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小人、畜牲……
听着她满含厌恶的咒骂,他也在失控的边缘!
他猛地攥紧她的肩膀,面露凶光:“我畜牲?我小人?是,我就是!我做君子的时候你不也半点不记我的好?既然做君子不能让你安心待在我身边,那我不介意做小人将你困在我身边!”
他又何尝想做小人、畜牲?他奉守了近二十年的君子之礼,何尝愿意这样一朝推翻?
可他是被她逼到“绝境”了!
见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急忙搂住她,说话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而耐心,好似刚刚行迹癫狂的不是他一般:“你若是觉得打我能消气,那你就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只是别气着自己……”
“你装什么好人!混蛋!畜牲!你滚!……”
他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在怀里对他拳打脚踢,直到她精疲力尽不知是哭的还是打累了。
萧煜宸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扶稳她,继续说道:“打消气了就先回去吧,想清楚了再来寻我——没打消气明日接着打也成。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沈明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开,脚步踉跄地走了。
在她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他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吓了傅长泽一大跳!
傅长泽急忙扶着他坐下,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顺气,嘴里还不停地抱怨:“我说你真是疯了,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还指望她会心疼吗?!”
萧煜宸没回他,只是一脸痛苦地喘着气。
正好这时,霍松推门而入,跪地回禀:“主子,之前您派人保护沈姑娘时,跟着她的话人发现她在找人,就暗中帮着一起找,现在有了些眉目,只是……”
“咳咳咳,只是什么?拿来我看看。”萧煜宸见他这样犹豫,一时之间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急忙放下茶盏叫他把查到的东西拿上来。
只见萧煜宸脸上的忧色慢慢退却,被欣喜替代,看到最后竟然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傅长泽觉得害怕极了,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只是听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看来沈姑娘是“凶多吉少”了。
沈明姝回去歇了半晌,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苏州府衙,去见了赵宏文。
“你先回家,最近不要出门。放心,我没有做什么徇私卖官的事,只是看一些踏实勤恳的后生考核时总是被别人钻空子久久不得晋升,所以考核时松了一些。”
“你放心,就算要论罪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且回去,这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能解决的,跟着你二舅娘安心在家便是。”
她松了一口气,也知道呆在这里做不了什么,于是打发了狱卒一些银子,又给二舅舅送了些御寒衣物和吃食,就先回家了。
等回了外祖父家,赵宏武也已经醒了,又仔细问了问他行贿一事是怎么回事。
赵宏武敢怒不敢言,这时候也不管赵清芜的死活了,一门心思地自证清白:“哪有这么严重!这年头谁行商不打点官老爷,求他们行个方便的?我可没干什么过火的事!呐,我连送这些官老爷的礼,买的什么,何时送的,一分一毫可都记着了!”
“至于私下的账,要查尽管查!阿文就在衙门当差,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些蝇头小利坑害阿文呢?!”
沈明姝看他说得义正辞严,也细细看了看他记的账,确实怎么也算不上行贿。
她一时之间只觉得无力至极。舅舅他们确实做了一些并不这么合规矩的事,让人抓住了把柄。但是要说真的犯了多大的罪,也没到这个地步。
这其中全看追究的人怎么判定。
很显然,因为她的缘故,舅舅们被重责了。
明姝有些恍惚地去看了看外祖父,又失魂落魄地回了沈家老宅,看了看已经休息了的沈老夫人。
想起萧煜宸的话,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身为太子,未来的天子,就是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上京告御状?只要萧煜宸有心阻拦,她可能都到不了皇帝面前。就算皇帝知道了,要罚太子,第一件事也是先解决她这个损害他儿子清誉的罪魁祸首。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妥协,或者誓死不从这两条路可走。
可她才是最无辜的人,她凭什么去死?她还有许多事想做,还有这么多牵挂她的人!
沈明姝不是个爱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人,既然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走!总不会有比立马去死死更糟糕的结果了吧?
