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闻言忍不住皱眉,这也太巧了!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沈明娴一动不动。
“又怎么了?”沈明娴被她盯得发慌。
沈明姝试探着问她:“你最近有没有见什么人?为什么当时会猜我跟李辉是不是有牵扯?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沈明娴这下听出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见过的人多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之中有人引导我误会你?”别扯了好吗,自己认识的人又跟她没仇,做什么这样针对她?!
“不是......你年纪还小,待人接物总真心以待,但是旁人待你未必有你待她一般真心,仔细别当了别人的刀。”与她较为亲近的人沈明姝大概也能猜到是谁,只是没有证据,她也不好直说。她这个妹妹性子直没什么心眼,正因为如此所以很容易上人家得当。这次是对着自己还好说,到底是一家人,也没造成严重后果,若是下一次被唬着针对了别人呢,只怕不是这么轻易能收场的。
这话到了沈明娴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个意思了,在她听来言语间都是在内涵她蠢和识人不明的意思了。不就比自己大两岁,装什么长辈在这儿说教?
“论起与人交往,我确实不如姐姐你啊。毕竟才刚回来两个月,就与恭亲王世子打得火热。比起担心我,姐姐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毕竟妹妹这样生活了十几年,也没给家里惹过什么祸端,不是吗?”
她说完,在沈明姝惊讶的神色中转身,趾高气昂地离开。
“哎!姑娘你......”
扶摇先反应过来,想要上去理论,被沈明姝拉住了:“扶摇!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本来最近家里就不太平,这样的小事还是不要往大了闹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从她回来到现在,她没做什么得罪明娴的事吧?刚回来时都还好好的,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对自己总是抱有一股恶意呢?
哪怕有人在她们之间挑拨,只是一来她妹妹应当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当啊,毕竟是沈夫人带大的;二来,若要说自己做了什么事得罪她了那就更是不可能。明娴不似两个最小的那样与她亲近,也不像明宗那般尊敬她,平日里鲜少往来,谈何得罪?思来想去,沈明姝只能将其归结于这孩子是到了叛逆的年纪了,对自己有些不服气。她摇摇头,抓紧去了沈夫人的院子。
一家人吃完饭,沈明姝找了机会与父母亲提了下回苏州的事。这事她没有特意避开沈夫人,毕竟最近沈夫人为了她的婚事费了不少心力,与他们一起商量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夫妇两人听完也没着急挽留亦或是立即答应,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沈夫人先说话:“你的打算我们知道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容我们再想一想。”
沈夫人一边拉起她往外走一边看了眼沉默坐在原地的沈从云。等到走出门后,沈夫人这才继续和她说:“你也要给你父亲一点时间思考,你也是他的孩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承欢膝下的。至于我,你虽非我亲生,但是自懂事起就叫我一声母亲,与我亲生的也没有区别,所以必要之时,我傅家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理的。”
见她似是有些着急要解释,沈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宽慰:“我知道,你呀是太懂事了,总是怕连累我们?可是姝儿,既是一家人,相互扶持本就应当,又哪里来的什么连累不连累呢?”沈夫人拉着她继续走,又说道:
“不过啊,我倒是也支持你回去。原因无他,你既然与我们说了,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由此可见你舅舅他们也是真的疼爱你,所以你若是觉得回去苏州能更自在些,那回去也无妨。反正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姓沈,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要心中有这份情意在,距离远近都不是最要紧的。”更何况她能不能走多远都还是未知数呢,沈夫人想起前几日嬷嬷的回禀,心里这么补充。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沈夫人这话倒是说得真漂亮,至少沈明姝心里是感动的。但是她该怎么说她想要回苏州不仅仅是因为京城人员往来复杂,她疲于应付,还因为她自私地想要更多相对的自由?比如她的婚事,再比如慈安堂的经营。
