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阿喽那边也打来电话,但铃声响了许久也没被接通。
引擎声自远方响起,肖革转身循声看去,视线尽头的缓坡上,那辆熟悉的酒红色保时捷的身影缓缓出现,然后停在坡道一侧。
像是慢动作一般,他看着车门被打开,酒红色长发被夜风吹起。
耳边那些尖叫欢呼都已经听不见,他只看见视线中的何灿,缓缓向他绽放一个得意而明媚的笑容。
像是旷野里迎风摇曳的玫瑰。
那一刻,肖革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那就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何灿从来就不是他养在花房里随意剪裁的盆栽,何灿有属于她更广阔的天地。
纵然也不是第一次跑赢了,但从前到底都是和自己人小打小闹,面对前来迎接她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何灿多少显得有些不自在,她鲜少有这种待遇,尤其在看到肖革朝自己跑来时。
于是下意识藏起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辱使命……”
然而话音未落,她就被人狠狠抱了个满怀。
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人,好像在发抖……
【作者有话说】
关于赛车的部分,看看就好,不要深究……(拜谢)
以及,我们火山姐会打脸每一个不相信、不看好她的人,包括她自己的老公。^^
36
第36章
◎“我不用香水,要不,太太给我买一瓶?”◎
临近午夜,雷公山脚下的茶庄里依旧灯火通明,院子里,刚刚完成使命的何灿蹲在墙根拨弄着花坛里不知名的小野花,边上是沸反盈天的嘈杂声,染着红毛黄毛蓝毛的年轻男女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刚刚的那场车赛。
虽然是当事人,但何灿并没兴趣加入讨论,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两名黑衣保镖把守的茶舍大门,黄老板和肖革已经进去有一会了。
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反正刚进去那会黄老板的脸臭得不行。
正担心黄老板会不会出尔反尔,黄文实倒是蹭了过来,一脸别扭地用脚尖踢了踢何灿边上的花坛。
“喂,你车怎么样?我刚刚看你都快拉爆了。”
何灿斜眼瞥了他一眼:“已经拖去维修了,维修费记你账上。”
“凭什么啊!”
“凭你输了,Loser。”
若是换做以前,听到这话黄文实早就跳起来打她了,但今天他却没这个底气,刚刚过陡坡的时候,要不是何灿在后面鸣笛提醒他,他现在有没有命都难说。
“刚刚多谢了,欠你一次。”
“谁要你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懒得与他多说,何灿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门,然后拍拍屁股臭着脸往另一边走去,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进”。
明明赢了比赛,兴致却一点都不高。
何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拥抱。
肖革有病吧!抱什么抱啊,他们很熟吗?!不是,他为什么抱自己啊?抱完又什么都不说!
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出于担心,抱一抱好像也没什么,那天她喝醉的时候,不也是肖革把她抱上床的吗?
但这两者兴致一样吗?!一样吗?!
头疼!
烦躁地对着头发一顿猛抓,耳朵却捕捉到一丝轻微响动,她停下动作循声找去,就听见墙根的树上,传来微弱的猫叫。
何灿找了把手电筒,打着手电小心靠近,终于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极高的树顶上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狸花小猫。
小猫估计是被困在树上了,无助地喵喵叫着,眼神里写满了无措。
何灿当即就准备上树,可这树高得很,她徒手连最粗的枝丫都上不去。
眼神在院子内外扫了一圈,便锁定在了肖革的那辆劳斯莱斯身上,几分钟后,她不顾边上一脸忐忑的司机,将车开到了树正下方,然后踩着车顶,顺利爬上了树杈。
等肖革从茶舍里出来,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围在他车边,抬头朝树上看的场景。
“又怎么回事?何灿呢?”
司机抖了抖:“太太在树上……”
有那么一瞬*间,肖革甚至觉得,哪怕自己听到的是“何灿在月球上”,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拨开人群来到树下,就看见自己本擦得锃光发亮一尘不染的车顶多了两排灰白色的脚印,而脚印的正上方,何灿一手兜着一只小猫,一手攀着树杈艰难地向下。
眉心跳了跳,肖革控制住音量,朝上面喊:“何灿,赶紧下来!”
