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面带微笑的萧鹤龄在听到“独得太子青眼”几个字时脸色一字一字地沉下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多亏了你的好计划,现在他们二人互欠人情,倒比从前还要亲密了许多。”她真想骂他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想起他这“笑面虎”的性格,又不太敢明面上给他难堪。
好啊,难怪那会儿在刑部公堂上他就觉得太子瞧他的眼神不太对,原来他也存了这份心思!萧鹤龄暗恨地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尚且不可能娶沈明姝为正妃,那太子就更不可能了:“你这么担心她做什么?太子又不可能娶她做正妃。我说你还是先想想办法能不能从皇后那里下手先把你的位置确定下来吧,毕竟,裴家快要入京了,他家可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呢。”他最近正在忙着迎娶正妃的事宜,都没来得及关注沈明姝的动向。
不过她人也跑不掉,他倒是不担心。他倒是想早点迎娶正妃,好早日将沈明姝迎入府中。虽然知道了太子也对沈明姝有心思,但是他倒是并不担心太子会有什么动作,毕竟太子妃都还没定,皇后也不会允许太子胡来的。
兄妹俩就这样各自心里盘算着,一时之间竟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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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养好身体以后置办了很多东西,打算去看看江梓玉。算下来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也五个多月了,再过不久就能生了。她心里也是想等到看到江梓玉平安生产完就启程回苏州。玉姐姐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人还在苏州,半点不曾帮到玉姐姐,现在正好碰上了,她总得做点什么才安心。
东西买得很多,大多是孩子能用到的,玩具和布料衣裳什么的。正打算回府之际,沈明姝眼角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没入人群之中。
扶摇和秋水见她突然顿住回头,也跟着她的动作回头张望,好奇地问她:“姑娘怎么了?”
第26章 入宫觐见
“没事......”沈明姝又仔细地找了找, 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不留意就跟丢了。
方才有个人一闪而过的侧脸好像三年前第一个救下的姑娘穗禾,只是三年未见, 如今那孩子长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 她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她。她想仔细看, 又没在人群中看见眼熟的背影, 想来是她看错了......
沈明姝不再多想, 转身回府。
午后,陈府。
“来看我就看我吧,做什么带这么多东西,也不嫌累啊。”江梓玉拉着沈明姝坐下,无奈地笑看着被她带到屋里的三大箱东西。
沈明姝打着扇子坐下, 喝了口茶,又起身给她介绍起自己带的东西来:“也不是我搬, 有什么累的?熹儿, 来,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快来瞧瞧!”
熹儿是江梓玉头生的女儿,已经两岁多了,说话还不大利索,但是被养得极好, 珠圆玉润的,可爱得紧。沈明姝一边将箱子里的布偶积木等等东西拿出来, 一边对江梓玉说:“再说这有什么多的?你生熹儿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这孩子都快两岁多了我才见着面呢,可不得把缺了的礼物和心意都补上?!”
“这箱是给熹儿的, 这箱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的,这箱呢,剩下这一大箱呢,是给你的。”沈明姝看着熹儿蹲在箱子边高兴地玩着新得的玩具,起身坐到江梓玉身边,看着她:“我瞧着你的脸色还是有些憔悴,怀熹儿的时候也这样吗?”
江梓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愁绪,只握了握她的手安慰:“是这样,我的身体底子不大好,大夫说怀孕时是会辛苦些,修养着就不打紧。”
沈明姝有些不安:“陈大哥呢?现在他对你好不好?你可有受什么委屈?”这话不是平白无故问的,是因为她发现这次回来,见到江梓玉时,她的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淡淡的苦涩和哀愁。不了解她的人是瞧不出来的,但沈明姝看得出来。
玉姐姐从前很爱笑的,她虽然不是十分活泼的性子,但是也不是那种婉转哀怨的女子。成婚之时,她眼底都是让人安心的欣喜和幸福,如今不过三年,却换上了抹不去的愁思。
沈明姝知道,女子成亲后会面临许多的问题,所以她并不能确定到底她的哀愁从何而来,只能心里祈祷不要是陈知煦。虽然知道男女情爱是最靠不住的,但是毕竟他们青梅竹马,成婚也不过三年多,玉姐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
“挺好的,不好还能有这个吗?”江梓玉浅笑着指了指肚子,“你啊,就别操心我了,倒是你,听说伯母已经在准备给你相看人家了,虽说男女婚嫁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行如何,你还是要提前了解的。女子嫁人犹如二次投胎,选人家更要慎之又慎。姝儿,作为过来人听我一句,情爱都是一时的,人的品行才是婚后安稳的基础,有时候,咱们这样的人家成婚,丈夫的敬重比情爱更有用更靠得住。”
江梓玉挽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着这些心里话。许多事她不能说得太明白,说太明白反而徒增彼此的烦恼。但她又做不到什么都不说,因为面前这个女孩,真的跟自己亲妹妹无异,她比谁都希望姝儿能幸福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沈明姝虽然早早就明白她说的这些道理,但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她对于婚姻生活的悲观。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并不像当初成婚时说着“我相信他,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江梓玉能说出的话。
沈明姝急忙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又带着试探地问:“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你告诉我,是不是陈知煦他给你委屈受了?还是他......”
