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姝怔愣在原地,他又笑着抚上她的脸:“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说过,跟我在一起,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明姝,你跟我在一处,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现在轮到你得偿所愿了,所以,不要怕,大胆拿着。你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对你威逼利诱的,这样想着收下这份’礼‘是不是就安心多了?”
内廷总管这个位置给了她,意味着明姝想,她可以很方便地在后宫各处安插人手,人手多意味着消息灵通。要想做成大事,要想将来能安稳度日,竭尽全力抓住每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很重要。而各处的人手,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明姝因为他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面上瞧着是波澜不惊,殊不知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哪有你这样的……皇帝夫君啊。别的皇帝都担心皇后势大,你倒好,反倒给我造势……”
这儿萧煜宸却换上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将她拦腰抱进怀里,低头笑着问她:“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这样的我很迷人?有没有爱上我一点?”
第106章 妃嫔子嗣
明姝认真地看着他满含笑意和情谊的双眼, 良久,认真的点点头:“有。不止一点。”
萧煜宸一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何意。等他寻思过来了, 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我听到了沈明姝!我听到了!”他骤然抱紧她, 压着声音说着, 可就是这样小的声音, 也掩盖不住他语气里的激动和欢喜!“再说一遍, 明姝,你再说一遍!”
明姝看着他期待而紧张的神情,心下微酸,自己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说爱, 而她吝啬开口,以至于他听到这样的回答, 反应居然是不可置信接着反复确认。
于是她直直看着萧煜宸的眼睛, 迎着他密不透风的神情, 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说, 萧煜宸,我有点爱上你了。”
“或许,不止一点。”
萧煜宸只觉得天地之间一切的一切皆已化作虚无,他的耳边除了剧烈鼓动的心跳声, 就是她的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头埋在明姝颈间, 而后难以自抑地低笑出声,良久,耳边传来他有些沙哑艰涩的声音:“有你这句话,死而无憾。”
此刻正值深秋, 到处都是萧索之景,可萧煜宸觉得在这样的深秋时节,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如沐春风般的舒爽感,这样的舒爽,甚至比床笫之间激烈的欢愉还要让人觉得充实和满足。
明姝皱眉,不满地隔着衣服掐了掐他的腰:“胡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萧煜宸有些傻气的笑。明姝心里叹气,怎么跟个没吃过糖的孩子刚吃到喜欢的糖果一样乐成这样?她平时有这么吝啬回应他的感情吗?
没有吧,她虽然不说,但她自认为对萧煜宸态度的软化已经很明显了。若是回到两人成婚时,谁会在他病时忙前忙后餐餐给他做东西吃?她那会儿巴不得他忙着不要来烦她呢。
萧煜宸不知道明姝在想什么,她的脑海中都是这句话,以至于一整天心情都十分美妙,连带着对近身伺候的李广福都和颜悦色了许多,让李广福一整天都觉得很是诡异,战战兢兢地生怕做错事扰了主子的好心情。
只是这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因为帝后二人在凤栖宫用完午膳不久,两人坐了一会儿,萧煜宸正想跟着明姝去午睡休息一会儿再回宣政殿批折子,不料太后宫里的嬷嬷就着急忙慌地来禀报:
“求陛下去看看太后娘娘吧,娘娘早膳过后就突感晕眩,不久后就昏过去了,叫了太医来看也说不出什么,只说时郁结于心,如今醒了也不吃不喝,就躺着流泪……太后娘娘的身子素来不算好,这样下去不成的,求陛下去看看太后娘娘吧,您去劝劝,太后娘娘总归还是听您的话的。”
萧煜宸听闻太后晕厥,醒后又行为异常,心里一紧。这是自己亲生母亲,哪怕现在母子二人因为一些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萧煜宸始终记得年幼时母亲耐心的抚慰坚强的庇佑。因此听到太后的情况,萧煜宸跟明姝交代好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太后寝宫而去。
刚走进慈宁宫,就闻到里面浓重的药味。萧煜宸皱眉质问:“母后病得这样重,怎么没有人来禀报?”