但她也没想就这么让萧煜宸如愿!
于是等她再去客栈找萧煜宸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做妾,就算是太子妾也不行。你若是逼我,那我宁愿以死明志!”
她还没回苏州时酒听说了皇上和皇后有意将入京不久的裴家嫡幼女赐给太子为正妃。
裴家世代公卿,比起她,皇上和皇后无疑更加属意裴家姑娘为太子妃。
既然他自己要强求,那就得把这些事解决好!她可不想被逼嫁人就算了还要被逼为妾,既要伺候他手里还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如此窝囊憋屈的过这一生,那还真是不如现在就一头装死落得清净!
萧煜宸闻言喜上眉梢,激动地连连向她走了好几步,直到站定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里喜悦和爱意像是决堤的洪水:
“我从来没想过要别人做太子妃,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他笑着执起她的双手,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姝儿,我好高兴!真的!”
沈明姝冷着脸把手抽出来:“先别高兴太早,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样逼我,我不可能还能笑脸相迎。日后你若是再拿我的家人朋友要挟我,我保证,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知你怨我甚至恨我,但是姝儿,我向你保证,再不会做叫你不开心的事!”他答得迅速,一副生怕她反悔的模样。
他想抱着她,又在看到冷冽的眉眼后克制地放下手,无辜可怜又渴望地看着她。
沈明姝不为所动,反而继续冷声开口:“我不相信你的口头承诺,我要一份能让我无后顾之忧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保障!”
其实现在的处境来看,她完全是被动的,若要谈判几乎没有赢的筹码和胜算,毕竟,现在被完全拿捏的是她。
但是萧煜宸既然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在说这是想要一个机会,那现在她给他这个机会,是不是该轮到他表现表现他的爱了?
萧煜宸一边面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苦笑,一边又觉得她此刻张牙舞爪又虚张声势的模样煞是可爱。现在除非她让他去死或者放过她,其他的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好,你说!我一定办到!”
第55章 自我怀疑
“殿下先给我一份和离书吧, 他日殿下另寻新欢,这就当是给我的一条生路吧。”
沈明姝依旧温柔的嗓音此刻却叫萧煜宸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意思,他和她连婚书都还没有呢就要先写和离书?
没有这样的道理!
萧煜宸简直气笑了:“就算要写也得咱们成婚后写吧?现在你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写这有何用?”
“那殿下写份契书吧, 把我们的约定写下来, 签字画押。”
“你就这么笃定将来我一定会移情别恋、弃你于不顾?”
沈明姝没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萧煜宸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咬咬牙说:“和离书我不会写的,但是,契书可以写……”
“嗯, 要加上东宫玺印和殿下签字画押。”
“……好!”萧煜宸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 左右不过是一纸契书, 他不辜负她, 那契约就是张废纸。这东西若能让她安心些, 写就写吧!
“既然如此,我舅舅们可以安然回家了吗?”沈明姝看着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问他。
“嗯, 不过,舅舅们是没事了, 但你那个表妹,我可不能饶。”打着沈明姝的名义约他见面,给他用迷情香,还好他定力好, 否则若是着了她的道,现在怎么面对明姝?
算计到他头上来了,是打量着他太过仁慈吗?
“她的事与我无关,殿下想怎么办不必知会我。”沈明姝轻轻摇了摇手。
既然已经有了章程,她不愿继续与他大眼瞪小眼,就想起身回家。
萧煜宸却叫住她商量道:“我知道你喜欢留在苏州,所以我先回去请赐婚圣旨,到时候跟圣旨一起来苏州接你,好不好?”
“……嗯。”
萧煜宸得偿所愿,放人放得很干脆,当日下午赵家两兄弟就回了家,除了赵清芜,各家算是都齐全了。
赵宏武平安无事后,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儿来了,于是去寻了沈明姝,问她怎么自己女儿没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