“没有没有!你呀,这夫妻之间怎么可能一点磕绊都没有呢?夫妻之间除却彼此,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的人和事,所以我才与你说对方的人品很重要啊!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我想,要是我与他不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相敬如宾互相敬重信任的关系,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或许彼此都会更轻松些罢了。”
江梓玉无奈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调侃她:“十五六岁的年纪做什么这么爱操心,以后等你有了孩子有的是机会呢,现在啊,好好做你的小孩子吧!”
沈明姝失笑,也就江梓玉还拿她当小孩子。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像是遇到什么大事的样子,沈明姝放心了些,或许她只是因为生活上的琐事有些忧虑罢了,而这些事,自己作为局外人是没法帮上什么忙的,只能尽己所能地多送些东西给她和孩子们。
陪着江梓玉呆了一个半时辰,见她有些疲累,沈明姝就回去了。
接下来倒是过了段安生日子,虽说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恭亲王世子在这段时间里娶了大理寺少卿之女段氏为正妃;比如北境战事吃紧,傅大将军意外受伤,陆渊被紧急派往北境支援;再比如,安国公以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恐延误战机为由上表归京,独留嫡长孙一家镇守西北,得圣上准允。
而这其中,就属北境的战事最牵动人心。傅大将军身受重伤一事,让沈夫人、皇后和太子都忧心重重。不仅仅是担心傅大将军的伤势,更多的是担心未来的局势:如今朝廷国库吃紧,而北境的突厥却越发猖狂,长此以往恐怕难以支撑北境的战事。真到了哪一步,那就只能议和,而两国议和,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公主和亲。
可如今朝中适龄的公主,可就只有皇后膝下的六公主萧嘉瑜了。
如今的局势,也只是在拖而已。除非你陆渊能够出其不意一举击退突厥并且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进犯,给朝廷喘息的时间,否则,公主和亲只怕势在必行。
按理说这些事跟沈明姝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她也算读了些书,知晓公主和亲并非两全之法,不过是牺牲女子的一生换取双方短暂的喘息时间,而后缓过气来后,再度开战,无论谁输谁赢,和亲公主的结局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在想,与突厥之间若是到了最后关头,真的除了和亲再无他法吗?还没等她想明白,宫里就来了传召:皇后娘娘传沈夫人进宫义一叙。作为姐姐,偶尔传妹妹进宫相谈并无不妥,只是这次却有些不一样,皇后要求沈夫人带上沈明姝,而且是只带沈明姝。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由不得她多思索,就换了身衣服跟着沈夫人进宫了。
这是沈明姝第一次来凤栖宫,作为中宫之所在,皇后又得陛下爱重,凤栖宫中布置自然是极尽华贵庄重,可也压迫感十足。沈明姝跟着沈夫人来到偏厅,规矩地跪拜行礼,并不敢抬头张望。
皇后端坐在台上,见她跟着沈夫人来一路上都规矩且谨慎,满意地点点头,温柔笑着叫起:“起来吧。好孩子,快过来给本宫看看。”
沈明姝对与皇后的热情和友好心下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多耽搁,起身走到皇后面前。
皇后细细地扫了扫她的脸,嗯,瞧着是个宽厚本分的孩子:“本宫听你母亲多次说过你知礼懂事,如今瞧着看来是半点没夸大,本宫瞧着就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