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娘娘这是惊惧过度导致的昏厥,并无大碍,只要静养等待醒来便无大碍……”
“只是,娘娘本就体弱,这样的惊吓是万万不可再有的。”
见帝王松一口气的模样,众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萧煜宸做戏做全套,挥手将人都赶出去后,紧着嗓子眼说道:“好了,起来吧,人都走了。”
明姝睁开眼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脸色还不大好看的萧煜宸,试探着问:“陛下恢复记忆了?”
“哼,托你的福,心脏都快被吓得没动了,这刺激当然能让我想起来了。”阴阳怪气的语气,可见萧煜宸这是真生气了。
“陛下知道,那怎么还由着我演戏。”明姝不甚在意他的冷嘲热讽,笑着问道。
萧煜宸原本坐下来喝了口茶,闻言重重将茶盏扔在坐上,快步走到榻边,将人用力锁在自己怀里,一手捏着她的脸,恨恨地说道:“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要你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这样算计别人!”
是的,萧煜宸生气的从来都不是她耍心机用手段,而是她这样对自己的命不管不顾!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没接住你呢?那荷花池水这么浅,底下多的是乱石,你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你想过我吗?要是我没接住你,你出事了,让眼睁睁看着你手上的我如何自处?
明姝看清萧煜宸眼底明显的怒气和真切的后怕,确定他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失忆的萧煜宸舍不得对她生气,而恢复记忆的萧煜宸,会气她不管不顾,既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明姝见目的达成,眼底松快两分。难得的,她对萧煜宸外露的愤怒没有冷脸,而是好脾气地回握他捏着她脸的那只手,轻笑道:
“臣妾的目的就是想让陛下早点恢复记忆呀。臣妾知道,陛下在意我,而太医说,只有受到巨大的刺激时陛下才有可能恢复记忆。臣妾没办法,只能以身为饵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叫萧煜宸忍不住气笑了:“不得已?好一个不得已。”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那个孩子,你放不下,想要自己涛哥说法是吗?”
萧煜宸语气涩然,提起那个孩子,他无不痛心,语气里满是遗憾和自责。天知道他前往西北前有多期望跟她有个孩子。
他们真的有了,可是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没了。
他还没来得及为它的到来赶到高兴,就已经得知失去了它的噩耗。
可偏偏,害得孩子没了的,一个是他曾经视如亲兄弟地傅长泽,一个是自己的生母,他做不到对他们痛下杀手,所以每每想起明姝,总是觉得亏欠良多。
所以现在她想要自己讨回公道,他没有阻止。他不能为她做主,那她自己给自己做主,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止。
只是这傻子,竟然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做筹码。
“虽然我下旨后宫诸事都由你掌管,但是母后执掌后宫十几年,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人,你觉得掣肘,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是不是?”
太后很爱她的一双儿女,这毋庸置疑。所以让她的孩子与她离心,大抵是对她最残酷的处罚了。
明姝听到他提起那个孩子,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沉默地听他说完,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问道:
“陛下,我若说当时真的没想到这一层你信吗?”
萧煜宸眉头皱得更深:“那还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我只是想让陛下你尽快恢复记忆。你恢复了记忆,有些事才能做成做好。”
“什么事?”
“西北军务。”说到此明姝迅速起身跪下,心里却有些自嘲地笑话道:自己真是跪得越来越熟练了。
她恭敬地叩首:“请陛下恕罪,臣妾无心干涉政务。只是西北如今情况危机,急需陛下给个决断,已经有人将事情传到宸儿这儿了,臣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萧煜宸眉心狠跳,一把将她拉起来,低声喝到:“你这是干什么!”
见她坦然的模样,又咬牙切齿地说:“西北军无就算欧文没恢复记忆也能处理。”
明姝无奈叹气:“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是能。。但是陛下失忆,对身边的人都不信任,对于派去西北的人选总是拿不定主意,是不是?”
“左不过就是傅家和陆家当中选。”
“原来陛下早有决断,倒是臣妾无知了。只是臣妾斗胆再问,既然已经有了人选,皇上为了半月了还没有下令调派人员前往西北?”
