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看着沈明姝的笑容因为这话慢慢地僵硬起来，觉得有些有趣，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她耳边继续补充道：“姑娘大概不知道，我与太子相识多年，对他也算有几分了解，他想来是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那日倒是他少见的表露出情绪的时候。想来太子殿下很是欣赏姑娘你呢，合该是我恭喜你才是。”
沈明姝只觉得这话跟晴天霹雳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宋姑娘说笑了，太子殿下不过是看在我父母亲的面上对沈家多看顾几分罢了。若太子殿下真对我有意，不会等到今日，你说对吗？”
沈明姝只是僵硬了一瞬，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她自认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也没有展露出什么过人的长处，也不是最近才和太子相识，哪里就到了说几句话就让他另眼相看的地步？
只是再说这话时眼睛里原本带着的温度降了些，对于宋令仪这种试探有些不悦。
不知怎的，宋令仪只觉得那清澈的眼神扫过来时，眼底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只是那异样一闪而过，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两人后来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坐在花厅里聊了一会儿，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宋令仪这才带着人离开。
出了沈府的门上了自家的马车后，宋令仪面上的笑尽数散尽，她有些疲惫地靠在马车上，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琉璃，你找人盯着些沈府，尤其关注着太子去沈府的动向。”
倒是她小瞧了这沈明姝。她原以为沈明姝母亲出身小门小户，父亲祖上也无根基，昨日那番特别的言论应当是特意准备的。如今看来她的心思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重。
她又想起沈明姝听她说起太子对她有意时的神情，瞧着有些不自然，也不知是是喜是忧......这还没搭上太子这条船呢，她就数不清面对了无数次这样的情况，当真叫人心累。宋令仪蹙着眉，只觉得头疼不已。
沈府中
落霞看着手上的小匣子，问静坐在原地的沈明姝这礼物怎么办，沈明姝放下茶杯，看了眼那匣子，轻声笑了一声，而后吩咐她：“登记在册以后就放起来吧。”
这时扶摇和李嬷嬷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她愣了一下，扶摇和李嬷嬷向来稳重，怎么今日回来是这个表情？她连忙问：“怎么了？可是慈安堂那边出了什么事？”
第8章 秘密暴露
李嬷嬷怕她着急，连忙回道：“姑娘莫急，不是什么大事。”
沈明姝皱眉，看了看周围，对着她们说：“回我们院子说。”
回到清澜院后，扶摇和李嬷嬷将张嬷嬷传来的消息回禀给她：“张嬷嬷说，最近慈安堂的守卫似乎发现院子外边总有形迹可疑的人蹲守着，他们怀疑是有人派了人在蹲守，暗中勘查慈安堂的动向。”
沈明姝闻言轻皱眉头：“他们只是盯着院子？没有别的行动？”
“目前为止没发现有什么别的动作。”
“这样的不对劲发生多长时间了？”
“张嬷嬷是说从您上次来过后就开始了，所以她来回禀也是想提醒您注意安全，别是周围有人想算计您。”李嬷嬷将张嬷嬷的忧虑说出来。
沈明姝低着头沉思着，慈安堂的事她倒也不怕被人发现，毕竟这不是什么坏事，拿的也是自己的铺子的部分营收来维持经营。只是......到底是什么人会专门盯着慈安堂呢？
里面收容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而且都是女人和孩子，自然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仇家。她请的护卫也不是什么十分了不得的江湖高手，都是有功夫够阻止普通混混无赖来闹事的人。
这样的护卫都能发现院子外有人盯着，可见对方要么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要么就是故意让她知道慈安堂被盯着的消息。
她仔细想了想回京城后遇见的人，除了沈家的人，也就太子和昨日认识的陆悦曦和今日上门的宋令仪，可这些人，都跟自己不熟，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利益纠葛——至少之前没有......
