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这事,赵宏武在苏州老宅闹了不知道多少回,赵清芜更是寻死觅活不知,搅得全家不得安生。赵宏武甚至几次三番写了信要寄给明姝,求她给赵清芜一条活路,但是现在瞧明姝的反应,这是一点也不知道苏州发生的事,想来是皇上特意压下了。
明姝听到二舅母的话,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大舅母。陈氏见状反而笑着朝明姝挥挥手:“娘娘不必担心我。早在苏州时我就已经带着你哥哥姐姐们住到了自己在外头置办的宅子里,如今他不入京,我跟着你哥哥姐姐在京城,日子只会更舒坦。”
若不是赵宏武坚持不肯和离,她也怕自己和赵宏武和离的事会惹了非议到时候影响明姝让明姝为难,这么多年了孩子也大了,她也怕折腾下去影响孩子们让孩子们为难,早在苏州她就想将这关系断干净的!不过现在也没差,赵宏武甩不开赵清芜,他就永远不能入京,这也算是他一直以来偏宠连氏和赵清芜的报应吧。
明姝不明所以,只当萧煜宸是还在介意当初苏州时发生的事。索性只是不让进京而已,她也就没去管太多。
正说着话呢,李广福进来了,见两位夫人在,也没多惊讶,笑着跟明姝见礼后说道:“皇上知晓今日两位夫人入宫,这个时辰了娘娘必然是要留两位夫人用膳的,正巧皇上那头正在处理北境赈灾之事,所以今日的午膳就没法来陪娘娘用了。不过皇上知晓两位夫人进了宫,特意吩咐御膳房送了些菜来,望娘娘和夫人们用得尽兴。”说罢,就让人带着东西往里送。
明姝心里感激,连忙问他:“皇上可用了膳了?”
李广福恭敬回道:“奴才来送菜时孙孙巡抚和曹大人刚离开,现在估摸着也要用了。”
“那正巧,我这儿正炖着白玉羊肉汤呢,你且帮我给陛下带一盅过去。”明姝吩咐玉竹去把汤端来,又在李广福将走之际叮嘱道:“今日天冷,要叮嘱陛下记得加衣,莫要着凉。”
李广福笑得更加开坏了:“是,奴才记着了,一定给娘娘带到!外头雪大,娘娘且留步,若是着了凉,皇上该心疼了。”
明姝听出其中的打趣意味,不理会两位舅母和周围宫人戏谑的笑,只微笑着赶李广福:“快去吧。”
待他走后,她没事人一般地招呼两位舅母快快入座,吩咐宫人将菜摆出来。陈氏和王氏看着明姝忙碌的身影,以及她红得惹眼的耳朵,相视一笑,倒也不再打趣,跟着明姝落座了。
萧煜宸赐的菜都是刚做好的,用热水或者砂锅温着,送到这儿来一点也没受影响,还是色香味俱全。只是明姝打眼一看,半数多的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剩下的都是名贵不失身份的菜,她心里不好意思,招呼秋水赶紧将小厨房准备好的菜端上来,这才安心地陪着两位舅母用了午膳。
冬日白日时间短,用完善明姝问了两位舅母在京城安置得如何,又吩咐了人过去帮忙,这才趁着天色还未暗将舅母们送出宫。
陈氏和王氏前脚刚出了凤栖宫的门,萧煜宸后脚就来了。
明姝看着他落满肩头的雪,忍不住问李广福:“这样大的雪,怎么不给陛下打把伞?”
萧煜宸先走到炭盆前将手烘暖和了,才拉过她笑道:“打着伞走太慢了。从宣政殿到这儿也不远,冻不着我,别担心。”
李广福这才笑着接话:“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今天一整天不知问了几遍凤栖宫的情况了,一听说两位夫人走了后就什么也顾不上往凤栖宫着来了,奴才跑着都差点没追上皇上。”
“奴才瞧着啊,皇上这是归心似箭,已经无惧风雪了。”有明姝在,萧煜宸向来是好说话的,李广福虽然打趣皇帝,但是知道底线在哪里。在不惹恼皇后的情况下,适当打趣帝后的感情,借着他的嘴告诉皇后娘娘皇上有多在乎她,皇上只会高兴。
“你最近胆子越大了,连朕和皇后也敢打趣。”萧煜宸淡淡地瞥了眼李广福,不咸不淡地说道。明姝见状,笑问他:“今日中午的汤,皇上觉得如何?”
