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渊,一直都是他值得信任的左膀右臂。但是她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总不能哪里有事就把人往哪里派吧?
而且如今他已经登基,需要提拔更多能用的人上来。毕竟从前她不敢招揽太多人才是怕父皇忌惮,如今,她没有这个顾忌了。
明姝见他面露难色,心里也在思索着有些话到底要不要说。
虽然他现在回复了记忆,待她也依旧亲近,只是,从刚才他对她的质问来看,他对她也并非全然信任。
更何况君心难测。现在他就已经能怀疑她的目的不纯了,将来新鲜感和征服欲褪去,她现在的种种行为言语就是将来她的罪证。
明哲保身,现在这种时候,谨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这是她从入东宫开始就明白的道理。
可她又想,要为了一己私欲,放任西北的危机不管吗?她的法子确实不是一定管用,但是或许可以一试?哪怕不能完全击退北戎,能给他们一击重创、让西北有时间喘息和揪出细作也是好的。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各自沉思着,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萧煜宸转头看着陷入纠结之中的明姝,心里也不舒坦。
她总是这样!
他们是这天底下最亲近的人,可她总是不信他。连说句话都要左思右想深思熟虑大半天。
他忽然有些理解父皇在时时常展露出来的失落从何而来了。
父皇当时疼爱他,但是他何尝不是和现在的明姝一样,说话做事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防备,生怕哪句话惹了帝王猜忌。
可从小到大,父皇待他,从来事父子之情远多于君臣之礼。
他唯一一次任性,就是跟父皇求娶沈明姝。
可那时候,父皇生气也只是打了他一顿,该给太子的待遇他一点也没少。
想来当时父皇这样轻易地就同意了,也是因为自己懂事后鲜少在他面前展露出任性的的一面,难得以儿子的身份而非朝臣的身份求他一次,他不忍心拒绝吧。
可明姝,似乎对他无所求。没有期待,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似乎都坦然接受。
这么久了,她的心依旧冰封,不朝他露出一点缝隙,这让他挫败至极。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让明姝难以忽略。
“陛下这是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你看,你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陛下,而不是夫君。
她从来都只把你当君,而非夫。
“沈明姝,跟我在一起很累是不是?”他的声音平静,但是眼神却看起来深沉无比,眼底的情绪复杂到连明姝这样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都难以分辨。
听他这样问,明姝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地问他:“怎么突然这样问?”
萧煜宸自嘲一笑:“我瞧你连说句话都要思前顾后的,瞧着真是不轻松。”
明姝一愣,心里咯噔一跳,住哪儿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忘了,论起揣度别人的心思,自幼在深宫中长大的萧煜宸比她更擅此道。
还不等她思考该怎么回答他才好,就见他已经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来,抬手轻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可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阴沉,眼里的不甘和失落,幻化成有形的腾蛇,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地将她缠绕:
“你只想一辈子和我做君臣,而非夫妻,是吗?”
“但是怎么办呢?明姝,从我娶了你的那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他温热的掌轻抚着她的脸颊,脸上确实令人心惊的痴迷和势在必得,说出的话更是叫明姝毛骨悚然:
“那份契书,只要我想,你连拿出来示人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要想着自己还有逃脱的可能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朕的皇后,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爱上我!”
明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陛下是要反悔?!陛下是天下之主,难道要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明姝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毫不掩饰地就说出这样的话!
当时明明说好,要是他玩腻了,她可以凭借那份契书出宫的!现在这算什么?把她当傻子一样骗吗?
萧煜宸觉得自己疯了,比起她规矩疏离地陛下长陛下短地敬他,他竟然更愿意看她这样怒气冲冲地恨他生他的气对着他歇斯底里地控诉和埋怨!因为臣子可不敢这样对君主。
怨侣也是伴侣,而非君臣。萧煜宸自嘲地想。
“小人不小人的,如今又有什么区别呢?在你眼里,我不是一直这样吗?”萧煜宸听着她的控诉,并不生气,反倒一步步地靠近她,将她的反抗都尽数遏制,将人拢在怀里:
“你这样怒目而视得模样,在我眼里都比对着我恭敬疏离的样子要顺眼!”他一边说,一边低头想要吻她,却被她赌气似地偏头躲开。
他也不生气,只是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将脸贴近她的颈窝处,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才不要与你做什么君臣!我十里红妆娶回来的是我钟爱的妻子,可不是什么臣子!”
