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来多久,听了多少,你大可猜猜。”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李青芝心绪不稳了起来,她不敢想范凌要是将她和明奚哥哥的对话完全听到了她会有多丢脸。
明奚哥哥说过会娶我的。
我说了明奚哥哥是君子。
这些往日自己信誓旦旦掷下的豪言壮语如今都成了反过来砸她脚的石头,李青芝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同你说了,他心里没你,你还不信,如今信了吧?”
实不相瞒,范凌来得太是时候,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拉下。
他一边心中暗自高兴着,一边又担忧这丫头会因为这事失魂落魄,甚至于说他还有些难以言明的嫉妒。
然如今跟李青芝一打照面,发现那股子复杂的情绪又通通消失了。
只剩下欢愉。
“想笑就笑,不拦着你。”
李青芝认栽了,别过脸碎碎念,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范凌莞尔一笑,竟又开始体贴地安慰人道:“那是他没眼光,公主不必难过。”
李青芝便是这样,若有人捧她一句,她会立即顺杆往上爬,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也不算,是本公主发现自己也没有很喜欢明奚哥哥,就是兄长而已,本公主才不难过。”
范凌笑了,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眸在夜里尤其的灼人,让李青芝不自觉地被蛊惑。
范凌一向知道李青芝是个嘴硬的,没想到还用在了这时候,但他也乐得捧场,一边笑一边附和道:“对对对,只是兄长而已,不值得尊贵的公主殿下难过。”
不得不说,这家伙哄人还是有一套的,李青芝嘴角不自觉上翘,就要准备回去。
然不如她预料中的那般顺利,范凌一胳膊将她拦住了。
李青芝心跳漏了半拍,故作沉着道:“小范大人还有何事?”
李青芝在提醒范凌,自己如今是天家公主,而他是父皇的臣子,让他老实些。
但范凌就像是听不懂一般,复又靠近了些,嗓音低沉,透着极度的危险。
“公主当时那般狠心抛弃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来了来了!
心中的警钟蓦地敲响了,李青芝心脏都跟着乱颤。
互揣在袖子里的手指尖被捏得泛白,却仍然逃不开范凌“咄咄逼人”的目光。
想着这事总放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两人都在上京,日后总有碰着的时候,她不想每次都心虚得像个贼。
于是乎,李青芝缓了面色,甚至还扬起了小脸,如在扶风县那般讨巧的模样。
“那事是我做得不太地道,可我当时属实不知大人是个上京官宦子弟,心急之下就给家中传了信,也是那日不巧,大人和惊蛰都出门了,就、就那样了。”
李青芝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看着范凌越发沉着的脸色,她停了嘴。
“也是,毕竟我只是一个倾慕公主的无名小卒罢了,自然不用在意。”
本就一颗心忐忑着,范凌这厮偏又翻起了旧账,让李青芝头大了一瞬。
“我、我这不是怕我三兄打你嘛!他要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我这是护着你呢!”
李青芝急中生智,急急解释道,神色再正经不过。
范凌又抓住了空子,笑得一脸灿烂,险些露出他那一口白牙道:“我们之间的事?什么事?”
李青芝脑中瞬间划过了那几幅画面,那些旖旎的、不可言说的夜晚,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了。
“你再说,你再说我回去让父皇再把你贬回去!”
少女气急败坏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猫,范凌瞧了只想笑。
“你才不敢去说。”
范凌一脸笃定地看着她,似乎还挑了挑眉,模样十分地挑衅。
但这点他还真说对了,李青芝确实不敢去父皇面前说,毕竟这事不算光彩。
“哼!不跟你废话了,我要回去了。”
然那只胳膊还是拦着,李青芝正要发作,范凌一句话又定住了她。
“那日你身上的圣旨,是给我求的官吧?”
他总是能猜到她的心思,这让李青芝觉得诧异。
没说话,但也是默认,范凌继续道:“臣如今不能够再回陈州任职,当真是辜负公主的一片苦心了,不过公主还是可以另帮臣要个官的,放心,不会是什么宰辅大相公,而是个五品官,想必对公主来说不难吧?”
这着实引起了李青芝的好奇心。
以范凌的年纪和才能,再加上有范尚书那般的父亲,不消她使力,怕是明年就能到五品,何须求到自己跟前,那会是个什么官?
“什么官?”
少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问他,一张小脸莹白似雪,然唇却是如花瓣似的嫣红,这让范凌很想亲近亲近。
“驸马都尉,不知公主可愿帮微臣求得?”
范凌眸中细碎的笑像是漫天繁星,不止闪到了李青芝的眼睛,更是闪到了她的心。
她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浑身都跟着脸一同热了起来,胸腔中更是如翻腾的热浪。
“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