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拽住她的衣袖，“云芷。”
“有事直说。”云芷一如既往的语调淡漠，听不出是何心情。
“你的伤，我可以养好，你告诉我需要什么药。”宋琛说道。
“不必了，我挺好的。”云芷回道：“将才之言，只是为了支走乌陨白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衣袖褶皱加深，宋琛腮帮咬紧。
云芷见状，拍了拍他攥住衣袖的手，“拽坏了。”
宋琛手下一松，衣袖散落，垂在云芷身旁，云芷理顺袖口，不紧不慢道：“没事我走了。”
“你方才，不是骗我的，对吗？”宋琛说道。
云芷轻笑，“不是。”
公平竞争，当然不会是骗他。
宋琛眸中泛起涟漪，他思忖良久道：“好。”
云芷与之对视，移眸转身，波澜不惊出了门。
*
第二日，黎明破晓，鸟鸣婉转。
云芷来到宋琛房内，见其乖乖坐在床边，依然久等的模样。
她打量了一番道：“走吧，送你回去。”
跟她所料的差不多，休息一日就能走动了。
宋琛唇色尚泛白，面上病气也未散去，但他也明白云芷知晓他的情况，在她面前，他装不下去的。
“好。”
带着人出了门，乌陨白在院中等候，面色不善地盯着宋琛，又笑嘻嘻地走到云芷身旁，“菁玥姐。”
“嗯。”云芷不轻不重应了声：“走吧。”
沿路而行，轻薄日光照在云芷脸上，树林荫蔽，斑驳碎影斜下，她走在前面刚转了一个弯…
一把银剑刺了过来！
“菁玥姐！”乌陨白失声叫喊。
云芷眸光凛冽，尚未动，守在一旁的宋琛转身上前，一脚踢在了使剑人的身上，低喝一语：“放肆！”
银剑收回，握剑之人捂着胸口，惊诧地唤道：“公子？”
“谁允许你动剑的。”宋琛阴沉着脸，“季修文。”
季修文不满道：“公子，是她将你掳去的不是？”
宋琛斩钉截铁道：“不是。”
云芷勾起抹淡漠的笑，“这么久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给我扣黑锅。”
“你！”季修文皱眉看着云芷，“居然没死。”
乌陨白冷下声，“你跟他一伙的，欺负过菁玥姐是吗？”
说着，蛮蛇缠绕在了手臂上。
剑拔弩张之气萦绕在四周。
“怎么回事？”
魏衔带着方贤居赶了过来，见此场景，一头雾水地望着两边。
“季修文。”方贤居一见季修文手中的剑，再见其不爽的面容，也猜到了三分，连上前拉住他，转头看向宋琛道：“公子，你还好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琛此时不太好，不仅是身体有异，神情也戾重万分。
暗叹口气，方贤居对向云芷，作揖道：“云姑娘，多有得罪了，还望见谅。”
云芷散漫笑道：“方先生多礼了。”
扫视三人，她再道：“我倒是好奇，怎么三位一起来了？”
魏衔上前一步道：“是我带来的，他们想找云姑娘，所以找我领路，季护卫说往前探探路，所以先我们了一步。”
他面露歉意道：“抱歉惊扰到云姑娘了。”
云芷听后稍作思量，大概也明白了他们来的目的。
指着宋琛道：“既然你们来了，正好将他接回去吧，省的我跑一趟。”
宋琛不由得看回云芷，身形未动。
方贤居灿然一笑，“多谢云姑娘。”
手肘一捅季修文，他迟
疑片刻，收好银剑，“多谢。”
“这位就是宋公子了？”
魏衔见气氛有些古怪，“你的气色稍显不好，叔父家养了位神医，正好可以替你瞧瞧。”
“不必。”宋琛说道。
这一插话，他也收敛了情愫，走到了方贤居身边。
方贤居眉目放松，他道：“云姑娘，公子已然找回，我们就先回去了。”
云芷回道：“嗯。”
话音落下，方贤居便要领着两人离开，魏衔却不见得动，反倒凑上前来，“云姑娘，昨日你没来看戏，今日可得空了？”
刚走了一步路的宋琛止步，他回首看云芷，眉眼中潜藏疑惑。
云芷瞧着魏衔翘首以盼的神色，低垂弯眉，“今日就算了，我身子最近不大好，只想在家待着。”
魏衔忧愁道：“需要我请医师过来吗？”
云芷手指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乌陨白自然而然地凑近，扶住云芷，他道：“不用了，我可以照顾菁玥姐。”
