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镜子中状态明显不怎么样的自己,何灿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是了,按照她的名声,人家能信任自己就有鬼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该为了跟何建章斗气而放纵自己,面对媒体的误解她也应该好好澄清,而不是跟他们对骂,就不会拖累肖革,现在还要把项目拱手出让了。
怏怏地拖着步子走出洗手间,却没看到肖革的人影。
何灿遍寻一圈没找着,便拦了一位侍应生问了一下,最后是在后院的泳池边找到了正在和那位官员说话的肖革。
“革少这样做,我就要怀疑你对雀湾项目的诚意了。”
刚探出去的脚尖倏地收了回来,何灿猛地转身,将自己藏进拐角处。
夜风徐徐地卷着人声传了过来,就听肖革轻笑着答复:“正是因为看重雀湾,才会让何灿来负责这个项目。”
“是么?”官员对此不置可否,“肖太太的履历干干净净如一张白纸,革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他们说他们的,最后还是方案说话,对吧。”
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意有所指的试探,官员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反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革少说的是,最后还是方案说话,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酒杯轻碰,肖革扬了扬嘴角:“敬请拭目以待。”
而拐角后的何灿却红了眼眶,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肖革第几次撑她了,可是她真的能担得起这份信任吗?
……
啪。
“不行,数据不够清晰,也不够有说服力。”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被打回来修改了,何灿抱着方案,垂着肩膀离开肖革办公室。
“看来太太团可能也不行了……”
“我都要可怜她了,刚开始还觉得是为了捧太太上位,现在看起来分明是拿太太出气啊。”
“你说他们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谁知道,反正我老公要是敢这样对我,我肯定离婚!”
无视对面向她投射过来的怜悯眼神,何灿一头将自己砸在办公椅里,抬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作废方案,只觉得那一张张雪白的纸张,活像是送葬的白幡……
看她这样一副死样子,就连Jason说话都不由得放轻了音调:“再改改就行了,反正截止日期也还有一段时间,而且这一版已经比之前的好很多了……”
“是么?”何灿有气无力,“但我感觉这已经是我能做出来的最好的一版了,但他还是不满意……”
“呃,革少要求向来是很高的,而且方案本就是改出来的,其他项目组也是这样十几二十遍地改的。”
“但我已经改了三十一版了……”
“呃……”
想再说点什么来安慰安慰颓丧的老板娘,就见何灿突然弯腰捂住嘴,然后起身出门,冲向了洗手间。
刚巧来送文件的前台:“老板娘最近经常呕吐哦,是不是怀孕了?”
Jason瞬间吓得面色惨白。
夭寿了,老板娘没日没夜改的那三十一版方案里,起码有一半是他盯着改的,这要是老板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还要不要在寰宇混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立即冲进了肖革的办公室,把情况说了一遍。
闻言,肖革抬起头,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你说她经常呕吐?”
“是,是啊,革少,还是先把方案放放,带她去做个检查吧,万一真有了,也不适合这么操劳吧?”
肖革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待门关上后,他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大致询问了一下情况。
他当然知道何灿不可能怀孕,可若是经常呕吐,又找不出别的病因,肖革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何灿压力太大,身体负荷不住了。
不出意外,家庭医生给出的也是这个答案。
放下电话,肖革仰头靠向椅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自我怀疑中。
是他把何灿逼得太紧了吗?
……
从洗手间出来的何灿没想到,自己只是压力太大偶尔吐一吐,就已经被传成了怀孕,面对Jason几度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忍不住问:“到底什么事啊?”
Jason整理了一下措辞:“就是想问你要不要休息一天……”去妇产科做个检查……
当然,最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
说实话,何灿目前对方案确实也产生了一点逆反情绪,看到那些表格文档,生理性的想吐。
“下午我会在公司把方案详细再看一遍,找出需要修改的部分和你讨论,你就稍微放个假,也放空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
也好。
何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她也是加班加点熬了好几天了,此时的她就像是被拧干的毛巾,真的再也榨不出来一点了。
恰好李懋又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她犹豫了一会,便在Jason的推波助澜下拿上包包就出去了。
说是和李懋约着出去玩,但实际也没啥可干的,更没什么兴致,倒是李懋,在见到她的那瞬间,整个人如同炸毛一般。
“我叼!你被哪个野狐狸精吸干精气啦?!”
何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但她消瘦的样子还是引起了李懋的担忧,不住地追问:“真的没事吗?”
何灿这才懒懒地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最近没睡好。”但为什么没睡好她又不说,毕竟在她看来,雀湾这个项目都要砸在她手上了,难不成广而告之让大家来看她,或看肖革的笑话吗?
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李懋倒是不疑有他,立即推了刚组好的局,转而带何灿去了一家刚开业没多久的养生会所,替她点了一整套的精油Spa。
“我跟你说,这家会所是我姐姐开的,技师都是在中医学院培训过的,手法没得说!精油也是国外进口的,不是我特地给我姐姐捧场,这里难约得很,一般人我才不会带他们来呢,白白蹭我姐姐便宜。”
香气萦绕的包间内,何灿躺在一米宽的美容床上,任由技师小姐姐在自己身上的各处穴位揉按,舒服得她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香薰灯也早已燃尽。
她伸了个懒腰爬起来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
再看手机——一百多通未接来电,全是肖革!
愣了两秒,何灿这才想起来,自己打车出来的,好像没带保镖……
完了完了完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下床,正要给肖革打电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警察扫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从事地下色情产业。”
【作者有话说】
革少,太太又被抓了
59
第59章
◎“哦,原来革少爷吃醋啊……”◎
警灯在嘈杂夜色中闪烁。
何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头立在墙边,听着肖革与警方交涉,背景音是李懋的破口大骂。
“让我查出来到底是哪个死扑街恶意举报,我不刨你祖坟!”
幸好在慌忙赶来的李懋姐姐的澄清下,实情也很快查明,确实是来自眼红同行的恶意举报,何灿便同其他客人一起,很快被放了行。
告别李懋和他的姐姐,何灿别别扭扭地坐上了肖革的劳斯莱斯,肖革显然是气得不轻,紧抿着唇不发一言,从何灿的角度,甚至还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车内的气氛一度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想了想,何灿还是准备先低头。
“对不起啊,我睡着了,没听见电话响。”
“和李懋出来玩就这么放松?”
何灿被肖革突如其来的这一句给呛懵了,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肖革看了她一眼,又问:“最近总是呕吐?”
“也,没有总是吧……”何灿遮掩道,“可能就是看电脑太久,眼压高。”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何灿下意识回了一句:“跟你说也没用啊……”
本来就是她笨,方案都做不好,难道跟肖革说了,她的能力就会质的飞跃吗?而且她本来就已经给肖革添了太多麻烦了,能不烦他就别烦他了。
却没想到这句话在肖革听来尤为刺耳。
跟他说没用,但跟李懋出来就能放松到睡着,连他的一百多通电话都听不见。
没意识到自己的醋意已经满到要溢出来,向来冷静的革少爷张口便吐出一句气话:“是,跟我说没用,出去鬼混一圈比什么都管用是吗?我还当你近来是收心了,有长进,原来还是老样子,等明天扫黄见报你就开心了?”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他这么跟自己说话了,何灿听完顿时脑袋发懵,她本来就揣了一肚子的压抑与委屈,这会也顾不上其他,抬高了音量。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李懋是看我状态不好,好心带我去按摩的,不是什么鬼混!而且我这么累你心里没点数吗?还不是为了你的方案?!结果你还不满意!没有一次满意的!一句好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