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也不敢再让人去,频繁叨扰会徒增麻烦,于他是如此,于云芷亦如此。
临近春日宴了,宫里忙碌了起来,来往人多眼杂,他便更不能去找云芷了。
“娘娘明日就是春日宴了,这是尚衣局送来的新衣,您瞧瞧。”
几个宫女捧了一排衣裳,全都是粉色的,只不过深浅有异。
宋琛无动于衷地扫了一眼,指着颜色最浅的道:“这个吧。”
“娘娘要试试吗?”
未被选中的衣裳由宫女端了下去。
“不了。”宋琛摇头,语调清冽刺骨,不带一丝温情。
外面落日西垂,留得一抹残辉尚在天边,他道:“天晚了,都退下,我先歇息了。”
“是。”
辞霜顺从退了下去,这几日宋琛都是很早入睡,遣退了所有人,自然也没有人会多疑。
今日他不过是照旧而已。
倚靠窗棂,他眼见夕阳西沉,残留余晖渐渐消散,夜色浓稠笼覆整片天。
孤月悬空,撇下澄澈清辉,临照在宋琛身上,倒像是结了一层薄霜,留出几分岑寂意味。
他望了良久,半掩盖窗扉,吹灭了屋内灯火。
夜半时分,寂静之时,月光之下陡然出现一道人影,步履轻慢却朝着揽星轩走去。
休憩的宋琛忽然被一阵推门声惊醒,睁开双眸,一丝冷芒划过。
思虑一番后又合上眼,静等来人。
步屧音愈发靠近,宋琛不由自主紧绷住身,正思索该怎么办时,淡淡的梨花香飘来。
是她。
知晓来人是谁,宋琛霎时间放了松。
他没有动,等着她开口。
白影翩然站在床边,云芷端详宋琛的睡容,不动声色地勾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笑。
指尖抚上中衣,顺着衣缝钻了进去,肆无忌惮的四处游离。
“云芷。”宋琛装不了睡,抓住云芷的手,低低喊了声,却不知道说什么,默默抬头看她。
“醒了。”云芷气定神闲地抽回手,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
月光透过没合严的窗扉透了进来,浅浅银白之光倾泻于两人身上。
“嗯。”宋琛应着,觉察到她审视的眼神,豁然松开了抓住云芷的手。
“你过得好悠闲。”云芷拂当着他的面甩了甩手,“前几日受的伤都好了?”
宋琛看着云芷的动作,薄唇一抿,撑起身坐好道:“都好了。”
他在仁和堂受的伤不重,除了手被残刃划了,身上都没有伤。
“云芷…我…”思索起仁和堂之事,宋琛正想开口,却被云芷打断。
“伤好了就好。”
云芷却没给他说道的机会,边说着边从怀中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被断了话的宋琛,并没有气恼,满是不明地看向她拿出来的东西,有孔雀翎羽的,有狼毫笔,还有一根类似于松针的不明物。
他心里泛起不详之感,询问出声:“这是什么?”
“没见过?”云芷挑眉。
“有些见过。”宋琛老老实实回道。
这些东西有些是平日里能看见的,有些就长得奇形怪状。
云芷风轻云淡说道:“有趣的玩意,正巧你来试试。”
异彩从眸中划过,丝丝兴奋涌动,她慢条斯理,意有促狭而语:“据说很好玩儿。”
“云芷…”宋琛惶惶不安地喊道。
心底虽是明白云芷半夜来寻他是因了什么,可眼下的东西总给他一种忐忑之感。
云芷手指挡在宋琛唇上,温柔细语:“别说话,我不太想听你说话。”
“……”
宋琛果然缄默其口,未有言语。
云芷欣慰地点了点头,从一旁拈起松针在宋琛面前摆弄,“记得忍住声,貌似会很难耐。”
打量了松针,比银针略粗一些,尖端打磨圆滑,很适合进入细窄之处。
宋琛惴惴不安地应道:“嗯。”
顺从之意满足了云芷,她将宋琛摁在床上,中衣褪去。
轻柔缓慢地抚动,所行之处泛起阵阵波纹。
云芷瞧着面色变化,轻阖双眸的宋琛,手中的松针替代指尖滑动,冰凉的触感引得人轻颤。
她懒声道:“这个东西很软棉,通体微凉,或许会有一点不适。”
轻柔温和的声音让宋琛掀开眼帘,他端看了云芷捏住的松针,慢慢顺了下去…
“哼唔!!!”
