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不，孙儿亦有错。”
未等康顺大长公主开口，萧珣便咬牙切齿继续道：“是孙儿太过于相信身边的人，最终铸成大错。”
“旁人要害你，也没有千日防贼的。”康顺大长公主爱怜地给萧珣擦去脸上血迹，“无论什么人，背叛过你的，到时都杀了便是。”
一时三人上了马车，楚檀会些简单的医术，便由他先暂时给萧珣上了药。
康顺大长公主道：“邰素已经下葬，尸首虽找不到了，但是验尸的仵作还在，邰素明明是被人杀死，却颠倒黑白说成了悬梁自尽，光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你是清白的。”
萧珣脸上闪过一丝讥嘲的笑容，道：“他已经是太子，陛下又如此爱重王氏母子，就算证据摆在面前，多半也不会相信。”
“本宫会亲自去见陛下，向陛下陈情，”康顺大长公主挑眉，“不过光有这些自然不够。”
萧珣沉吟片刻：“孙儿明白。”
康顺大长公主没有再回去行宫，而是与萧珣一同到了自己的一处别院，格局规制也不过比行宫差了一点。
只等时机成熟，便要一举扳倒萧玧和王皇后。
东宫卉香殿，直到第二日午时，才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啼。
王奉容一颗悬了一夜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一面命人赶紧去禀报萧玧和王皇后，一面往里面去看明婧柔和孩子。
嬷嬷正把孩子包好，见王奉容过来，连忙抱着孩子迎上来，笑着向她道贺：“恭喜太子妃，您和殿下有儿子了。”
王奉容说了一声“赏”，便望向大红团花织锦缎子里面包裹着的孩子。
七活八不活，萧玧又不在这里，这一夜里她面上尚且能自持，但内里却是慌乱得不得了，唯恐出了什么岔子，此时亲眼见到孩子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心。
虽说这孩子早产了有两个多月，是比足月的孩子要瘦小些，但看起来竟也不是很瘦小，完全不是王奉容想象中的样子。
她看着孩子轻轻念了声佛，又问：“明良娣怎么样了？”
嬷嬷道：“明良娣此番可是吃了苦头了，不过人倒还好，已经睡过去了。”
反正有太医在，王奉容也不多操心，只是叮嘱了几句好好照料明婧柔，便让嬷嬷抱着孩子一同坐到了外边榻上去。
她暂且没回去锦华殿，便卉香殿这里直接把东宫上上下下都赏赐了一番，也算是给明婧柔做足了脸面。
略坐了半个多时辰，打点好了卉香殿的事宜，又留了几个得力的嬷嬷在这里照看，王奉容正要离开，没想到小皇孙哭了几声，她怜爱孩子，便又逗留下来，看着嬷嬷们哄孩子。
王奉容只觉得孩子憨态可爱，怎么都看不够时，便见自己宫里的宫人过来，对她道：“太子妃，殿下说了夜里要来用膳并且过夜，眼下已经不早了。”
王奉容抓着小皇孙的手没放，奇怪道：“莫不是听错了？明良娣才刚生产，殿下定是先来卉香殿的，怎么是去我那里？”
宫人点头：“千真万确错不了，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您赶紧回去罢。”
王奉容往内殿忘了一眼，只见里面垂着厚厚的幔帐，明婧柔大抵还在昏睡着，她蹙了蹙眉，一时也搞不清楚萧玧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昨夜留在薛宝林那里已经不妥，今日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这又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照理说赶着来看还来不及，怎么反而又要去锦华殿。
明婧柔自入了东宫以后，倒也不见她惹是生非，更不是失宠的样子，萧玧如此做法，岂不是让她知道了之后冷了心肠。
王奉容只好放下孩子的手，又叮嘱了卉香殿的宫人们几句，便离开了。
一路上她仍想着这事，不觉眉目紧锁，好在回到锦华殿时尚早，没耽误什么，刚换好衣裳，她的嬷嬷却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奴婢瞧着那孩子，不像是早产了两个月的。”
王奉容一时没有说话。
嬷嬷继续道：“上回奴婢就说过了，明良娣的肚子看起来不对，如今孩子生下来了，便更说明奴婢是对的。”
“或是她的胎养得好。”
“奴婢也不敢胡说，方才已经悄悄问过接生的嬷嬷了，她们经手的孩子多，说早产确实是早产的，但大概也和足月差不离了，至多不过半个多月到一个月的样子，和两个月可相差甚远。”
王奉容吸了一口气，道：“我上次就同嬷嬷说了，这孩子是在外面怀上的，日子说多说少总有殿下自己的考量，这些话轮不到我们来说，只要明良娣和孩子平安无事就够了，其他的事与我们不相干。”
她沉思片刻，凑近了吩咐嬷嬷道：“这种闲言碎语不可再传，对殿下和明良娣的名声都不好，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在场的嬷嬷和太医倒不必担心，他们自然不会胡言乱语给自己惹麻烦，但是嬷嬷也要记仔细了，有些话绝不能是从锦华殿传出去的，懂了吗？”
嬷嬷见王奉容说得严肃，这才知晓方才自己已是失言了，早前已经被王奉容提点过一遍的事，也是她自己存着那些窥探萧玧和明婧柔的心思，不想王奉容为人却实在端正又明朗澄澈，没有一丝歪念。
嬷嬷便连连应是，王奉容忙了一夜也有些疲累，见时候还早便先去歇了。
等她醒来时，夜幕已经沉了下来，王奉容睁眼便在心里责怪自己误了时辰，正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萧玧就坐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