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康福海,你先去看看吧。”
张贵妃见皇后和皇帝这样默契,心中失落不已。
这么多年了, 哪怕皇后已经年老色衰,他也还是这样看中她,看中她的孩子。好像在他的眼里,他只是皇后一个人的丈夫,太子和六公主的父亲,其他人不过是他和皇后之间的阻碍一般。
她有些讽刺地想,如果真的这么爱皇后,当初又为什么要迎她进东宫?又让她在皇后之后生下宣儿?这些年来两人相处时的温馨和温情,又真的都是她一厢情愿吗?
“陛下,请容臣妾和康公公一同前往。宣儿是臣妾的孩子,若是他做了什么混账事,臣妾难逃责罚,自当先向陛下请罪。”
她哀戚地行了一礼,柔弱又无助。
建安帝见状不太认同,又看看皇后,见皇后低头不愿看他,叹气道:“罢了罢了,皇后和朕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既然张贵妃非要撕开这层体面,那他也不必再这般周全了。于是起身,拉着皇后一起往侧殿偏房走去。
众人见皇帝都起身离开了,自然也不好再坐,起身跟在建安帝身后。
明姝站在皇后身边,眼神在人群里扫了扫,不曾见到萧煜宸的身影,这时秋水却回来了,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她放下心来。继续跟着皇后他们。
走到侧殿偏房,建安帝叫人将门打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十分浓烈的腻香,叫建安帝都忍不住紧皱眉头,明姝更是一手用帕子掩鼻一手轻轻拍着胸口缓解那股因为这浓香而升起的不适感。
“不是说三皇子也在吗?三皇子人呢?”
建安帝见房内窗户紧闭,连伺候的人都不见一个,也没人来见驾,不悦地开口道。
没人敢回答他,霎时间房内一片寂然。
就在这是,里头的寝室传来断断续续的、不甚清晰的声音,众人更是屏息凝神专注地听了片刻,才听明白这是女子低弱无力的哀吟,又似乎有男子压抑的喘息。
明姝闻言皱眉看向秋水,秋水也疑惑地看向她,朝她轻轻摇头。
“父皇,母后,儿臣觉着这房里燃的香实在过于甜腻,里头也闷得很,恐其中有蹊跷,不如咱们先去外头等一等,让人去屋里看看有没有人?”
这声音尚未婚嫁的公子小姐不知是什么,但是已经经了人事的自然都明白,一时之间大家心里是又惊又怕。
想看热闹但是也不敢真的窥见此等皇家密辛,怕招致杀身之祸。
建安帝侧目看了明姝一眼,暗含赞许,宸儿选的人,确实识大体,有几分皇后的气度。他低声应了,带着众人退到屋外,朝康福海使了使眼色,康福海会意,进去里间查探。
绕过屏风,只见放下的床幔里人影绰绰,分明是男女交欢之态。
因为与床榻只有几步之遥,康福海听到的声音比在外面时更加清晰:
“殿下……太子殿下,轻些……”
康福海闻言心神俱震,太子?怎么会是太子?
他不敢耽搁,急忙撩开床幔,见到的场景叫他不忍直视却又心下稍安:
之间女子跪趴在榻上,双眼迷离衣衫不整,正是席上被六公主送去休息的定国公府大姑娘宋令仪,而她身后正在卖力地律动的男人不是三皇子萧煜宣又是谁?
两人似乎都不太清醒,连旁边站着人都不曾察觉。
康福海急忙撇开眼,拿起旁边桌案上的冷茶,喊了句:“王爷恕罪!”
随后一壶冷茶倒上去,两人都是一惊,随即清醒过来!
宋令仪缓缓回神,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又以为自己的算计成真了,忙大声尖叫了一声,将外头的人都惊着了。
她又见康福海站在外头,急忙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拉过榻上的锦被,将自己遮主,只留香肩带着暧昧的痕迹外露,她双眼含泪回头想去看身后的太子,准备的哀戚无助柔弱的控诉在见到身后同样一时有些呆滞的男人后骤然变得尖利怨毒:“怎么是你?太子殿下呢?”
她的声音很大,让外头站着的建安帝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建安帝和皇后听到这声尖叫攀扯到太子,再也顾不得其他,夫妻两有些焦急地往里走,于是就看到了宋令仪和萧煜宣衣衫不整、面含春潮地一同呆在榻上的不堪画面。
建安帝见状连忙喝住了将要跟进来的人,又抬步站到皇后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对着还不甚清醒的萧煜宣喝到:“逆子!还不快滚下来!”
