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肖子明却未放行,仿佛像是起了什么兴致似的,伸手将何灿一拦。
“别着急走啊,既然遇到,不如大家讨论讨论互相的方案?”
何灿眼睛一横:“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两家是竞争对手,明少倒也不用把‘套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哈哈哈哈哈哈!”肖子明突然大笑起来,“小嫂嫂还挺机敏嘛,好吧,本来还想透点风声给你,既然你不要就算啦。”
何灿自然不会信他有这么好心,冷哼一声道了句“要不起”便再次拔腿要走。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身后肖子明叹道:“哎,我这哥哥这次真不上道,明知道雀湾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还要让自己的女人出来顶雷,不过也是,这样的话,即便输了也不会太丢人。”
“你说什么。”何灿回头冷冷警告。
肖子明继续道:“哦,我倒是忘了,自从他娶了你*,就已经把脸丢尽了!什么革少爷,恐怕是全港最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心像被针密密地扎着。
何灿看着眼前笑得癫狂的肖子明,突然想起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当时肖革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肖子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搭着助理程家隽的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当他想娶啊?他那是犯了错,爷爷为了给他个教训,才让他娶你的!”
一声闷雷在何灿头顶炸开,瞬间耳朵像进了水,任何声音都听不真切。
偏偏肖子明还在喋喋不休:“我妈可是从众多名媛里挑了你出来,你也真是不负众望啊,刚结婚就打架上了新闻,还泡吧,和男男女女鬼混……啧啧,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憋笑憋得多辛苦……”
所以,和何家联姻,根本就是什么所谓的“扶贫”,也没有外人猜测的那些秘辛,单纯就是肖革的爷爷以及他的后妈联起手来想要教训他、打压他。
而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个帮凶,伤害肖革的手段?
那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喜欢自己?谁会喜欢射向自己的子弹?
浑浑噩噩转身,何灿早已忘了自己此趟来雀湾的目的,径直又开车返回。
肖子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刚才的狂狷,皱起眉头:“肖革在搞什么,雀湾他真的不想要了吗?”
边上程家隽安慰:“无论他搞什么鬼,雀湾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肖子明显然被他的话所取悦,眼神略显暧昧地瞥了他一眼,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程家隽不敢怠慢:“准备好了,人也约到了,所以放心吧,这个项目一定是我们的。”
……
黑色凌志在道路上开开停停,最后干脆停在了路边。
何灿趴在方向盘上,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肖子明刚刚说的话。
原来结婚也不是何建章或是许凡芝去求来的,而是肖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只为了用她来惩罚肖革,因为肖革优秀,口碑好,就塞一个口碑差的恶女来把他拽下神坛,拖他下水,让他因为自己被众人耻笑。
好恶毒。
何灿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杀人不见血,而偏偏她自己又是这桩案子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突然能理解,当初见面时,肖革为什么对她那么抵触,原先她还以为是她口碑不好,肖革相信新闻上写的那些也正常。
但原来不是这样……
车窗被人扣响,原来是保镖看她的车停靠在路边,特地过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何灿摇下车窗,扯谎道:“我没事,就是生理期肚子有点痛,吃片止痛药就好。”但想了想自己此时的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再开车,于是他将驾驶位让给保镖,自己坐到了后排。
凌志再次启动,一路驶进寰宇的地下停车库。
下车前,何灿捂着肚子对保镖道:“那个,我生理痛的事,就没必要告诉肖革了。”
保镖一怔,随即点头答应,毕竟涉及女生的隐私,他们倒也不会事无巨细地向肖革汇报。
“不过太太遇到肖子明这件事,还是有必要知会革少一声的。”
想着保镖当时只是远远跟着,并不会听到她和肖子明谈话的内容,何灿便点头同意了。