“甚好,若是能和姝儿一起用,就更好了。”萧煜宸扶着她一起坐下,看着外头天色渐晚,灯火渐明,雪还在下,而他在她身边,觉得无比安心。
明姝抬眼示意秋水,秋水会意,带着人都出去了,只留帝后二人在殿内。
明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萧煜宸:“皇上怎么想起来让我舅舅一大家子人留住京城了?还瞒了我这样久。”他登基时尚未恢复记忆,怎么会那时就想着把舅舅们挪到京城来?
萧煜宸闻言神色一顿,心里有些忐忑,半晌过后还是如是说道:“当时……当时其实是为了留住你。”他叹着气挨上她,从身后抱着她,有些无措地补充道:“当时我没恢复记忆,而你却要走,无奈之下,我只能从你舅舅那边寻找方法,看看能不能缓缓,至少给我点恢复记忆的时间。”
其实当时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直接下了圣旨昭告天下立她为后,二是让赵家人直接进京。若是她誓死不从,不惜抗旨也要离开,那赵家人就是他唯一的筹码。值得庆幸的是明姝没有他想象的这么抗拒进宫,赵家人进宫的事也就没有这么急迫了,他这才将赵宏文派了出去,借着历练的借口将他调到京城来。
至于赵宏武,他没恢复记忆前就已经下旨他不许进京了,有没有赵清芜都是。因为他问了霍枫他们,大概知道了苏州发生的事,看在明姝的份上饶了赵宏武一命,他自觉自己已经很仁慈了,不然,现在赵宏武和赵清芜还有连氏的坟头草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怕明姝为此介意,急忙说道:“不过我恢复记忆以后,召你二舅舅入京,是想着你这想做的事光凭你一个人在后宫恐怕不好施展。前朝若是有你的人能够跟你互相配合,想必咱们能轻松许多。”
“我思来想去,明宗虽说慢慢长成,但是到底年纪不大,将来入了官场也不比深耕朝堂几十年的这些人圆滑谨慎,明睿年纪又这样小,若是等他们来助你,总归难以让人放心。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让你舅舅进京来更合适。”
“之所以没告诉你,是知道赵宏武一直不太安分,你若是知道了他们要进京,定是要关注他们的消息的,免不了被赵宏武打扰费神,不利于你休养,所以就没告诉你。”
看着他有些心虚地来回捏着她的手玩,不敢看她的模样,明姝哭笑不得:“皇上倒是坦诚。”
“我知道错了,但是我发誓,我对你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明姝这么聪明,这其中的关窍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他若是选择欺瞒,那才是真的蠢。
见明姝不说话,萧煜宸一急,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见四周无人,他对着明姝单膝跪地,握着她的手祈求道:“看在小的还算坦诚,也还算有用的份上,皇后娘娘就饶了小的吧!”
“当时我也是慌不择路了,才想着把他们接过来以此留住你。但是你放心,我没想过要伤害他们,从来没有,只是想着他们在京城,你能在这儿留得久一点而已!”
明姝看着他这样子震惊不已,连忙起身去拉他,却被他顺势抱住腿:“好娘娘!好姝儿!你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明姝都快被他气笑了:“你先起来。”她确实有些生气,不过气的是这人同样的招数竟然用两遍,哪怕失忆了也知道用这种方法最容易拿捏她!更气的是她自己真的就对这种法子无计可施!她感觉自己最致命的弱点已经暴露无遗,这个认知她生气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我不敢。姝儿要是生我气,怎么罚我都成,只是别气坏了身子。我还是跪着吧,这样你有没有好受一点?”
“你堂堂一国之君,跪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快起来。”还抱她的大腿,干什么呀这是?
萧煜宸倒是很无所谓:“如今在这人只有你我夫妻二人,可没有什么皇帝。为夫惹了夫人生气,自该向夫人请罪……”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起来吧!”明姝实在受不了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了,赶紧打住他的话头将事情揭了过去。萧煜宸见好就收,连忙起身改抱着她的腰,神色认真地承诺:“我知道,绝对不会有下次。那时出此下策,也是因为我那时失忆了,若是没有失忆这档子事,我是万万不敢擅作主张的。”萧煜宸见好就收,起身拉着她道。
说罢他还贴心地补充::“你外祖父年事已高,不便让他舟车劳顿地跑京城来,所以我就说了让你大舅舅将功折罪,好好孝敬你外祖父,将来才有进京的机会。至于你的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大一些的想留在苏州还是来京城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小一些的就都带来这儿了。他们有的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来了京城,也能找到更好的人家。除此之外,将来要考取功名,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当然,若是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都可以直接去找你舅舅他们商量,我绝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