“你让张嬷嬷最近多注意院子的情况，尤其注意他们的吃食，莫要出事了；再往院子外派些护卫吧，让他们警醒些，但也不要贸然出手，保护院子的安全为主。”
沈明姝沉思了片刻，而后沉声吩咐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你告诉张嬷嬷，明日我会过去一趟，叫她安心便是。”
李嬷嬷有些不放心：“姑娘，若真有人盯上您了，这时候过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您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沈明姝摇摇头：“我上回去到现在快半个月了，本身也该在最近去一趟的。这么久了对方也没有什么动作，倒不如我去瞧瞧，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见自己几个贴身侍女和奶嬷嬷都一脸不认同地模样，甚至还要开口再劝，她无奈笑了：“别担心，这里是京城，慈安堂的院子也不偏僻，出门也带着侍卫，不会有什么事的。张嬷嬷都说了这样的事了，不去一趟我不安心。对了扶摇，你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带着人去买一批纸笔吧。明日正好带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了，只能自己下去准备要用的东西了。
李嬷嬷扶着她往房内走，忍不住唠叨：“要我说，姑娘当初经营慈安堂是因为有善心，可也不能本末倒置啊。要是这慈安堂牵扯出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来威胁姑娘的安全或者有损姑娘的名声，那这慈安堂不如不办......”
她是先夫人留给姑娘的奶嬷嬷，为的就是照顾好姑娘保护好姑娘，至于其他，她一个老婆子不懂也不想懂，只想着姑娘平平安安地，将来嫁得如意郎君，儿女双全、和谐美满地过完这一生，便足够了。
她知道姑娘素来善良心软，可再如何心善，也不能以自己的安危为代价啊。
沈明姝坐下后抱着李嬷嬷的腰，头靠在她的小腹上，这样让她很有安全感。
“嬷嬷放心吧，我可没有嬷嬷想的这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我做这些事只是因为力所能及，做了也只求问心无愧。我可没有那种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精神。”
昨日的宴会实在是消耗精力，沈明姝昨晚睡得早但是今日起得也早，又陪着宋令仪说了一上午的话，现在临近中午，倒是开始困觉了。
李嬷嬷摸着她的头，见她这幅依赖地撒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是这样就最好了！好了，姑娘心里有数便好。我瞧姑娘有些疲累，现在离午膳还有些时间，姑娘先去睡一会儿吧，等到时间了我再去叫您。”
沈明姝应好，被她扶着躺下了。
第二日她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扮，走进慈安堂后细细地问了张嬷嬷近日来的情况，又找来护卫长盘问了些他观察到的情况，得到一个信息：对方盯梢的人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并不担心他们看出意图。
沈明姝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下去看紧院子。而后又去看了看孩子们读书的情况，随后走出慈安堂。
刚走出门，没着急上马车回沈府，而是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遇上了早就等在这里的人。
“姑娘留步，我家主子已在茗香居恭候已久，请姑娘前往一叙。”身着靛蓝色劲装的男子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将人往茗香居引。
扶摇见这人莫名其妙的，急忙挡在沈明姝面前，站在侍卫身后没好气地说：“你这人......”话还没说完，被沈明姝拦下。
沈明姝看着眼前之人的装扮，从服饰上倒是看不出身份，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声问道：“一直盯着这儿的是你们的人？”
“是。”
沈明姝挑了挑眉，倒是坦荡。
“你主子是谁？这样堂而皇之地请人，我可不敢去。”
那人对她说话倒是恭敬：“姑娘放心，我家主子与姑娘也算出自一家，必不会害你，否则就不会这么久了还只是派人盯着这里，您说是吗？”
沈明姝轻轻点头，在扶摇她们着急担心的眼神中淡然开口：“烦请带路。”
那男子将人引到茗香居二楼的雅间，给她开了门后就守在门口。
沈明姝走进去，就见一身着鸦青色蟒袍、身型挺拔的男子背手站在窗边。她走过去，在窗前的摆设的桌子前站定，而后朝着男子规矩地行礼问安：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不错，来人正是太子萧煜宸。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身男子装扮的沈明姝，依旧是规矩到一板一眼的，想起她那日教明婉明睿写字时专注而温柔的模样，想起赏花宴上她对陆悦曦说话时慈悲又冷漠的气场，以及昨日在沈府与宋令仪你来我往的从容淡然......她好像对谁都存着一分温柔的底色，唯独遇上他时，总是礼貌但疏离。
他似乎忘了，前不久他才因为觉得她心思深沉而有些不耐烦她，如今却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起来吧。沈大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沈明姝起身，坐到萧煜宸对面。见他神态自若地开始给她斟茶，她有些疑惑：找她来到底是要做什么？总不能真是叫她来喝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