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诚军的大脑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清醒。那是太久远的事情,远到贺诚军以为,这辈子都掀不起波澜。
他看着警察,颤声问道:“是谁?谁举报的我,是谁?”
女alpha瞥了他一眼,正色道:“你无权直接索要举报人身份。”
“把人带走。”女alpha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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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诚军那边委托了律师调查取证,他认为存在诬告,所以一直不认罪。”办公室里,蒋屿语气温和道。
千述平静道:“他不认罪有什么用,证据确凿,等着后续开庭。”
“以他过往侵占的数额来看,数额特别巨大,会面临十年以上的牢狱之刑。不过他如果积极退赃退款,会减轻处罚,这个你清楚吧。”蒋屿道。
千述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不过时代发展很快,等他出来估计也翻不了什么天。”
“那就好。”蒋屿微笑。
“那你后面的打算了,你是打算接手你母亲的公司,继续发展吗?”蒋屿又问道,盈盈笑眼看着千述。
“可能会重整公司业务。”千述语气很淡,她抬眼看着远处的车流,“事情结束后我会离开A市。”
“离开A市?”蒋屿反问道,他没想到千述是这个回答。
蒋屿语气有些急:“为什么要离开A市呢,你没有必要离开的,A市在科技产业的扶持力度很大,机会也多,你完全可以......”
“我想离开了。”千述认真道,她似乎有点累,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我想离开了。”
蒋屿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良久,他才开口道,语气仍旧温和:“千述,跟着你的心走吧。”
千述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再次像蒋屿表示了感谢。蒋屿帮了她很多,后面还会以千述的代理律师出庭,千述是真的很感谢他。
蒋屿看她礼貌客气的样子,特别无奈:“你是我的客户,早就付过费用了。”
甚至千述还是以高出市场价的律师费请他出庭的,帮助只是客气话,其实就是雇主和律师的关系。
......
千述回去的时候,在地下车库待了很久,她不太想上去,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恪。
贺诚军被抓的第二天,陆凌风跟千述通过话,他道:“千述,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全部做了。你答应我的,也希望你能履行承诺。”
“千述,你如果对陆恪有一点喜欢,你就放过他。”陆凌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特别遥远模糊,就像从天际传来的声音。
“其实你自己也清楚,beta和alpha在一起并不合适。”
千述坐在车里,眉心微蹙,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
千述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她上楼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打开玄关的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沙发上坐着的身影。千述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
“你吃饭了吗?”千述看向陆恪,问道。
千述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晰,但是听在陆恪耳朵里,就像炸开一样。他猛地直起身,将手机藏在身后。
陆恪脸色白得有些吓人,眼皮又红红的,面色很差。
千述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陆恪将手机揣在兜里,很慌张的路过千述,声音有点颤。
明明千述就是问的他有没有吃饭。
千述拉住他的手腕,无奈道:“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不饿。”
“不。”陆恪抬眼看着千述,眼睛里的湿意都快藏不住了,他很倔强,“我一定要做。”
千述看着那双湿红的眼眸,妥协了:“随你。”
千述没有跟陆恪多纠缠,径直去卫生间洗漱。她其实心里也很堵,所以并不想说太多的话。
厨房里,陆恪在切豆腐,然后思绪落在了今天收到的照片上,私家侦探给他发来的照片。
很多照片,远景近景,从见面,再到吃饭,然后进了车内,一直没出来。看侦探发来的记录时间,他们在车里呆了半个小时以上。
哦,还有一张,千述摸那个omega的脸。
厨房的
光映在陆恪惨白的脸上,就好像把全身的血色抽离,只剩下苍白的面容。
他机械性的切着手里的菜,心脏却绞痛着,每一次跳动都像在用尖锐的刺扎在心脏上。
指尖突然传来刺痛,猩红的血争先恐后的从破裂的皮肤涌了出来,滴落在白色的豆腐上。白色和红色形成极致的对比,刺得陆恪眼睛发酸。
千述一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菜板上全是血,豆腐都给染红了。而陆恪呆愣愣的看着,没有一点反应。
“你愣着干什么!你手受伤了不知道痛的吗?!”千述快速上前,拽住他的手,放下他手里的刀。
她语气有点急,听着就很严肃,有点凶。
千述把陆恪安顿在沙发,找出医药箱,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又用碘伏消毒,再用创可贴给陆恪的手指包住。
陆恪看着千述垂着的眼睫,她很认真的给他包扎,眼中只有他。
陆恪眼中的热意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哑声道:“千述,我疼。”
第62章 虐
今天的天气一般,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
“周日也要出去吗?”陆恪问道。
他看着千述往门外走的背影,目光沉沉,黑得深不见底。
“嗯。”千述随口道。
“还是工作上的事情吗?”陆恪继续追问,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千述脚步顿住,转过身,与陆恪的目光相接。陆恪这段时间苍白太多,就像是被雨打落在泥土里的花。
“不是。”千述看着手机里蒋屿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已经出发了,“是我的私事。”
明天贺诚军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今天千述要跟蒋屿最后讨论一下开庭时用到的材料。
陆恪突然笑了一下,有点勉强:“原来是私事啊。”
“是我可以知道的私事吗?”他走到千述面前,直直的看着千述的眼睛,问道。
千述没答。
陆恪又不想问了,他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吻,与千述唇齿相依,舌尖勾缠。
这个吻很凶很急,就像是走投无路的猎物绝望时的发泄。
千述吃痛,蹙了蹙眉。
她睁眼看着亲吻自己的人,陆恪的睫毛轻颤,抖得厉害,泄露出主人的心绪并不平静。
千述反客为主,把陆恪抵在玄关的镜子上,强势掠夺陆恪的呼吸。陆恪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就像是丢失掉所有的气性,只想要紧紧的攀附着千述。
良久,这个吻才结束,陆恪重重的喘息:“那你早点回来。”
“好。”千述又碰了碰陆恪红肿的唇。
......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好,千述出门的时候外面天阴的很,乌云如墨压在城市上空,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雨还没落下来,风是暴风雨的前兆。
街道上行人脚步匆匆,大家都在寻找遮蔽的地方,来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千述下车的时候,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走进咖啡厅大门,往里面走去。
“实在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来的时候,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赌了一段时间。”千述走到靠窗边的餐桌上,坐下,歉意问道。
蒋屿看向她,笑道:“没有等很久。”
“给你点的咖啡,店里的新品,尝尝看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谢谢。”千述平和道。
礼貌的交际环节结束,剩下的时间他们一直在讨论案件的重要点。
大多数时候都是蒋屿在说,把出庭的流程,法官问话时要怎么回答,陈述时的表达技巧,一一讲给千述听。
咖啡厅里很安静,现在没几个人。千述很认真的听着,偶尔会有一点疑问,蒋屿都会很耐心的给她解答。
蒋屿年纪比千述大,工作经验比千述多。在蒋屿看来,千述是需要被照顾的。
两个人都是很体面的人,所以关系只能走到朋友这一步。
雨开始下了,很大一颗的雨滴坠落在地上,接二连三的,变得越来越密集,最后形成瓢泼大雨。玻璃窗被雨水拍打着,形成水痕,蜿蜒而下。
风肆虐的刮着,将树吹得左摇右晃。狂风夹杂着暴雨,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两人的探讨告一段落,蒋屿看着外面下的大雨,有点苦恼:“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估计路上又有积水,挺麻烦的。”
对于工作的社畜而言,下雨并不算一件好事,会为他们的通勤增添很多负担。
两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雨下太大了,两个人都走不了。
......
一个小时以后,暴雨开始有停歇的趋势。现在是下午,因为下了雨,道路上全是被风吹落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