“行,按你们的规矩来吧。”
……
日历一页一页撕去,那天和肖子明在雀湾的交谈,似乎也像是一颗石子沉入湖底,水波荡漾之后,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何灿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在方案不知道改到多少版之后,她再度冲进了洗手间呕吐。
林艾拉有些担心地等在外面:“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何灿捂着自己抽搐刺痛的胃道:“不用,可能是方案看太久了,眼压高,吐完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是这样吗?”林艾拉皱紧眉头,可现在明明才上午十点半,他们刚上班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而已啊……
“要不我跟革少说一下,你今天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吧……”
“别,别跟他说。”
隔间的门打开,何灿扶着门框,脸色惨白:“没什么事,不用跟他说,而且方案不是快收尾了,赶紧弄完通过,就能休息了。”
怎么可能。
林艾拉心想,方案才是个开始,等方案内部通过以后,就是她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到时候何灿作为负责人,一样是不能停歇的。
看着眼前这张仿佛被工作摧残的惨白小脸,林艾拉叹了口气,由衷地道了一句:“全港还有比你更惨的少奶奶么,人家少奶奶、太太都是在家插花、喝茶、打麻将的。”
何灿漱了漱口,含糊地吐出一句:“那没办法啊,我不能再害他了……”
【作者有话说】
火山:如遭雷劈。
革:当时以为是惩罚,没想到是奖赏。
以及,人压力大的时候是真的会想吐……
58
第58章
◎“警察扫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从事地下色情产业。”◎
只是方案还没做完,肖革就先带她出席了一场酒会,而这次酒会上,负责雀湾改建的官员也会出席。
若是以前,何灿在这种场合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肖革的一个挂件,打扮得漂漂亮亮往肖革身边一站,随后他谈他的公事,自己就找个无人的角落吃吃喝喝,直到贴身的礼服装不下她圆如西瓜的肚子。
可今天,一听到负责雀湾项目的官员也会出席,何灿自家中开始,就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面对造型师帮她挑选出来的礼服,更是迟迟选不出一套合适的。
等肖革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何灿苦恼地皱眉:“我选不出来,还是你帮我选吧。”
这还是何灿第一次在挑选服装上主动询问他的意见,肖革不免觉得有几分新奇。
“以前我选的你不是都不喜欢?”
他们两人审美的差异现在依旧存在,何灿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在如今的肖革看来,仍有大半无法接受,同样,肖革给何灿选的衣服,也时常遭到她的嫌弃。
但今天不一样。
何灿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礼服,眉头皱起:“但你不是说要去见负责雀湾项目的官员,万一我穿得不对他不喜欢……”
肖革眸光暗了下来:“你又不是他太太,讨他喜欢做什么,挑你喜欢的。”
但即便他这样说,何灿依旧拿不定主意,只能每一套都试一下,然后在肖革面前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直到她试到第六套,肖革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拍板:“就这件吧。”然后拽着还在犹豫的何灿直接下了楼。
当天的酒会其实是一场私人聚会,项目双方的负责人在这样的场合接洽本就敏感,是以肖革并不打算在同对方讨论关于雀湾的事,只带着何灿同对方打了个招呼,碰了碰杯,便转身同酒会的主办人聊天去了,仿佛他来这里是真的只为了品酒,不为其他。
而何灿却远没有肖革这么松弛,刚刚短暂的招呼过程中,神经大条如她也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轻视,更别提她刚刚还看到肖子明的助理程家隽挽着那位官员的手,悄悄塞了样什么东西给他,两人之间的热忱劲,与他们根本没法比。
无力感陡然袭来,何灿陷入了沉默,就连着杯中的酒都没了滋味。
注意到她的恍神,肖革揽着何灿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一下,这段时间没日没夜改方案,何灿瘦了不少,本就纤细的腰,现在微微一揽都能摸到突出的胯骨。
肖革眉头皱了皱,低声问:“怎么了?”
何灿本想说没事,可胃部又隐隐不适了起来,于是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注意到肖革担忧的眼神。
洗手间内,冲水声哗哗作响。
何灿吐光了胃里的最后一点东西,掬起水洗了把脸,连带着脸上的妆都被她卸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