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门外又掀起一阵喧嚣，是季修文拎着孙忌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人扔在了云芷面前。
这狗皇帝居然还没死。
云芷想着，静待他们后语。
季修文狠狠将人摔在地上，语气不善的开口：“说，此前替你做事，屠戮杀人的暗手是谁！”
孙忌此刻早已经没了帝王的威严，他匍匐在地，见到云芷如同找到了浮木般，乞求道：“菁玥救我，救我，我什么都能给你，快用你的——”
话语戛然而止，孙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血水，“哐当”一声栽到在地，死不瞑目。
“殿下？”季修文皱眉不解地喊着。
宋琛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方丝帕，擦拭着剑上面的血迹。
细看之下，能见他闪动的眸光与渐渐发白的唇色。
他轻启薄唇，冷声冷言道：“脏眼睛。”
季修文也只能与方贤居对视一眼，噤了音。
云芷见此不免笑出声，她闲散地撑着头，“诸位，我一不参朝政，二无权无势，若是碍着诸位了，我出宫便是。”
语顿，她意有所指地盯着地上毫无气息的孙忌道：“用不上在我面前上演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吧。”
“云芷，你猜得不错。”
方贤居面带浅笑，语调平稳道：“自然不是让你看戏的，你替孙忌做了多少恶事，也是时候反噬己身了。”
云芷不明其意地蹙眉，“方尚书，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季修文冷哼道：“还想抵赖，我们已经查清，也从各方口中，包括孙忌他也承认了，你就是他背后的暗手。”
云芷这才如梦方醒似的板正身，邪惑之笑跃上面，她不疾不徐道：“所以…你们是想杀了我？”
倏尔注视在宋琛身上，逐字逐句慢念道：“是吗？宋琛。”
宋琛立马目显慌色。
“放肆！”季修文怒而拔剑，直抵云芷。
场中禁卫军也纷纷拔剑指向她。
“放肆！！”宋琛高喝一句，冷冽之色染上眉间，他抓住季修文的手腕，呵斥道：“把剑放下！”
季修文惊异出声：“殿下？”
“孤说把剑放下！！”宋琛语气加重几分，他不怒自威地环顾四周，“敢伤到她，孤定饶不了你们！”
此话一落，禁卫军纷纷收剑往后退行一步。
云芷欣眉悦目，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幕。
“殿下？！她可是暗手！作恶多端的暗手！”季修文独独不肯放下剑，他气极道：“若非她从中阻挠，帮助孙忌，我们早就在三年前夺回朝政，您也不至于兵行险招，入了后宫！”
宋琛瞥看云芷，随后镇定自若道：“她不是暗手。”
方贤居也惊骇道：“殿下？她…”
“出去！”宋琛强行压下季修文的剑，淡漠说道。
季修文眉头紧锁，他道：“殿下，她分明就是暗手。”
“孤从未亲耳听及一人说她是暗手。”宋琛不慌不忙道：“所以她不是。”
“殿下你…”
“出去！”宋琛眼藏锋芒，“连孤的话你们也要违抗了吗？！”
季修文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方贤居立刻拉住了他，摇了摇头止住季修文。
闭上眼睛，缓和怒意，季修文再睁眼，恶意满目地剜向云芷。
却不想云芷却轻扬唇瓣，挑动眉梢，丝毫不在意季修文的眼神。
旁边方贤居依然开口告退，他也只能咬牙切齿地道：“臣告退。”
遂然领着一众禁卫军离开了挽卿阁。
待人远去，不闻其声后，宋琛才扔下剑靠近云芷，语中尚有惶恐但又潜了抹希冀道：“有没有…吓到你？”
“专程来吓我的？”云芷不动声色说道。
宋琛泄了一口气，“你好像没有被吓到。”
云芷说道：“我应该被吓到吗？”
遂面露害怕惶恐道：“太子殿下，不要杀我。”
宋琛无措道：“云芷。”
云芷笑了两声，收起逗弄之心，恢复如初道：“进屋说。”
语罢，她起身带着宋琛进了屋。
分毫没看见呆在一旁，缓不过神的露禾。
进了屋子两人坐好后，宋琛先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云芷笑道：“真想知道？”
“嗯。”
云芷风轻云淡地扔出三个字：“第一夜。”
