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帅气老公落家里了,你去帮我把他带过来。”◎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何灿并不能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捂着自己痛到麻木的后脑勺,扭头看向边上躺着的那个人。
借着门外照射进来的昏暗光线,她隐约能认出,边上躺着的是程家隽。
那一瞬间,她只以为自己又被肖子明做了局,将她和程家隽放在一起,是想引起什么花边绯闻吗?
可当浓重的血腥味再次袭来,她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也终于明白了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嘴里喊着的话语。
外面显然找了她多时,没过多久,众人就寻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脸焦急的肖革,何灿好像自认识他起,还没见过他几时有过这样急躁的表情。
一句“我没事”还没说出口,肖革就单膝跪地,脱下外套将她紧紧裹住。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问。
何灿略微低下头:“后脑勺好像被人打了,好疼……”
肖革伸手一摸,就摸到一手湿意还有一个巨大的鼓包,他来不及多想,将何灿抱起:“我们去医院。”
狭小的房间此时闹哄哄的,跟着肖革赶过来的那批人里,有部分冲到了程家隽身边,见他已经死亡,惊叫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一时间现场氛围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此时那些受邀留下来参加Party的媒体也纷纷掏出自己的设备,对着门内一通猛拍,何灿下意识闭眼要躲开闪光灯,下一秒肖革就侧过身,将她遮挡起来。
“帮我叫救护车,快点!”
然而门外的记者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革少,您太太有可能是杀人犯。”
“请问两位认识里面的死者吗?”
肖革抱着何灿在薛文他们的掩护下往边上撤了撤。
“我太太不可能杀人,没有哪个杀手会蠢到把自己和尸体关在一起。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她受伤了,我们现在需要去医院。”
肖革尽可能做到思路清晰,但没想到还能蹲到大新闻的媒体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也有可能是苦肉计呢?而且死者程家隽是明少爷的贴身助理,明少爷和革少爷又是竞争关系……”
这一番话,就差没指着何灿的鼻子骂她是杀人犯了。
肖革到底动了怒,扭头直面记者:“要杀也是我亲手来杀,怎么会让这些脏血沾污我太太。有时间在这边质问我们,不如查查程家隽和肖子明之间有什么苟且。”
说完,他抱着何灿,回到了自己车上。
没等肖革问清楚事发原由,救护车和警车便同时呼啸着前来,何灿透过车窗,就见警方从小屋子里抬出一具尸体。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所在的那间屋子,其实是雀湾的一处配电房,距离她之前被打晕的地方不过十来米的距离。
医护人员敲了敲车门,将何灿接去了救护车上,一路上肖革陪同,同行的还有一名警员。
警员迫不及待向何灿求证事发过程,而何灿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甚至连对方提的问题都没能听清,只一脸迷茫地看向肖革,紧紧抓着他的手。
肖革安抚性地亲了亲她的手背,转头对警员道:“一切麻烦等我太太到了医院,接受治疗后再说。”
那之后的一通兵荒马乱,何灿都记不太清楚了,她到底是脑后遭到重创,也就刚醒来那会有一瞬间的清明,随即就陷入了昏迷之中,甚至都没来得及对置身医院感到害怕。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没关严实的门缝里传来肖革与警方交涉的声音。
“我太太现在人还没醒,不适合接受传唤,并且我也不接受‘传唤’,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等我太太醒来,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我们会配合。”
警员显然有些难办:“革少,这样不合规矩,按照现场情况,您太太的确是第一嫌疑人。”
“我们港城的侦破能力就是这样的吗?和死者关在一起就是嫌疑人?你们没看到我太太受的伤吗?验伤报告我昨天第一时间就提交给你们警方了,我认为,我太太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者。”
肖革掷地有声地对警员的话一一驳斥,最后,他又道:“还有,如果你们要对我太太进行询问,我希望能派一位女警员过来,我不希望我太太再次遭受惊吓。”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何灿微微偏过头,看向门口方向。
肖革一手抵着门,垂头站在那,神色之冷冽是她从未见过的。
何灿昏迷太久,并不知道当下的准确日期和时间,只能从窗外的天色判断此时已是白天,起码已经过去了一整夜,而肖革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她几时看肖革这样颓丧过……
“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响起,肖革猛地抬头,然后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轻抚她苍白的脸颊。
“醒了?哪里难受吗?”
