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觉得这段感情让你心累,”肩膀上的手在慢慢收紧,陈语宁像是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放在他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收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选择放手的。”
他讲到这,陈语宁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有对他的崇拜,心疼,但好像,更多的是妥协。
算了,她心软了。
被暖热的双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抱紧他的腰,夜晚的寒风吹的树枝簌簌作响,但是陈语宁并没有感受到寒冷。
“周景宸。”
“嗯?”
陈语宁没作声。
“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明明有好多话想说,但此刻她就是无法宣之于口。
“那我来说。”
“说什么。”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阵北风停了,他轻托起她的下巴,把在下巴处随风荡漾的头发丝一拨,一那张冷白似雪的小脸便全部露出,夜光似纱,眼眸似水,流波宛转。
他稍一低头就吻了上去,也不知谁先乱了心跳,鼻间相交,不知谁先乱了心跳。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先说出口吗?”
“嗯?”
“因为不想放你走。”
“我没说要走啊。”
“以后呢?”
陈语宁噤声了,“我不知道。”她转而搂住了周景宸脖子,“周景宸,我真的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跟你在一起,我是开心的。”
周景宸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我也很开心。”
去他妈的以后,及时作乐才是最重要的。
陈语宁在南城待了小半月才回家,中间周景宸抽空挑出来半天假陪她。
他提出年后邀请陈语宁回威市做客,但陈语宁拒绝了。
“现在去叨扰叔叔阿姨,我觉得不太好。”陈语宁声音有些发虚,事实上她是觉得两人现在谈的时间没那么长,冒然去男方家不太礼貌。
显得多不矜持似的。
周景宸对此不可置否,也没说什么。
“那我年后去拜访叔叔阿姨可以吗?”
老狐狸,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陈语宁挑了挑眉,没吱声。
“陈语宁。”
“嗯?”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给我名分吧。”
“哪有!我爸妈知道你的存在。”
“那我可以去吗?”
“我说不可以可以吗?”
“不可以。”
“那你还问我。”
“诈诈你,不然良家妇男被你骗了怎么办。”
“呵。”
二月十二号,周景宸陪着陈语宁去医院打了九价第一针疫苗。
体感很痛,陈语宁的胳膊疼得第二天抬不起来。
为此,她心安理得地在他家窝着,一日三餐等待他投喂,还在他家投影仪上二刷了好多部电影。
没人陪倒也过得自在。
二月十六号,距离过年还有五天。
周景宸把她送到高铁站,临近分别,陈语宁可算体会到之前在车站哭哭啼啼纠缠不清的小情侣的心境了。
因为真的舍不得,在车里两人抱了好久,
“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
“不知道,值班安排还没有下来,可能回去也可能不回去。”
“啊,那你还是尽量回家陪陪叔叔阿姨吧。”
都快分别了还记挂着自己呢,周景宸嘴角挂着轻浅的笑。
“嗯,我知道了,记得想我。”低沉勾人的嗓音入耳,陈语宁感觉耳朵都烫了不少。
“知道了,男朋友,你也要想我。”
“嗯。”说完在她脸颊旁落下轻轻一吻。
“我进站了,你回去吧。”
“注意安全,五天内不要洗澡。”
“知道啦。”
“回去别惹阿姨生气……”
“知道啦。”车门已经拉开,陈语宁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依依不舍地想多看他几眼,“如果有空可以去找我玩。”
周景宸失笑,“当然,年后见。”
那天他亲眼盯着陈语宁跟陈父陈母发消息问能不能让他上门拜访。
亲眼看见他们答应的消息之后才放过了陈语宁。
目送她进站直到背影看不见,周景宸便开车回局了。
刚坐上车,赵澜就打来了电话。
“喂,妈。”
“妞啊,你坐上车了吗?”陈母语气有些急迫,似是有事。
“我刚坐上车,怎么了?有事?”