宋琛猛得睁圆眼,强大的刺激令他忍不住哼出声。
“小点声。”云芷手指拈动松针,轻轻转动,安然自若地欣赏着宋琛。
宋琛眼角瞬间激成了嫣绯色,他咬着唇,泪眼婆娑地勾住云芷的衣袖,颤抖着声道:“…难…受。”
“嗯,难受就对了。”云芷不为所动,手底下的动作依旧。
“云芷…不要。”宋琛喉中闷出难言之音,似愉似痛。
云芷拿起翎羽逗弄,拂过面颊与胸膛,“不许说话。”
室内安静一瞬,泠芒转澈而下,泪光顺着清隽之容落下,留下斑驳水痕。喘哼声时隐时起,难以抑制。
“不行…”
破碎之音乍然出现,他翻动身子,旁的稀奇古怪之物一股脑被他挣踹在了地上。
寂寥沉静的房中,红木床发出巨大声动,帷幔摇曳不停。
他挣开云芷的掌控,摸向松针。
云芷哪能如他愿,眼疾手快拦住他的手,泰然自若问道:“你想做什么?”
绯意染上玉白之容,宋琛挣动云芷的手,似想掰开她的手,却又在触碰时挪开了。
他忍着音,喘息摇头,青丝乱在他的容颜上,说不出话。
云芷不再多问,按着他的肩,好整以暇地继续捻动松针。
“云芷…,不可以。”宋琛胡乱地抓上她的衣袍,“呲啦”一声衣袖裂开了。
“嗯?”
云芷瞧看一眼残破的衣袖,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手指摁在了松针上,往下一摁。
热泪坠落在云芷手背上,宋琛张张嘴,清澧之音染上湿泣,他嘶哑着说:“求求你,云芷…别这样…”
“再说一遍。”云芷蓦得停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月芒不盛,淡弱之光照出宋琛此时的模样,青丝缠白衣,猩红的眼尾打湿一团,好生可怜。
“求求你,放过我。”
云芷轻笑,松针抽离,宋琛皱起眉头,愉悦地闷哼一声。
冷淡疏漠地开口:“原来你知道,你得求我。”
下睨脱了力,满身狼藉的宋琛,云芷扔掉带有白沫的松针,擦了擦手不作犹豫转身就走。
房内凌乱不堪,喘息声渐渐放平。
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的宋琛,静默地望着云芷离去的方向,耷拉着头不知所想。
月牙高悬于空,云芷倩然行于月下,勾住自己被扯破的衣袖。
扯坏了,算他的,下次继续。
若不是明日就是春日宴,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宋琛的。
不过专挑今晚,也是因为明日是春日宴,让他担惊受怕一下,不然总不长记性。
拂过衣袖上的破洞,云芷垂手放下,神色淡漠地走在宫道上,不稍多时她回到了挽卿阁。
第14章
翌日清晨,各宫嫔妃都早早起床收拾,准备春日宴,整个殿内喧闹不止。
无独有偶,挽卿阁内一片安静,露禾百无聊赖地守在门边打瞌睡,时不时瞧瞧门内有没有动静。
等到阳日高照,巳时初至,房内才隐隐有了响动。
“大人?”露禾悄声喊了句。
“嗯。”云芷轻声应道。
长睫微颤,双眸轻启,眼中毫无情绪,青丝微乱,有几缕蜷缩了颈间,她素手一撩动,悠然起身。
露禾推门而入,对着倦意未消的云芷道:“大人,现在是巳时了,半个时辰前春日宴就开始了。”
“知晓了。”云芷勾起一件暗绣白晕灰衣袍,挑了跟银玉簪挽起发丝,腰间垂下银玉禁步。
收拾不过两刻钟,她说道:“好了,走。”
春日宴是在御花园举办,御花园花蕊繁多,此时更是繁花争奇斗艳,花香四溢,彩蝶翩翩的绝佳景色。
一路走来宫道上的宫女比平日要多了些,越靠近御花园人也越多,莺燕笑闹声越大,丝竹管乐更显热闹。
“等会人多,别瞎跑。”云芷叮嘱:“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玩儿,但别离得太远。”
“是的大人!”露禾狠狠点头。
提点了露禾,云芷才入了御花园。
“女官大人,请随奴婢来。”
将将迈入园内,守侍良久宫女屈膝行礼。
云芷不作他想跟了上去,园内嫔妃相聚,舞姬扬飞绸绫,一派艳丽之景。
孙忌端坐于高处,分外高兴地看着群歌艳舞,身侧并坐着笑意慈和的萧清婉,右下侧是万贵妃,而左下侧最靠近孙忌的位置,一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