“对不起……”何灿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要道歉?”肖革轻声问她。
何灿眨了眨眼睛,注意到肖革眼底的青黑和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这真的是她见过的肖革最狼狈最不修边幅的一次了。上次他们出车祸的时候,肖革第二天也是早早起来将自己打理得得体干净,像是随时能出现在公司会议室似的,哪像今天……
想到这,何灿有点沮丧:“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说着,她伸手想去摸肖革的胡茬,却发现自己连抬手都费劲。
突然丧失了行动能力让她心中一慌,迅速变化的脸色也被肖革捕捉到。
“怎么了?”他急急地问。
何灿动了动手指:“手抬不起来……*没力气……”
肖革似是略微松了口气:“BB,你睡了两天,没力气是正常的。”
“两天?”何灿也有些惊了,她以为自己最多睡了一晚上。
肖革继续解释:“你脑后遭到重击,导致脑震荡加上颅内有血块,得等它自行吸收恢复,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那你,两天没回家啊?”
肖革握住她的手:“你没醒,我不放心。”说完,他又道:“昨天李懋他们想来看你,不过被我拦住了,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和外界联系。”
“那程家隽呢?”何灿终于想起了那个当时躺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死了?”
“死了。”肖革低声回道,“同样死于钝器击打头部。”但他没说的是,在那间狭窄配电房里发现的凶器上,留有何灿的指纹。
细想就知道这个指纹是怎么留上去的,自然是趁何灿昏迷的时候。
见她恢复了点精神,肖革索性一并问清楚:“那天你怎么会自己走到那里去的?”
何灿边回忆边说道:“我是去找你的,有个人给我指了路,我刚开始以为他是的你保镖,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就是凶手本人……”
肖革回忆了一下医生当时的说法:“他应该就是想拿你当替罪羊,所以在击打你的时候收了力。”
因为程家隽可是一击致命的,说明对方完全有杀害何灿的能力,但他没有。
“是肖子明干的吗?”
“不知道。”肖革摇了摇头,“事发时肖子明在内地,今天早上才回来。”
“那他也可以雇凶啊,就像上次的车祸一样……咳咳……”
肖革起身倒水,在水杯里插上一根吸管递到她嘴边:“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一会我让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个检查……”
何灿喝了两口水,然后将吸管吐到一边,说:“我会好好做检查,但是革少麻烦你能不能回趟家?”
“怎么?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要的。”何灿眨了眨眼,“我帅气老公落家里了,你去帮我把他带过来。”
肖革愣了一下,一声轻笑后双手撑着床沿,俯身看向何灿:“这就嫌弃我了?”
何灿有些费力地摇了摇头:“不嫌弃,但还是喜欢那个帅气的老公。”
“知道了。”肖革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一会我把林艾拉叫来陪你做检查,我就回家一趟,可能还要顺道去趟公司,晚上回来。”
“好。”何灿乖乖点头。
没一会林艾拉就来了,还带来了医生给何灿做初步的检查,肖革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在听到没什么大碍之后,又对林艾拉嘱咐了两句,便独自驱车回家了。
他今天开的还是那辆相对低调的凌志,经过医院门口时,就见到在这里蹲点的媒体记者。
他没有告诉何灿,这两天媒体一边倒地对这件事进行了大量的推测,几乎已经要断定何灿就是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甚至还将她当年当街伤人的事件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当然,最气人的还是李家,就在李懋忍不住想要站出来替何灿澄清时,他竟然被李家禁足了,昨天晚上给肖革打了好长一通电话抱怨此事,而肖革则是看在何灿的面子上,才忍住没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