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苦涩药味,只觉得头疼都缓解了不少,于是叹息道:
“明姝,你越是这么犟着,我越不可能放手。所以,不要再想着与我做什么相敬如宾的夫妻了,你与我之间,至死方休!”
没错,他才不是什么默默付出的圣人!他付出了什么就要相应的得到什么!他既然交付了真心,管她要不要,她也要把她当真心给他!
不止她的心,她的身她的心他都要!毕竟他身心都给了她,她凭什么不给他?!他们要做全天下最恩爱的夫妻!
这么执拗地想着,他又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牙齿轻轻地磨,直到明姝吃痛地叫出声,知道嫩白的肌肤上露出显眼的红痕,他才满意地抬头。
萧煜宸看着她恼怒的脸,心里笑道:以为恭敬地疏离地待他他就会因为觉得无趣而远离她?哼,不可能!他有的是法子叫她显露情绪!
看见她终于撕开面具露出一抹真实的样子,萧煜宸觉得自己心里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圈在怀里坐下,一手紧揽着她的腰一手靠在圈椅上撑着头,语气颇为轻快地问她:
“你刚刚想说什么?现在说罢。我都看出来了,你有话要说,别想瞒着我。”说罢,手还在她腰间不安分地捏了捏。
明姝恨恨又憋屈地瞪他,现在她正生气,他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我没什么想说的!”再想说如今也没心情说了。西北爱咋样咋样吧,这男人就不是正常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纠缠这些事!
“哦?你确定没话说了?”萧煜宸挑眉,看着她憋闷的生气,语气危险地问。
明姝见他眯了眯眼,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你要跟什么?”
“既然没话说了,那就是正事谈完了,那我——就做点我想做的事!”
说罢,不等她反应,扣着人的后颈,直直朝着那诱人的唇逼去!
明姝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一时之间愣在他怀里。察觉到握在她腰间的手不安分地朝着她的衣带而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奋力地挣扎起来!
大白天的,两步开外隔着屏风外头就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他怎么能这样?!
可她哪里是萧煜宸的对手,几乎是她一抬手,就被眼前的男人扣住别到了身后,而此时自己外衣的带子已经被他解开,衣襟没了桎梏,向两边散开,露出里边的亵衣。
她原以为萧煜宸就是吓一吓她,不会真的拿她怎样。可坐在他怀里的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又见他的吻慢慢沿着脖子往下,这下她是真的怕他欲望上头理智全无做出白日宣淫的丑事来,于是急忙出声道:
“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解西北的燃眉之急!”
萧煜宸却缓缓抬头,眼含暗光:“这是我的朝臣谋事该做的事,咱们是夫妻,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罢又要继续!
明姝没辙,情急之下喊道:“夫君!现在是非常时期,西北战况耽误不得,咱们先商量正事,这些……晚上再说,好不好?”
第90章 很难不爱
萧煜宸这才轻横着停下动作, 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反倒笑着跟她说:
“你先别急,先听听我的想法, 如何?”他握着明姝的手揉了揉, 笑着说道:
“总不能每次都只听你说, 搞得你好像我的谋事一样, 这样可不像夫妻了。”
明姝无语, 他的执念就是跟她像一对夫妻吗?但是见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明姝也就不扰他的兴致了,只点点头好奇道:“你说。”
萧煜宸深吸一口气,又把下巴靠在她的肩头,闭着眼睛十分悠闲地说道:
“多亏了你当初的建议, 如今北境与突厥的互市十分成功,北部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原先长期驻守在北境的人马就可以调一部分去西北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