前者不能过“低调”,因为怕失了沈家的体面,更要尽可能地为家族考虑为弟弟妹妹和沈家的前途铺路;后者不能太张扬,否则立着的活靶子,更何况她还有进一步的计划,在京城这样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的地方确实没法施展开......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无法言说,她也只能松开沈夫人的手,走到她面前,朝她恭敬且虔诚地行了一个拜礼:“多谢母亲处处为我思量!能得母如此,是我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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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
萧煜宸正在和陆悦曦的哥哥陆渊议事。
“根据这几日排查得到的线索来看,这事极有可能是三皇子殿下做的。你打算怎么办?”陆渊与萧煜宸对坐在棋盘两端,抬手落下一枚白子。
“死人不会说话,要在这事上做手脚太简单了。而且最近老三正为着自己的婚事在和张贵妃暗暗地打擂台,前几日我也言语间试探过了,他完全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应当不是他。”萧煜宸紧随其后,落下黑子一枚。
“你是说有人借着三皇子的名义在搞事?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第23章 儿女亲事
萧煜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嗯, 算是吧。不过现在这倒不是最要紧的事。前两日得到消息,北境最近的仗打得不容易突厥人最近很是亢奋,舅舅在北境压力越来越大了。这几日父皇应该在考虑加派人手前往北境......”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抬眼看向陆渊。
陆渊瞥了他一眼, 有些无语:“有什么安排你就直说, 这么吞吞吐吐地都不像你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陆渊的父亲原先还是萧煜宸武学的启蒙师傅, 加上萧煜宸的表弟傅长泽,三人可以说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所以几人私下里也没有这么多君臣之礼,该调侃玩笑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扭捏。
萧煜宸笑着甩了甩他手里的白玉念珠,颇为玩味地笑话他:“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我又将你扔去北境,那你家新娶不久的夫人怎么办?到时候师父抱不上孙子要提剑来砍我了。”
陆渊半年前成的婚, 只是实在是不巧, 他新婚的妻子并非一开始与他定亲的那位, 陆渊对这样的算计颇为恼怒, 虽然对那位从小定亲的姑娘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他们这一出替嫁的事到底是将他和陆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所以他挑开盖头见着人当晚就去睡了书房。而后不久就请旨去西南剿匪了,最近不久才回来。
据说那位新夫人在陆府处境十分尴尬, 陆渊父母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但是到底是新妇娘家人做出了替嫁这样不体面的事, 饶是陆家人再怎么好性子也多少会不满的,而这些不满自然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们对新夫人的态度。
陆渊闻言不悦地皱眉:“说着正事呢,突然提她做什么?”
“这不是担心师傅他老人家吗?好不容易等到你娶妻生子了,就等着抱孙子呢, 结果现在弄成这样。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你也该好好想想这事怎么解决了,老这么拖着躲着对你和对那姑娘还有对师父他们都不好......哎,话还没说完呢,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陆渊就不耐烦听了,起身就走,被萧煜宸拉住了都不愿坐下:“殿下今日瞧着挺清闲,没什么大事要商议我就先回去了,听殿下的,多陪陪父母双亲不是?”
萧煜宸被他气笑了,人家师父师娘是要他陪吗?人家是想要孙子孙女陪好吧!
“行了,不开玩笑了。如果父皇真要派人前往北境,我还是希望你去。这可不是三五个月可以结束的行程,所以才提醒你,家里那位怎么办,你要拿定主意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神色有所缓和但依旧冷硬地回他:“知道了。”而后挥挥手走了。萧煜宸看着他,一边摇头一边心想:这冷硬的脾气,难为他夫人受得了。
不多时皇帝宣召,萧煜宸收拾了一番进宫了。
临近晌午,自然就留在皇帝的光明殿用膳了。
“北境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建安帝正用着饭,忽而出声问道。
萧煜宸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没见皇帝有异样的情绪,于是回道:“是。”
建安帝点点头:“你有什么打算?”
萧煜宸放下碗筷,想了想,还是照实说:“儿臣以为陆渊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觉得他太年轻气盛?”
“傅大将军当年领兵对阵突厥、以少胜多连连击退突厥至数十里外时才十七岁,比陆渊现在的年纪还小。”
建安帝笑着抬手虚点着他:“舅舅就说舅舅,叫什么傅大将军!”复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年轻一辈的武将里,陆渊确实出类拔萃。若你想借此机会历练他,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