萧煜宸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确实,她那会儿确实就是因为失忆产生的模糊感和不确定性而犹豫不决。如果沈明姝是武将,那他大概直接一道令下让沈明姝去了 !
见他雾化可说,明姝知道自己猜对了。
萧煜宸叹息着看着她:“你有什么主意大可直接来与我说,何必直直地就往荷花池里跳?”
明姝笑着摆摆手:“秋水已经在下面候着了,就算陛下没有接住我,我也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您恢复记忆,不是真的想寻死。”
又想到什么,明姝涨了张嘴,看了萧煜宸半晌,最后雀神么都没说。
算了。她告诉自己。现在他已经登基为帝了。比起从前东宫内的近乎寻常夫妻的关系,如今两人之间,在对方是掌握世人生杀大权的实权皇帝时,夫妻间的温情都带着谨慎。
若说从前东宫时她对他是四分恭敬六分温情,那如今进了宫,他们成为了帝后,就该变成六分恭敬四分温情了。
这样才合情理,这样才安全。
所以西北的事,点到即止,不能得寸进尺!沈明姝这样告诫自己。
可萧煜宸太了解她了,几乎是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眼底的挣扎和妥协,他就知道沈明姝在想什么!
他真是气笑了,又是跪又是请罪、又是臣妾又是陛下的,怎么?是觉得他登基了他们就成君臣而非夫妻了?又要对他恭敬起来了?
休想!
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死死箍住,紧绷着声音问她:“姝儿,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嗯?这样跟我说话什么意思?非要我罚你才会乖是不是?”
明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看着这人又要发疯,她急忙上手推他:“商量正事呢,你干什么呀!”
“你要再这么跟我说话那这正事没法商量。”
“后宫之中凤栖宫内住着的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朝臣。我只和我的妻子在后宫商议正事。”
明姝有时候觉得他特别爱钻牛角尖。比如现在,这是纠缠这种小事的时候吗?
“好好好,我错了。你快送开,西北的事不容耽搁,别闹了!”
听到她有些愠怒和责备的话传来,他反而舒服了。嗯,这才对。对着他这个丈夫,该生气就生气,该不满就不满,这样才是正常夫妻的样子!
他松开她,拉着她坐下,给她到了杯茶送到她手边,示意她继续说。
明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和依旧纵容的神色,压下那些顾虑,直接了当的问他:
“裴世安从前对傅北戎向来游刃有余,可这次他前往西北后,与北戎的几次交战都表示力不从心,格外艰难,陛下……咳,夫君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第89章 君臣夫妻
明姝认真地看向萧煜宸, 眼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萧煜宸了然地点头:“你是想说军中有细作。”
明姝略显沉重地点点头:“当初萧鹤龄向引狼入室,为的是借他们的力除掉您,夺得皇位。但是北戎人真的就会这样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吗。”
“他们在西北, 对着我朝虎视眈眈都多少年了, 只是一直被西北军队挡在外头进不来。如今萧鹤龄这不是正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她又说道:“当初知晓您没死, 准备进京时, 正好北戎也在西北开始举力进攻, 恐怕就是为了趁着内乱之时突破西北防线。”
“只是他们没想到萧鹤龄会死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计划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扼杀。”萧煜宸沉声接道。
“只是……”他又有些凝重地说道:“揪出军中细作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细作插入了军中, 而现在,西北不能再耗了。”
明姝也皱着眉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臣妾……所以我才想让你赶紧恢复记忆。毕竟西北那边, 等不得。”
当时给他看那份契约跟他说想离开, 也是试探。只是诶想到他一生气动作这么快, 直接下旨了,让她没机会跑,所以她才想了这个法子。
至于太后,那是她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这可怪不了她。
“嗯……”萧煜宸面色沉重,此次内乱, 平白无故折损了不少人。
舅舅重伤,已经不适合再上战场了。而傅长泽,帮着裴家来算计他算计他的妻儿,他已经对他失望, 当初的那份信任早已不再,就算此刻傅长泽在这儿,他也不会再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