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琛应道。
“云芷。”
“怎么了？”
云芷不明所以应话。
“对不起。”
这声道歉有些突然，云芷闻声，秀眉轻蹙，她探究似的落目在宋琛身上，却见他双目炯炯，情意深深，仿若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
倏尔轻笑，云芷将他的手放在床褥上，摁住不让他动，“为何突然说这个？”
宋琛失血过多，本就乏力，被摁住就没了法子，他眼波晃动，一字一顿道：“我不该强行困住你，也不该在你警告我之后还一意孤行，让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知晓口头之言轻若鸿羽，你若想要我付出什么，尽管提，我都能给。”
云芷挑动眉梢，“什么都能给？”
宋琛道：“嗯。”
“命也可以。”
“可以。”
不假思索之语令云芷默然，稍瞬后，她松开宋琛的手靠在床边道：“算了，我可不稀罕。”
“过去之事已然过去，我没纠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我不能因为你不纠结而放任错误，你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宋琛说道。
云芷低眸直言：“不得不说，皇帝当久了还挺有用的，知道以退为进了？想做什么？”
宋琛猛然一惊，他激烈咳嗽着，摇头道：“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补偿你。”
“是吗？”云芷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宋琛气息平复下，他对上云芷的目光，苍白的薄唇抿上，他道：”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真是一个难题。”
云芷卷起一缕青丝搅动，“你还是好好歇歇，不切实际之想收起吧。”
“云芷。”宋琛不知该说什么，的确是他理亏在先，这般作为云芷不愿也情有可原。
“陛下九五至尊，折在江南可不好，安心歇着，明日好些我送你回去。”云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你的亲臣可要焦头烂额了。”
“好。”宋琛思忖片刻，乖顺应下。
云芷也不意外，瞥了宋琛一眼，优哉游哉出了门。
权势，最是让人割舍不下。
出了门，院中木桌前乌陨白正呆呆坐着，细瞧之下还有恹恹倦色。
云芷坐在对面，推出一瓶药，“吃吧。”
“菁玥姐。”乌陨白见到云芷，无神之眸缓慢亮起，他盯着递过来的药，“给我药干嘛？”
“毒瘴雾气不好受。”云芷一副明了的模样，“别硬撑。”
“我以为你不知道。”乌陨白扒拉起药瓶，幽怨开口。
云芷深深看他，“这不是得给你点惩罚吗？”
乌陨白又焉巴下去，药丸送进嘴里，无精打采地嚼咽下去，小声嘀咕，“下次我不会让你发现的。”
云芷眯了眯眼，“乌陨白。”
偷瞄云芷，乌陨白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只要你发现不了，我就能把人弄走。”
“看来是在外面待得太久，是时候回族了。”云芷风轻云淡说道。
乌陨白磨了磨牙，“你向着他，你不向着我。”
“他让你受了伤，受了委屈，你还向着他，我不乐意，我就要他也那么来一回，我没有错。”
云芷沉默良久，“他我自有安排，你这一插入，我可就白费了。”
乌陨白愣神，端详云芷神情，无撒谎之意，他这才耷拉下头，“我…这次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云芷长吁口气。
乌陨白紧盯着云芷，半晌不开口。
云芷觉奇怪，问道：“有话就说。”
乌陨白毫不避讳道：“毒瘴林前的话，你有听进去吗？”
云芷当然知道乌陨白所问的是什么，她慢慢勾勒出一抹淡笑，“乌陨白，我听见了，但我并不想听进去。”
“我不明白，你是嫌弃我年纪小吗？”乌陨白直言问道：“还是什么，你总要跟我说不是，我可以让你满意。”
“乌陨白，我只将你当作弟弟。”云芷也不作掩饰。
乌陨白愤愤不平，“又不是亲的，可以在一起的，我可以跟你成亲。”
云芷抵着下颔，瞧着乌陨白认真的模样，有些头疼。
这个年龄的男子，的确让人恼火。
“我不喜欢你。”云芷低低