而看到他的瞬间,何灿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给我拿个筐!我要抱不住它啦!”
茶舍老板反应极快,拿了块桌布撑开接住了何灿小心抛下的小猫。
猫被救下,小年轻们一窝蜂都凑过去看猫去了,唯有肖革还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正往下爬的何灿。
“小心点。”
“放心,我专业爬墙二十年,唔——呃!”
刚吹的牛皮不到三秒就破了,何灿脚下一滑,眼瞅着就要摔下去了,偏巧从边上伸出一双手,将她牢牢抱住。
等再回神,她已经紧抱着肖革的脖子,落在他怀里了。
一个完完整整的佛手柑混着雪松味道的公主抱。
鼻翼轻轻动了下,心跳加速。
她偏了偏头,酒红色发梢刚好拂过肖革的耳廓,连带着将他的耳朵都染红了。
咦?他耳朵红什么?
“你能不能老实点?一会不看着就能惹出这么多事。”
冷淡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旖旎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灭。
何灿不服气地撅了噘嘴,自己从对方的臂弯里跳了下来:“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那不然呢?跟你讨论一下为什么医生明明说了要静养,你还自己跑到这里来送死?而且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
“你不会现在要跟我提门禁吧!”
圆圆的猫儿眼毫无气势瞪起的瞬间,脖颈一侧就被人轻轻拂了一下。
何灿肩膀一缩。
“别动。”
肖革收回自己修长的食指,皱着眉看上面那一点殷红血迹。
“怎么弄的?”
顺着他刚刚抚过的方向摸了摸,何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刺痛,记忆往前倒了倒:“大概是小猫抓的吧。”
何灿不以为意,这么小的伤口,比不过她曾经受过的万分之一。
但肖革脸色却不好看,他转身拉开车门,将何灿塞了进去:“回家了。”
却又在视线扫过车顶那排脚印时,轻啧了一声。
“回去以后把车给我洗了。”
“为什么啊!”何灿大喊着抗议。
“没为什么,谁踩的谁负责。”
“我难道不是你今晚的功臣吗?!”
“该罚要罚,不然你不长记性,下次还敢。”
“你恩将仇报啊!”
回到九龙湾,何灿果真被一个人留在了车库,看着手边的水桶和抹布,她气呼呼地边骂边擦,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她踩上去的脚印擦完。
重重打了个哈欠,收好工具想走,突然脑子里灵光闪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趁着四下无人又向那辆劳斯莱斯摸了过去。
等到大功告成,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坐电梯上楼。
本以为这个时间肖革应该已经睡了,却见他在露台边打电话。
“需要打疫苗吗?有轻微出血……幼猫,具体几个月不确定……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肖革看见印在落地玻璃窗上的探头探脑的影子,嘴角轻扬了一下:“擦干净了?”
何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肖革在这帮她联系医生,她却……
看着她这一脸别扭的样子,肖革了然地轻哼了一声:“又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我能干什么坏事啊!”
“给我车胎戳洞了?”
“我是爱车人士好吗!而且,我也没这么坏吧?”
看着何灿一秒委屈,肖革也不免一怔。
确实,外界都叫何灿“恶女”,仿佛她十恶不赦无恶不作,在同她结婚前,肖革也以为她是媒体上报道的那样,整日惹是生非,仗势欺人。
可与她共同生活这么久,虽然她确实总闯祸,但肖革也清楚,何灿不是什么坏女孩,她甚至和“坏”字都搭不上边,相反,她还十分善良,没有几个人能爬这么高就为了去救一只小猫,也不会有谁在打完架之后还想着去赔偿被毁了生计的小摊贩,几次和人打架也都是对方先惹的她。
连带着她养的狗,都是看着凶悍实际胆小得很。
(布袋:汪汪——)
更别提,她今天差点都为了自己把命豁出去了。
想到这,肖革即便是铁石心肠,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只药箱,朝何灿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