张贵妃慢帝后二人半步,进来见状气血上涌,见建安帝盛怒,怕萧煜宣被皇帝厌弃,终是忍不住抬步上前给了宋令仪一巴掌:“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这样算计我儿!”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格外高亢,却不知这样正好叫还没来得及进来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里头失态的男子就是三皇子无疑了。
众人又有些好奇这女方是谁了……
沈明姝看向秋水,低声问她:“怎么回事?”
秋水摇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将裴姑娘带到了西侧殿最边上的偏房里,让裴家的人守着她,确保她不会有什么事,奴才就回来了。”
明姝有些好奇:“那里面是谁?”
秋水摇摇头。
明姝见状想往里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身后的请安声绊住:“参见太子殿下!”
紧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拉住,萧煜宸出现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别进去,别污了眼睛。”
明姝:……
“殿下不是换衣服去了吗?怎么换了这么久?”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这东配店的第一间屋子原本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怎的来了又不见他的身影?
“别提了,换个衣裳,差点名节不保,吓得我转头就跑回了东宫换的!”
明姝不解:“到底怎么回事?里边的是谁?”
萧煜宸估摸着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又见她好奇,从善如流地说:“这么好奇,那就进去看看好了。现在估计也收拾好了。”
言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明姝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进了房中。
而房内,被建安帝一通训斥的萧煜宣也回过神来,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跟宋令仪如出一辙:“怎么是你?”
建安帝闻言眉心一跳,心里已经知道这逆子定是想算计谁没成功自己还被算计了!
“你以为是谁?你觉得应该是谁?”
萧煜宸牵着明姝进来,看见里边还有些不堪入眼,也跟建安帝一样挡在明姝前面不叫她出来。
听到他的问话,萧煜宣神色僵硬,惊觉自己一时疏忽暴露了,这个时候连看都不敢看建安帝。
而宋令仪,看见他牵着沈明姝进来,又看他皱眉将沈明姝挡在身后,厌恶地看了眼萧煜宣后别开头,从头到尾不曾给过她一个眼神,连怜悯都没有。
她欲哭无泪,怎么会这样?
这东偏殿一侧的几个房间就是给皇子们准备的,用于临时换衣服或者休息。
这个房间明明是萧煜宸的,为什么萧煜宣会在这儿?
她明明都仔细查探过了,还跟六公主确认了,怎么会这样?
可她没时间伤感了,如今事情已成,她只能硬着头皮按计划行事,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她不想死!
想到此,她捂着脸低声哭起来,瞬间引起了张贵妃和皇后的注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在西偏殿休息的,怎么会在这儿?呜呜呜,如今这般我该如何自处啊……求皇上娘娘做主,臣女……臣女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张贵妃怒不可遏,美艳的脸有些扭曲,声音尖利:“你这个贱人还敢哭?!你……”抬手就要继续打宋令仪,却被皇后适时叫住:
“贵妃!现在真相未明,你怎可随意打骂定国公府的姑娘?”
张贵妃本就因为建安帝对皇后的偏袒心生不满,现在她们俩的儿子,一个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旁看笑话,一个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等待处罚,怎么看好像永远都是皇后胜她一筹!
她被嫉恨冲昏头脑,一时之间也不管不顾起来,直直回击:“真相未明?难道皇后是想说宣儿有意欺辱她不成?可是满宫里谁不知道宣儿素来克己复礼,稳重谦和,又怎会在上巳节的宴会上这样失控?更何况这里可不是宣儿的房间,臣妾还想问问宋令仪怎么会在此,宣儿是不是被人联合起来算计了呢?!”
建安帝闻言怒斥她:“贵妃慎言!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他是无辜被算计还是想算计人落空了你当真不知?”他眼神暗含警告,仿佛在提醒她,他没有立马发落了萧煜宣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不要不识好歹。
皇后只是冷笑,怎么难道太子还会蠢到在自己房间设计他们不成?这两个人肯定都是有鬼的,如今只能说是自食恶果。
索性现在太子没事,她不想再看这场闹剧,跟皇帝说她先出去应付外头的人,免得被别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