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灵根也变了模样,像是打磨完全的璞玉, 露出内里的光华来。
小满:“我看书上说, 前期比后期更危险, 要小心注意, 往后我不出门, 在你身边陪你好不好?”
黄芩笑着摇头,“你的事比我重要, 我这里一大堆人, 用不上你。”
小满用玩笑的语气询问,黄芩自然也用调侃的语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