说道。
“你骗人。”乌陨白说道：“你喜欢的，只是…不是女子对男子的喜欢。”
云芷好笑，“你既然知道，还不放弃。”
乌陨白回道：“放弃就没机会了，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喜欢也是可以改变的，万一我成功了。”
云芷沉默不语，手指从下颔移到额角处，揉了揉。
乌陨白知道她在苦恼，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看。
眼睛微抬，他与云芷身后的人遥看一眼，只一瞬他转动眼珠道：“我知道菁玥姐身边人很多，他们都可以讨你欢心，我也可以，公平竞争不行吗？”
“行。”云芷应道。
乌陨白直接愣住，他睁大双眼，目露疑惑，“行？”
云芷松开揉着额角的手，轻放在桌，面色如常，不兴波澜地说道：“嗯，随你。”
下一瞬，他裂开嘴角，“好啊！就等你这句话。”
云芷心知口上劝解行不通，干脆让他亲身体悟。
她站起徐徐道：“别到时候闹脾气，就成。”
乌陨白却保证，“我不会的！”
语罢，云芷转身，眼帘入白影。
宋琛什么时候站过来的？
第74章
院中吹来一阵轻柔的风，掀动三人的衣摆。
宋琛怔怔地盯着云芷，脸白若纸，紧闭双唇。
云芷瞧在眼里，她扫视宋琛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宋琛回道，眼眸上抬与乌陨白视线相交，不过一刹，他又错开与云芷对视。
云芷自然没放过这些显眼的小举动，她慢悠悠地道：“这么快就能下床，看来能送你回去了。”
“咳咳！”
下一瞬，宋琛眉头一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墙，摇摇欲坠地看云芷，“可能，还不行。”
云芷轻挑眉尾，乌陨白冷笑。
她话刚落，他便万般柔弱，明摆着不想走。
“既然不行，还是回房歇着吧。”
云芷不挑破宋琛，毕竟就她知道宋琛的伤没那么容易好，至少得等明日才能将人送走。
“好…”宋琛嘴上答应着，却无行动，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云芷。
但见云芷未有动作，他垂下眼帘，撑着墙转回身，缓步移动，行速比蜗牛还慢。
尚没走几步，他忽然往后一仰…
背上多了一份温暖的撑力，云芷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站好。”
随即手臂上多了一只素手，扶住他。
宋琛连忙抓住云芷的素手，眼底敛住一抹暗色，闷闷地回道：“嗯。”
“你这人，扶你就扶你，你抓菁玥姐的手做什么，松开！”乌陨白眼睛一睁，盯着宋琛匆匆跑来。
宋琛无视乌陨白之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芷，郑重其事道：“我也可以吗？”
“什么？”
云芷稍有不解宋琛所言。
宋琛见乌陨白快到跟前，他不慌不忙地贴近云芷，“公平竞争。”
刹那间，乌陨白停下了脚步，云芷凝眸相视。
不出一瞬，乌陨白辩驳，“你不行！你除了让人受伤还能做什么？”
宋琛道：“那是以前。”
乌陨白：“以前就能抹去吗？你太异想天开了。”
宋琛默然，他手下握住云芷的手腕，低低道了一句：“抹不掉的。”
再抬眸望入云芷静若止水的眼，“一点也抹不掉。”
云芷垂眸瞥了下他的骨掌，耳旁是他的低语。
明镜悬于心间，她知晓他口中的抹不掉是什么。
对于云芷，她的存在，他一点也抹不掉。
乌陨白也听见了微末之音，嗤笑一声，“你自己明白，就不要白费功夫，菁玥姐也不会同意的。”
“可以。”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雷贯耳砸入两人耳中。
宋琛目中渐渐泛起亮光，抓住云芷的手更紧了一分。
乌陨白脸色一僵，他不明所以地看着云芷，“菁玥姐，为什么？”
“增加难度。”云芷随口答语，面上带出一丝戏笑，“有趣。”
“可…”乌陨白皱起眉头。
云芷却摇摇头，淡定自若道：“无妨，我的药好了吗？”
乌陨思绪一滞，欲言之语咽回去，他转头看向厨房，“应该好了，菁玥姐你稍等，我去给你端出来。”
被插了一嘴，乌陨白也不管宋琛了，只冲厨房而去。
比起较真，云芷的身体最重要。
乌陨白走后，云芷将宋琛扶进了房，让他躺下后，一句未语作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