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心里复杂不已,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不对,你们哪来这么多的兵力能控制镇压官员百姓?”
不说别的,陆家还在京城,哪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你在想陆家啊?”萧鹤龄笑问她。
“你觉得我们要举事,还能撇开陆家?至于兵力嘛……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陆家是最早被他们压制住的。陆家的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在他们手上,陆家人哪敢跟他们硬碰硬。
但是还是慢了沈明姝一步,让她联系上了陆悦曦,在他们出手前将皇后和六公主送出宫去了。
看来她是一接到玉玺就察觉到了形势有异,并迅速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偏偏这番最坏的打算,不差分豪地了他们计划的空子!
明姝静静地听他说完,下一秒猛地到吸一口两期:“萧鹤龄!你勾结外敌助纣为虐?!你疯了?!”
他说他有的是法子让萧煜宸回不来京城,又一副兵力充足的样子。
结合傅长泽分析的那批刺客所用的武器和招式不曾见过,以及傅家那封所谓的通敌的书信,这串连起来,萧鹤龄才是通敌的那个!
萧鹤龄闻言笑容变淡:“唉,明姝,女人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让我猜猜,不久后萧煜宣就会暴毙而亡,这天下,会落到你的手中,对吗?”
就这两次见萧煜宣的情况来看,估计萧煜宣已经被他下了影响脑子的药了。
从前萧煜宣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是看上去都还算冷静。
可这两次见他,似乎他很容易暴躁动怒,而且还会动不动就打骂人。
原本她以为萧煜宣只是因为着急才这么是失控。如今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姝儿真聪明。居然这么聪明,那更应该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不是吗?”
明姝只觉得一股极重的寒意从脚部慢慢升起,直到将她整个人冻住。
“你这个疯子……”明姝看着他说道。
而后又似乎不相信,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还有裴家,裴家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哈哈哈哈哈哈裴家?怎的这时候你们想起裴家来了?你也不看看前段时间萧煜宸多糟践人家家里的姑娘。”
“从萧煜宸那儿得不到一点好处,甚至还要被清算,你觉得裴家会管萧煜宸的死活吗?”
明姝脸色慢慢变白,这时候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气喘吁吁!
“如何,想清楚了吗?”萧鹤龄耐心地等着她消化好这些信息,而后催促道。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明姝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鹤龄却只是挑挑眉,问她:“确定吗?明姝,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第79章 分崩离析
明姝攥紧手心, 声音艰涩异常:“你费这么大劲儿,不只为了要我一个女人这么简单吧?”
“你想借我羞辱萧煜宸,你觉得赢了, 属于他的都被你抢过来了是吗?萧鹤龄, 原来你这么自卑, 自卑到要用这种手段跟世人证明你比他强、你能赢他。”
萧鹤龄的脸色随着她的话慢慢冷下去, 他眸光似刃, 此刻看着明姝的眼神像是想要将她活活剜了!
“是我抢了他的东西吗?分明是他抢了我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步步朝明姝逼近,直到她退无可退,被他紧扣住肩膀:
“从小到大,我哪里比他差?就因为我父亲是建安帝哥哥, 当年比他更有登基的可能,他上位后就各种忌惮打压!父亲虽为亲王却午职位, 我也不能领什么实差!”
“如果当年是我父亲登基, 眼下他的一切就是我的!连你也会是!”
“怎么, 在你眼里, 他利用太子实权逼你回京就是对你用情至深,我用权势逼你来我身边就是卑劣不堪?”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喜欢的你!他萧煜宸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地位,现在连我喜欢的女人都要抢!”
“你跟过他,我不介意!左右孩子已经没了, 我和你也会有孩子!待我登基,你就是我最钟爱的贵妃, 沈家也会安然无恙,你到底在抗拒什么?你还要我怎样?嗯?”
明姝想说当然不一样!萧煜宸是利用舅舅他们威胁她逼她回京,,可除了这件事, 萧煜宸没有做任何其他伤害她的事!