“这…”魏衔紧蹙眉头。
宋琛直接紧绷，“既是身体不好，便不要住在那间屋子了，来城里我替你寻一处宅院。”
“不了。”云芷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住久了，我比较习惯。”
转而对魏衔道：“拂了魏公子的好意，我只能等过几日再应邀了。”
“无妨无妨，姑娘好生歇息，所有需要知会我一声便好。”魏衔展颜笑开。
不等宋琛再语，云芷抓住乌陨白的手，“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语罢，利索转身，与乌陨白一同离去。
裙摆随风飘飘，不留分毫余尘。
宋琛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犹豫再三，他低声说道：“走吧。”
*
离得远了，云芷松开了乌陨白的手，慢条斯理地往回走。
乌陨白轻抚摸手腕，他问道：“那个季修文是不是对你无礼过很多次？”
云芷轻描淡写道：“还好。”
“我觉得不好。”乌陨白直言不讳，“他看你的眼神中有愤恨，而且出手利落，肯定是对你动过手的。”
“放心，对我动手都没好果子吃。”云芷瞥看乌陨白。
乌陨白忿然，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动。
“别给我惹麻烦。”云芷看在眼里，随口说了一句。
她倒是对乌陨白想干什么不甚在意。
“我自然不会。”乌陨白裂开嘴笑道。
云芷意味不明地应了句：“是吗？”
笑容霎时僵住，乌陨白不自然地说道：“姓宋的是活该。”
云芷叹息不语，眼见到了屋，她一刻不停地将之前的捣罐，毒蜂王碾碎放入其中。
乌陨白端正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她研制毒药，毒蝎与蛮蛇激动的在桌上打转。
不稍多时，毒药做好，云芷推给了毒蝎跟蛮蛇。
她道：“学会了吗？”
乌陨白目移至云芷疏离淡笑容颜上，“学会了。”
“以后自己养蛮蛇，细心点。”云芷点戳在蛮蛇头顶，随意而语。
“好。”乌陨白未作深思回道。
第75章
春雨绵绵下了几日，将将放晴，叶片湿气尚没消散。
云芷慵懒散漫地踏出房门，清新之气扑了个满怀，她半阖着眼，漫步于院中。
“菁玥姐，你这么早就醒了！”
乌陨白从厨房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兴致盎然地小跑到她跟前，“我今日又做了许多你爱吃的东西，我们先吃，今日天日好转了，等会我们去玩儿，听曲唱戏还是什么，我都陪你。”
云芷惺忪眉眼，她看向乌陨白，那双乌黑的眼瞳中是掩藏不住的愉光。
近些日子他都是如此嘘寒问暖，虽是此前乌陨白也颇照顾云芷。
但云芷心中明晓，这两者是不同的。
为难意色自眼底飞速掠过，她不得不想个法子，打掉乌陨白不切实际的想法。
“乌小兄弟。”
思索尚未得果，魏衔的叫唤切了她的深思。
乌陨白满面笑容倏尔无影无踪，他应道：“叫我做甚？”
魏衔习以为常，之于乌陨白嫌厌冷恶的回音也不放在心上，他只道：“劳烦乌小兄弟替我传达一声，我是来邀云姑娘游玩，畅音楼戏角们又排了一出新戏，不知她身子有没有养好，愿不愿意去听曲？”
“可以。”
云芷未等乌陨白言语，抢声回答。
乌陨白惊诧侧头，盯看云芷，却见她面色平然，浅漠温和，没有异色。
“云姑娘！你醒了！”魏衔的语调难掩喜悦，“那我等你。”
“不必，魏公子先去忙着，我与乌陨白一会儿就入城了。”云芷回道。
外面的人沉默一瞬，“好，姑娘可一定要来。”
云芷应答话落，魏衔这才远去。
乌陨白一直未出声，待人远去，他才问道：“你想听曲可以跟我一起，干嘛要答应他？”
“嗯？”云芷轻笑，“前几日放了人鸽子得补回去。”
“好吧。”乌陨白思索一番，也觉有理，“那就去吧。”
不情不愿之意过分明显，云芷听得清清楚楚，但她过耳不闻，不作回话。
*
畅音楼算不上人多，除却魏衔便剩下了另外一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