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显自己明智还是别有他意？
“嗯。”宋琛应和一句，不再他语。
孙忌意满，继续说道：“朕知晓你与菁玥相交甚好，她应是看你无辜受了刑，心底怨朕不分青白，故而自己动手除了万令仪。”
“陛下言重了。”宋琛心底涌上丝缕不悦之情。
她可不会怨恨你才杀了万令仪。
低吟一瞬，孙忌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琛道：“她与你交好，手刃万令仪，朕通通知晓缘由，你知道缘何吗？”
“不知。”宋琛俨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孙忌看在眼里，忽而长叹一息，“因为你跟她很像。”
落语如惊雷，宋琛猛得看向孙忌，眉心微皱。
藏于屏风后的云芷兀自一嗔，丝丝决然冷意从眼中流露出。
原来在这里等着的。
“我像她？”宋琛喃喃自语。
他自是不明白孙忌话中之意，心中忐忑渐起。
“你与菁玥有些相似的。”
孙忌陷入往昔，怀念不已地开口：“你当时站在明水湖畔，茕茕孑立，孑然一身的模样与菁玥像极了。”
谈及此事，孙忌面容显露出一抹笑，他再道：“我晃眼一看，还以为菁玥背着朕偷偷来了江南，可惜后面发现你不是她。”
说完他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宋琛不自觉握紧骨掌，“陛下说这些做什么？”
孙忌坐直身子，不怒自威地看着宋琛，“朕带你回宫的确是私心而为，索性你也没让朕失望，她不从于朕，你也一样，宁死也不屈，性情出奇得一致。”
“朕有时恼怒却也觉得欣慰。”
他这是将宋琛当作了另外一个云芷，一个纳入后宫为妃，不得不冠上他名的嫔妃！
宋琛指节捏得发白，后牙寸寸咬紧。
“但你跟她还是不同。”
孙忌哼声，却不见不满，只有宠溺之味，“她可比你大胆多了，连朕这个皇帝都不会放在眼里，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朕从来没见过这种女子。”
朗朗笑声从孙忌口中传出，他目露精光，一字一句道：“朕太了解她了，你跟她性情神似，必定是会引起她注意的，正巧她闲来无事，你出现能给她解闷。”
解闷…
脑海中赫然一白，宋琛偏过眼，心绪忽然就乱成一团麻线。
真是狗皇帝！
云芷腹诽着，但不可否认，孙忌说的不错，她的确是觉得无趣才会对宋琛起意。
宋琛的这番举动在孙忌看来便是伤心了，他状似不忍地开口，压不住之中的窃喜，“颜妃不必心伤，朕虽未临幸过你，但你能让她开心，这妃位你也当之无愧。”
“陛下所言是指，我所得之物皆源自于云女官吗？”宋琛压住声中颤音问道。
孙忌不做犹豫地应道：“虽是至于你而言不平，但你也该庆幸，若非如此你进不了宫，得不到她青睐，更无法与她交好。”
“菁玥这人，对其他人或事都一副淡漠之态。”孙忌再语：“唯独除了她自己，你与她性情相似，见你受了刑，她定然是会由你及己，万令仪被她杀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音落无声，宋琛面无波澜，尚且安好之态，可他眼底繁杂情绪涌动。
恰好此刻夜明珠光稍暗了几分，孙忌偏头一瞧，兴致绝佳地摸着胡子，转头看向镇定的宋琛道：“说了出来朕心情好了不少，看
在你陪朕解了心忧，明日朕派人再送一颗更好的夜明珠给你，这颗快不能用了。”
宋琛不答，孙忌也不追究，拍拍衣袖站起身朝外走去，“颜妃继续睡吧，下次记得关院门，朕也该回去了。”
恭送行礼之词全全没有，可孙忌离得潇洒，似藏匿了抹得意。
步屧音远去，屋内安静一片，云芷从屏风后走出，她见宋琛眸中无神，怅惘难抑，思索半晌到床边。
“宋琛。”
轻声呼喊让宋琛眼波流转，他望着云芷撑起身道：“嗯。”
沉闷之态落入云芷眸中，她心有所思，怕是听进了孙忌的话了。
狗皇帝玩的好算计，挑拨离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发指。
躁意渐起，云芷深吸一气，压住心中的不悦。
她道：“想说什么吗？”
宋琛闻言不过抬头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大差不差。”斟酌良久，云芷回了他。