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亲自去求了赐婚圣旨,为此不惜挨了一顿打;以太子妃之礼相迎,婚礼处处上心,极尽繁华,处处彰显对她的重视。婚后,哪怕她当时因为胁迫之事对他颇有怨怼,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萧煜宸作为丈夫,对她这个妻子,无可指摘。
可他呢?第一次求娶是她可能会被送去和亲时,他想趁人之危,利用形势逼她嫁给他,还是以侧妃的位份迎她,彼时他的侍妾和正妃还怀着身孕。
说是嫁给他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可是知道皇后封她为奴郡主打算送她去和亲时,连去求皇上赐婚都不敢。
如果说她怀疑萧煜宸对她的真心源于新鲜感和挑战性,时间一久就会褪色,那她可以笃定萧鹤龄对她的“爱”只是一种对玩物的消遣。
现在之所以还对一个消遣这么执着,是因为他还没得手这个消遣就已经被他人“捷足先登”了,还是一直被他视为眼中钉的萧煜宸夺走的,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又被萧煜宸无意间践踏了,所以要在她的事情上找回自己的面子。
曾经身为萧煜宸的太子妃、萧煜宸登基后当为皇后的沈明姝在他这里只配做贵妃,而这贵妃之位还是看在他对她真心的份上勉强给的……
这之间的区别足矣让世人耻笑萧煜宸一辈子。
她没想到萧鹤龄疯魔到这种程度,居然会认为自己才该是太子。
当年还是皇子的恭亲王平庸无能,本就不在先帝考虑的范围内,谈何比建安帝更有登基的可能?
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现在的恭亲王府早就灰飞烟灭了,皇帝哪里会容许威胁自己皇位的人活着?
见她不吭声,萧鹤龄自觉又一次被她将面子踩在脚下,一时之间恼羞成怒,猛地甩开她,阴沉着脸吩咐道:
“来人,傅家通敌证据确凿,沈家作为傅家连襟和同谋,其罪当诛!即刻捉拿沈从云,严加审问!要他吐出通敌的过程与联络方式,签字画押!”
“太子妃至纯至孝,就让她去一旁看着吧,说不准沈从云看着亲生女儿,能想起些什么来。”
说罢,冷哼着转身就走!
明姝反应过来,冲过去想要阻止他:“萧鹤龄!你这是诬陷!你不得好死!”还未靠近他,就被人按住。
萧鹤龄听到这话,冷笑着回头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我会不会不得好死不知道,但是现在我能让你和沈家生不如死!”
说罢,无论明姝怎么叫喊都不回头!
因为萧鹤龄的吩咐,当天夜里沈家就以涉嫌通敌的罪名被抄了家,沈从云被下了狱,而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以及沈明娴四姐弟妹,因为傅家家主还在京城被接走安置,但是沈老夫人因为儿子被抓的变故和突如其来的通敌的罪名,惊惧昏迷,哪怕傅家人找了极好的大夫救治,也回天乏术。
明姝被带到刑部大牢观刑时,沈从云已经被打得去了半条命。他浑身是血地被吊着,那些狱卒还在用带刺的藤鞭抽打,见他昏迷还会泼冷盐水逼他醒来,不见效就用烙铁烙印,大牢里都是沈从云难以抑制的痛叫……
饶是明姝再镇定的性子,看见自己的亲人受此酷刑,也六神无主,慌张无措,可她被人摁着,甚至被逼着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酷刑落在沈从云身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爹!爹……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了!”明姝哭喊着,可是那些狱卒像是听不到她的哭求一般,机械地挥动着手臂,上着一道道酷刑!
沈从云听见明姝的声音,费力地睁眼,见女儿被压着跪在一边看他受刑,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时,心中悲痛难忍,烙铁按到身上也咬牙不再发出一声声音。
明姝见他醒来,咬牙忍着,心里愧疚又无措,嘴里哑声哭叫道:“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拖累了你们……”
她转头对压着她的侍卫说:“你去告诉萧鹤龄,我答应他,我都答应他,求他别再打了!”
沈从云闻言用尽力气喊她:“明姝!不管他们说什么!不许答应!听到没有!不允许答应!是爹无用,无法护你们周全,死不足惜!但你还小,好好活着!不要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妥协!”
他知道,不是明姝拖累他,而是作为傅家的连襟,就算没有明姝的关系,沈家也落不了好。
那行刑的长官见状阴阳怪气地说:“啧啧啧,这父女情深的场面看得我都快要落泪了。只是沈大人这样爱女心切,为了太子妃考虑,该招的就都招了吧,免得让太子妃眼睁睁看着您受苦,这不是剜您女儿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