慈宁宫中的嬷嬷连忙跪下:“回皇上,奴婢们本是要去禀报的,但是太后娘娘说,前段时间西北战事吃紧,您夙兴夜寐,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不准奴婢们去打扰,这才……”
“糊涂!太后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们担当得起吗?往后太后再有任何情况,都需及时禀告!”萧煜宸怒喝道,继而急忙走进殿内。
太后靠坐在榻上,时不时地咳嗽着,脸色苍白,瘦了一些,看起来精神不济的样子。萧煜宸担忧地坐到榻边握住她的手叫她:“母后?儿臣不孝,竟然连母后病的这样重都不知道,现在才来看母后,真是罪该万死!太医,快过来给母后看看!”
太后嗓音虚浮地叫住他:“不必忙活,已经看过太医了,药也在吃着,病好总要一个过程,你自己病才好,不可为我过分劳心费神。”
萧煜宸恭敬应是,但还是示意太医给她看诊,得出结论是忧思过度,心神不宁导致体弱,又恰逢邪风入体,这才病倒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免于忧虑,否则心神不宁,仙丹也难抵用。
萧煜宸皱眉,担忧又焦急:“母后为何事忧心?如今天下已定,儿子虽不才,但做个守成之君还是有信心的。前朝之事有儿子和诸位大臣,母后如今贵为太后,合该安心荣养才是啊。”
太后虚弱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喘了口气说道:“前朝的事哀家从不担心,哀家担心的只有你。”
萧煜宸以为是之前自己那一场病吓到她了,连忙安抚道:“母后放心吧,先前那就是个风寒,只不过是皇后重视儿子的身体,硬要儿子好好休养,这才多休息了几天。没与母后说原是怕母后担心,不曾想倒弄巧成拙了,是儿子的不是。”
太后原本还温和着一张脸听着儿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在听到皇后两字时,脸上的神情一变,神态也有些僵硬。
萧煜宸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一时之间室内方才还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霎时烟消云散,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萧煜宸算事回过味来了,母后病了是真,但是恐怕也有想借着这病来给皇后上眼药的意思。
他心下叹息,明姝身为他的妻,他认为已经做得很好甚至很是委曲求全了,母后却还是这样不喜她,他真是不明白了。若说从前他尚未娶妻时,母后觉得明姝出身不够显赫所以不喜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他已经登基了,做了十几年太子,前朝诸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明姝也在京城事变之事帮了他们许多,母后现在还瞧不上明姝,真是让他想不通。
他现在还以为太后只是想通过生病这事来给皇后立规矩,要皇后来侍疾。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沉默片刻后,还是太后先出声打破这僵局:“哀家听说,你把内廷总管的位置给了皇后?”
萧煜宸轻轻挑眉,有些惊讶竟然是因为这事。但是想想也正常,毕竟父皇在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后宫中大多处的人员裁定都默许母后决定,只在一些重要的位置上会插手。
太后闻言终究是难掩失望之情:“你糊涂了?内廷总管的位置你也敢轻易许人?你就不怕哪天不顺她意,她一碗饭给你药死了?!”
萧煜宸脸色一变,忍不住反驳道:“母后说什么呢?皇后对儿子的心天地可鉴!母后怎可这般揣测皇后?!”
太后听他这样急不可耐地反驳自己,全然没有方才的孝顺和亲近,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如刀绞: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不曾想有朝一日母子二人说起话来会是这样的场面。
一边又觉得怒火中烧:似乎每次只要涉及沈明姝,她和宸儿就会这样剑拔弩张!
太后急火攻心,猛地咳嗽起来,萧煜宸见状想去给她顺气,被她一把推开:“好啊,真是好啊,从前有人说养儿子总会娶了媳妇忘了娘,从前我还不信,如今也算是见识了。”
“咳咳咳咳咳……你……你说她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可是你如今年过二十了,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她自己不生也就算了,她也不想着你劝你选秀开枝散叶!你这个年纪,膝下无子,你可知时间长了会是什么结果?她为妇不仁为媳不孝,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还觉得她万般好!”
太后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萧煜宸,语气里满是控诉和怒其不争!
萧煜宸脸也黑了,又是着急她不顾念自己的身体,又是对她的话不认同:“母后!她原来是有了一个孩子的,但是孩子没了!母后,要我重复一遍孩子怎么没的吗?”
萧煜宸有些寒心,明姝人都差点折在那场动乱里了,母后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她自己无能!帮不上你什么也就算了,连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再说就算我没有动手,动乱之下她的孩子也保不住!只不过我倒霉,一时的情绪失控就被她赖上了,如今还要被自己的亲儿子斥责,当真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