虽然这话绝对会让人伤心，但若不认，往后追忆怕不是心伤这么简单了。
澄净眼眸訇然一睁，宋琛低垂下头，三两缕青丝孤寂垂下，身体在轻微发抖。
“宋琛…”云芷注视他，此刻她也说不出安慰之言，踟蹰之情在眸中而过。
但只一瞬，她收敛了起来，坐在床边不言不语，任由宋琛一人思量。
过了许久，宋琛抓住云芷的衣裳，重新抬起头，低哑着音道：“你还要继续吗？”
云芷一时间没反应他话语之意，“继续什么？”
宋琛哽咽一下，拉住云芷的放在自己的脖颈上，“你刚刚不是想…”
“宋琛。”云芷低喝一语，她着实没想到宋琛会是这个意思。
伤势未愈，他这是做什么！
可斥声一出口，宋琛偏偏红了眼，茫然地将云芷的手从脖颈处移开，却又不愿松开。
“不了。”云芷好声好气地回道。
“我可以的。”宋琛凑上前，慌张地开口。
怒火乍起，云芷强忍着怒意，冷声斥责，“宋琛，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云芷…”
这是头一次云芷对他冷声，他话咽了下去，不敢再多言。
平复火气，云芷没听见宋琛解释，冷笑一声作势起身。
“没有！”宋琛也管不着伤势，翻身起来拦在云芷面前。
云芷停下步伐，神情漠然掀了眼帘。
“云芷我没把当成那些人。”宋琛眼底泛起泪光，“你别走。”
怜声惜语，期期艾艾，云芷默不作声，好整以暇地看他。
“我…”纠结之色再度在他眸中出现，他不知当讲不讲，抿上了唇。
见状云芷闭了眼，她脚下一转，绕过了宋琛。
连转数日，云芷没有休息，趁夜赶来赴约却是这么个结果，说不生气才怪。
素白身影从旁掠过，宋琛伸了手却又放下，他听着云芷的步音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黑夜向他涌来，他又被落寞簇拥环绕。
第40章
夜明珠光辉幽暗，凝出一股凄迷之感。
宋琛依旧站于房中，恍若寒潭深处沉寂的玉像，一动也不动。
若是将才他没说那些话，没惹她不悦，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懊悔溢满心口，宋琛抬手，虚握了几下。
若是将才他抓住了她，她是不是会停下？
若是…
哪来的那么多若是，时不待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人会一直等下去的。
手无力垂下，宋琛咽下喉头酸涩，往前迈了一步。
轻轻的足音响起。
宋琛蓦得止住，他低头盯了眼自己的脚，耳旁再度传来轻微的足音。
不是他踩出来的，
那是…
呼吸屏住，心中忐忑似鼓点敲响，逐渐放大，他缓慢地转过身。
飘然白影站在他面前。
虽面上无表情，一派淡然姿态，但于宋琛而言却是巨大的欢喜。
他喊道：“云芷。”
云芷扬头，看向他身后的床道：“躺上去。”
话语平淡，听不出情愫，宋琛不作他想，顺从地上了床。
见云芷跟着走了过来，他自觉地拉开衣带。
云芷看着他的举动，单膝跪在床边，素手抚上他的面容，轻柔摩挲，另外一只摸上他的衣带，将衣裳拉好。
惊疑泛起，宋琛皙掌压在云芷手上，刚想开口，温热的触感便印在唇上。
云芷低头落了一吻，一触即离，她指腹拂过宋琛薄唇，“好了，休息吧。”
语罢云芷轻车熟路地解开衣衫，躺在了床上。
疑惑之情加重，宋琛滞看云芷，抚上自己的唇，“为什么？”
云芷没睁眼，只道：“我累了。”
“哦。”宋琛千言万语，重重疑虑均吞下，他好生趴着，拉过被子搭在云芷身上。
身旁人呼吸浅浅，好似真的很累，平静恬淡地睡了过去。
这几日云芷没日没夜处理万扬名，才将其主干势力清理的差不多，没怎么歇息自然是累的。
宋琛趴在一旁，不敢闭眼，紧盯着云芷，生怕下一瞬人又跑了。
忽觉光亮过于惹眼，宋琛轻手轻脚下床，取下夜明珠再回到床上。
身侧还是暖的，人还在。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徐徐地落了下来。
翌日清晨，云芷悠悠转醒，她一偏头就见宋琛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整合情绪她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