宋琛愣住，睫羽颤颤，“这么早？”
“你虽外显清瘦，但你这身子却像是长年习武之人才有的。”云芷缓缓解释道：“手上的茧应当是提前磨掉了，是吧。”
“嗯。”宋琛娓娓道来：“其实孙忌能带我入宫，也有一部分是被我们算计好的。”
“因着三年前暗手横空出世，我们的棋局被打乱只得重新栽培，一年前终于抓住了机会扎根，但始终没办法再进一步。”
宋琛眸光黯淡一抹，“方贤居听闻了孙忌南下会带美人回宫，便让人四处守着，可不曾想我在明水湖畔发愣之时被他看见，并强行要带回去。虽是出乎意料，但也找不到其他法子，也就将计就计了。”
云芷默默听着，等他语停后再道：“所以你此前求我一举是…”
宋琛迟疑片刻，坦诚相告：“当时见你漠视孙忌，连着皇后贵妃都对你退避三尺，想着或许能借一下你的势帮我一分。”
“再者，因为你是云芷。”
“我是云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云芷问道。
“嗯。”宋琛点头。
“因为我是暗手？”云芷试探地开口。
“你不是暗手。”宋琛果断否决，“你才不是暗手。”
“好，我不是。”云芷顺着他道：“那是为何？”
“当时朝堂官员查了个遍，身份底细都一清二楚，除了你凭空出现，手段了得就再无从得知了。”宋琛缓慢说道。
转眼看着云芷道：“还有你从来没冷眼或异色看待我，你很好。”
“我算是明白了。”云芷浅笑着。
难怪清高之性当时会主动依附她，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
“云芷。”宋琛唤道。
云芷应声：“嗯？”
“你真的是第一夜就知道我的身份吗？”宋琛不免疑思泛起，“我以为我掩藏得很好。”
“逗你的。”云芷解释道：“是在出宫后我找裴相之借人查了你的身份，只得到了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信息，联想之前你问我皇后的话心底大概有了猜忌。”
“确认是在进宫后，跟你交谈一番，你左右为难之态让我确定了你的身份。”
宋琛听完后眉宇却未舒展，“你为何不拆穿我？”
云芷反问：“为何要拆穿？”
“若你拆穿我，或许就不会改朝换代之时，你还是他们敬仰的女官大人。”宋琛讲道。
云芷却慢悠悠说道：“国家兴衰与我无关，我犯不着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也不需要他们敬仰我，麻烦。”
听之，宋琛才展眉舒颜，“嗯。”
“还没问你，裴相之他们如何了？”云芷问道。
“放心，他带着孙妙嫣朝南边去了。”宋琛说道：“我将南边的兵力撤开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孙妙嫣？”云芷低喃。
宋琛说道：“孙妙嫣是萧皇后用家族死士护出去的，碰巧遇上了要进宫救人的裴相之。”
“我…让他先走的。”
云芷
思量一瞬，“裴相之估计能猜出你的身份了。”
毕竟她之前有所隐瞒的意向他也看得出来，仅此一遭，他稍作盘算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知道了，也好。”
第62章
云芷也放下了心，大抵是要保护的人都安全了。
“云芷，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待在这里。”宋琛说道。
“你不让我出宫？”云芷琢磨道。
“你想出宫吗？”宋琛紧张问道。
云芷沉默不语，越是安静宋琛便愈发紧张，他一瞬不瞬地盯看云芷，“你若是觉得宫里待着不好，我可以替你安置一处近些的府邸，或者…你回原来的府邸住着也行。”
“暂时不用，先待着。”云芷浅笑说道。
霎时宋琛紧绷之心缓和，他静默地看了云芷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云芷问道，她见宋琛神情如此严肃，也不由得正经了几分。
宋琛慢慢说道：“我想娶你为妻。”
“怎么突然想娶我了？”云芷不免一笑，她托腮看他。
宋琛眼波晃动，耳尖微微泛红，“我们…已经有过…夫妻之实，我理当娶你，对你负责。”
“你的部下亲信貌似不太接受我，你确定能说服他们？”云芷不疾不徐说道。
宋琛说道：“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