“没,没什么事,你注意安全,别丢了东西,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开车接你。”
“好。”
挂掉电话之后陈语宁总觉得刚才陈母有事瞒着自己。
吞吞吐吐不是家母的风格。
没承想这个她一直殷殷期待能收红包的新年,是她这辈子里过的最痛彻心扉的一个年。
第41章
高铁抵达华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
她捂着自己的左胳膊,防止被人撞到痛处,好不容易穿过熙熙攘攘春运高峰人潮,挎包已经被挤得空瘪,简直没法看。
感觉再挤挤赵澜就能能扛着自己的人形立牌回家了。
看着熟悉的车站牌,上大学之后好像从在家状态慢慢转变成了抽空回家的模式,她不自觉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顺着出站口走出去,刚才的高铁上还有不少大学生,出站口有好多接站的人,还有许多拉客的黑车司机。
接站口处站着许多在张望自己孩子的家长,那迫切的眼神陈语宁每次都会对其印象深刻。
她收回目光,开始寻找来接自己的母亲。环视了一圈,在左前方发现了她,一段时间没见,看着她又沧桑不少,耳鬓间多了几根明显的白发,真是岁月不饶人。
陈语宁眼角忽然就发酸,她小跑过去,没等走近,陈语宁收了脸上复杂的神情,挂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跑向她。
“你这孩子,还这么毛躁。”
陈语宁摸了摸赵澜的脸,那是她们母女经常嬉戏打闹做的动作,她的皮肤不似前几年那么光滑了,而且脸上挂了几分疲惫。
“嘿嘿,这不是想快点见到你嘛。”陈母原本想拉过她的行李箱,陈语宁没给,只是把肩上背的一个小包递给了她。*
母女俩搂着肩往站外走去,陈语宁以为陈父也来了,结果走到停车场看到赵澜径直走向了驾驶座的时候她是有些懵的。
“我爸不是昨天休班回来了吗?他没来?”
赵澜放在车门上的手顿住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出声说:“你奶奶家出了点事。”
纵然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听到这话还是不可控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好像一瞬间掉入了冰窖,老人家年事已高,一说出事她以为是生了什么病。
“怎么了?”她整个身子都僵在原地,两眼空洞。
“上车跟你细说吧。”
“我来开吧,你歇会。”
陈语宁高考完就被陈母逼着去考了驾照,经过几年的锻炼独自开车也不成问题,赵澜心下一想就绕了个位子去副驾驶。
车驶出了停车场,开向了回家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她握着方向盘开口问。
赵澜看着她的侧脸,伸手给她把碎发揽到了耳朵后面,这才缓缓开口,
“你伯父和伯母闹离婚闹到你奶奶家了,本来你奶奶的身体就不太好,这下血压直接升高被气到进医院了。”
陈语宁对她这位伯父一家从小就不亲近,以至于赵澜在说出“你伯父和伯母”的时候,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她稳了稳心神,“我奶奶没什么大事吧。”
赵澜整个身子都靠在车椅背上,用手抹了把脸,“没什么事,就是年纪大了血压不稳定,加上你奶奶心脏一直不好,留院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这几天一直是我爸在来回跑医院?”
“嗯,还有你小姑也帮忙。”
“哦。”
说起陈父的兄弟姐妹,陈语宁其实对他们一点也不亲近。
陈父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但是陈语宁的小姑却是最先结婚的那个,所以陈语宁的表姐比她还大四岁。
她还有一个表哥是她伯父家的,就比自己大一岁。伯父一直住在外地,平日里只有陈父和小姑还有奶奶爷爷在华市。
抛去其他不说,陈语宁一直都很幸福,父母和睦,长辈身体康健。
但是这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创伤。
陈语宁的伯母在嫁给她伯父之后第二年就有了儿子,种种原因在陈语宁刚满月的时候她的奶奶和爷爷选择去了T市去照看自己的表哥,留下赵澜一人看着自己,于是姥姥家成了她常去的地方。
在她一两岁的时候赵澜又带着她去了陈父的工作单位,在那里生活了一年。
那时候的陈父工作刚刚起步,经济条件远远不比现在,陈语宁虽然那时候年龄小,母亲抱着她去做临时工的场景虽然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但是刻在时间簿上的一笔一画不是这么轻易抹去的。